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138节
他话音未落,明军关墙上又一轮火铳射击了,打得是刚刚填完壕退下来的包衣。铅子嗖嗖地飞过,吓的几个汉军旗兵缩起了脖子。
范文程却是一咬牙,举刀向前:“就现在,跟老子冲.”
他知道,大汗现在就看着呢!他能不能先登不说,但绝不能露出丝毫的胆怯和对底下那下包衣奴才的同情心.他得毫不犹豫地送他们去死!
这样,主子才会觉得他是个有用的奴才!
……
乾清宫的暖阁里。
崇祯坐在了御榻上,面前摊开了账册。魏忠贤、王承恩垂手站在下首,刘月英坐在绣墩上微低着头。
“皇爷,”王承恩轻声禀道,“内承运库眼下能随时动用的现银,有二百一十七万两有余了。奴婢核对过了,分毫不差。”
崇祯“嗯”了一声,指节轻敲着账册:“二百多万两……躺在库里,终是死物。”
魏忠贤忙躬身笑道:“皇爷圣明。银子只有流转起来,才能生出更多的利来。”
刘月英轻声道:“陛下,如今京畿各地,尤其通州、天津卫,往来海商渐多了,若有本金运作得当,利钱确实可观的。”
正此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走到了殿门外,低声向守门的太监说了几句。
王承恩见状,快步走了过去,听了禀报,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转身快步走回崇祯身边,俯身低语道:“皇爷,墙子岭六百里加急捷报!尤总兵奏报,我军初战告捷了,以新式‘冲天炮’重创建奴首波攻势了,毙敌无算,我军伤亡轻微。”
崇祯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只淡淡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王承恩见皇帝反应如此平淡,有些意外,但还是退到了一旁。
崇祯的目光重新落到了魏忠贤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地:“魏大伴。”
“奴婢在。”
“你去办件事。”崇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找几个得力的人,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墙子岭损失惨重了,关墙危在旦夕了,建奴大队骑兵,不日就要兵临北京城下了。”
王承恩闻言,浑身一震,猛抬头失声道:“皇爷!这……这是捷报啊!为何要散布如此动摇人心的谣言?若京城大乱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崇祯瞥了一眼王承恩,没有马上搭话,而是端起了手边的黄花梨木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王大伴,”崇祯声音依旧平淡着,“你想想,若北京城的有钱人,都以为建奴马上就要打进来了,他们会怎么做?”
王承恩一愣:“自然是……惊慌失措了,想法子逃难了……”
“逃难,需要盘缠。带不走的,是什么?”崇祯抿了口茶,放下了木杯。
“是……房产、田地这些不动产……”王承恩似乎有点明白了。
“不错。”崇祯目光扫过了魏忠贤和刘月英,最后落回了王承恩脸上,“只有让他们觉得北京马上就要天塌地陷了,才会急着把带不走的房子地,像丢破烂一样低价抛售了。”
他顿了顿,语气透出了一丝冰冷的算计:“因为建奴要来了,北京城内的房,城外的地,才会跌跌不休了啊。”
魏忠贤立刻躬下了身,脸上带着心领神会的笑:“皇爷圣明!老奴这就去办了,定让这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四九城!”
刘月英也起身敛衽道:“陛下运筹帷幄,妾佩服了。如此一来大量买进的时机便到了。”
王承恩这才彻底明白了过来,背后惊出了一层冷汗,又惭愧又敬畏地低下了头:“奴婢……奴婢愚钝了,皇爷深谋远虑,奴婢万万不及了。”
崇祯重新拿起了那本账册,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是在为自己的“黑心”辩护:“这一场仗啊,打的就是建奴的奴才和大明的银子,哪一个更能禁得住消耗.所以,朕得边打边割韭菜回点血啊!”
第211章 鞑子,快要来了!崇祯,怎么办?
月黑了,风高了,好一个杀人夜!
墙子岭往东十五里地的黑谷涧,干涸的河床像一道惨白的伤疤,扭曲在墨黑的山影子里。
苏克萨哈猫腰蹲在一块大石头后头,嘴里嚼着干肉。他是正白旗的巴牙喇纛额真,年纪不大,脸上满是横肉和杀气,一双眼睛在暗处冒着凶光。
布颜图台吉凑过来,压低嗓门:“纛额真,前头就是黑谷口。崖壁顶上,就是明狗的黑谷台。”
苏克萨哈没回头,把最后一口肉咽了下去。
“路认准了?”他冷冰冰地问。
“错不了!”布颜图拍着胸脯,“我十岁就跟着阿爸在这片山里打狐狸。有条野路子,能通到墙子下面,陡是陡了点,但人能爬上去。”
苏克萨哈这才扭过脸瞅他。
这个朵颜部的台吉,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仇恨,对大明的仇恨!明军屠灭大宁城时,他正在喀喇沁蒙古的老窝当人质,逃过了一死,现在一心一意就想着报仇!
苏克萨哈要的就是他的这股子恨,有了恨,才能拼命。
“让你的人打头阵。碰上钉子,先上去啃。”苏克萨哈的话干脆利落。
布颜图脸上的肉僵了一下,随即点头:“嗻!”
两百来号人,像鬼影子似的在河床里挪动。马蹄子用厚布包得严实,踩在碎石上,只发出沙沙的轻响。
越往里走,山谷越窄。
两边的山崖黑压压的,像是要倒扣下来。
忽然,前头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紧跟着是石头滚落的“咕噜噜”声。
在这死静的山谷里,动静显得特别刺耳。
所有人瞬间定住了身子。
山崖顶上,黑谷烽火台那边,立刻传来了人声。
“啥动静?”一个带着困意的嗓子喊道。
接着有火光晃动,是守军举着火把朝下照。
布颜图脸色一变,没等苏克萨哈发话,猛地吸了口气,脖子一仰。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在山谷里撞来撞去。
他又接连嚎了几声,学得极像。
崖顶上安静了一下。
然后传来骂声:“操他娘的,是条独狼!吓老子一跳!”
火把的光晃了晃,缩了回去。
苏克萨哈慢慢吐出口气,回头,目光扫过刚才弄出响动的那个白甲兵,那是多尔衮贝勒的家生包衣护军——今儿跟着苏克萨哈翻墙的白甲兵中一多半是这种家生包衣护军。
那兵脸色煞白,头都不敢抬。
苏克萨哈没说话,只是用手刀在自个儿脖子上轻轻比划了一下。
那兵身子一抖,脑袋垂得更低了。
“走。”苏克萨哈低喝一声。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速度比刚才更快。
到了崖根底下,仰头看,破损的边墙在微露的天光里显出狰狞的轮廓。
“就是这儿。”布颜图指着一段塌了大半的墙体,“有缝能上去。”
白甲兵们不吭声,默默地取出飞爪、绳索。动作麻利,透着老练。
他们像壁虎一样贴了上去,悄无声息。
……
黑谷烽火台上,值夜的明军哨兵裹着破棉袄,靠着垛口打盹。
百总赵士忠提着裤子从茅房里出来,嘴里骂骂咧咧:“这鬼天,冻死老子……”
他话还没说完。
几个黑影突然就从垛口外面翻了进来!
落地没声儿,刀光一闪。
门口打盹的哨兵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赵士忠魂都飞了,张嘴要喊。
一支短弩箭“嗖”地钉进了他的喉咙。
他捂着脖子,嗬嗬作响,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台上顿时乱成了一团。几十个守军从睡梦里惊醒,还没摸到刀,就被扑上来的白甲兵砍倒在地。
这已经不是打仗,是屠杀了。
赵士忠还没断气,眼睛死死瞪着烽火台。那里堆着柴薪,泼了火油。
他喉咙里冒着血泡,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朝着烽火台爬。
一步,一滩血。
一个白甲兵看到了,狞笑着提刀过来。
赵士忠猛地一扑,抱住了兵的小腿,张口就咬了下去!
那兵吃痛,怪叫一声,刀狠狠地劈了下来。
赵士忠的后背被砍开了,骨头都露了出来。
但他死都没松手,另一只手胡乱抓挠,竟把旁边一个火把带倒了,正好落在柴薪边上。
“轰”一下,火苗窜了起来!浓黑的烟冒了出来!
“妈的!”那白甲兵又惊又怒,连砍了好几刀,才挣脱开。
他赶紧扑上去,用脚踩,用土盖,好不容易才把火扑灭。
可那股烟,已经升上了天。
……
墙子岭主关上,尤世威一宿没合眼。
他就直挺挺地站在敌楼里,望着北面。
“军门!”瞭望哨突然喊了起来,“黑谷台!烟!起了又灭了!”
尤世威一步抢到窗边。
远远地,黑谷台方向,一股残烟正慢慢地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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