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184节

  孙传庭勒住马,立在开平城的废墟里,半晌没言语。

  眼前是一片破败。元朝时的上都京城,如今只剩歪斜的石头基座,埋在能没过人腰的荒草里。那城墙倒还有个大体模样,可全是黄土夯的,塌的塌,裂的裂,豁口子一个挨一个,草原上的狼崽子都能随便进出。

  风呜嗷地吹过,卷起地上的黄土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曹文诏按着刀,深一脚浅一脚地从乱石堆后走来,盔甲上全是土。“部堂,”他嗓子有些哑,“这地方……城墙破败,可这草场……也太肥了!插汉部回到这儿,简直是如鱼得水!”

  孙传庭没回头,眼睛扫过无边的金色草海,眉头锁得更紧。“是啊,肥得流油。这才是最让人睡不着觉的。”他声音低沉,“元顺帝北遁后,蒙古诸部为何屡剿不绝?就靠这等肥美草原,败了又能很快恢复元气。今日我们助苏泰在此立足,他日……”

  曹文诏脸色也阴了:“部堂是说……养虎为患?这二百年来,北元也好,鞑靼瓦剌也罢,可没少让九边将士流血!”

  他俩都是九边军户出身,祖祖辈辈都在和蒙古人打仗.

  这时李鸿基带着骑兵巡弋回来,滚鞍下马,脸上带着兴奋与忧虑:“部堂!这两日归附的蒙古部落越发多了!喀尔喀的、兀良哈的,连漠北都来了使者!都说是听闻黄金家族正统回归,特来觐见!苏泰太后那边,帐篷都快接待不过来了!”

  孙曹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蒙古部落闻风归附固然是好事,可这声势……未免太快、太大了。

  整个开平城遗址像烧开的大锅。几千号人——明军、蒙古牧民——忙得脚不点地。锄头铁锹碰撞声、各色蒙古语的吆喝声、马蹄声、牛羊叫声混成一片,比前几日嘈杂数倍。尘土草屑扬得老高。

  苏泰太后那边更忙。她不仅在清理出的空地上竖起了“九旄白纛”,更在纛旗下设了金帐,以大汗遗孀和林丹汗幼子阿勒坦洪台吉(还不到两岁,被抱在怀中)的名义,接受各部朝拜。仪式庄重,引来阵阵欢呼,草原上黄金家族的号召力,此刻显现无遗。

  傍晚,孙曹二人巡视城墙进度时,苏泰太后带着侍女款款走来。她先对孙传庭深深一福:“孙督师,曹总兵,连日辛苦。若无大明皇帝陛下天恩,若无二位将军鼎力相助,我母子焉有今日重归故土之时。”

  孙传庭还礼:“太后言重,分内之事。”

  苏泰直起身,目光扫过络绎不绝的蒙古包与炊烟,语气郑重:“今日各部来归,皆因感念大明皇帝恩德,亦因我儿阿勒坦乃黄金家族正统。然”她顿了顿,直视二人,“我蒙古与大明确有二百余年恩怨,边墙之下,血泪无数。”

  这话直戳心窝,孙曹二人脸色微变,没接话。

  苏泰话锋一转,声音清晰坚定:“但如今形势已不同!建州崛起,非独大明的患,亦是我蒙古诸部生死大敌!黄台吉贪暴,欲吞并诸部,奴役我族!此乃唇亡齿寒之势!”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却字字千钧:“为表我插汉部与大明同心戮力、永无贰心,待此间局势稍稳,我便亲自携幼子阿勒坦,再次入朝觐见大明天子!进献九白之贡,行臣子之礼!我要让天下人皆知,漠南蒙古,已真心归顺大明!”

  孙传庭与曹文诏闻言一震!

  现在的苏泰母子和上回去北京朝见崇祯时已经不一样了,上回他们母子还没有在草原上竖起“九旄白纛”,也没几个部众。而如今,他们母子眼看就是漠南草原之主了。

  草原之主,向大明皇帝献九白之贡,行臣子之礼.这太后还真给崇祯爷面子啊!

  苏泰眼中闪光,继续描绘蓝图:“届时,凭大明皇帝天威,凭我儿黄金血脉正统,何愁漠南、漠北诸部不景从云集?我等联手共击建奴,必可犁庭扫穴!届时,漠南漠北,东道西道,日月所照,皆是王土!望督师、总兵明察,并奏明皇帝陛下!”

  说罢再行一礼,转身离去。

  ……

  已是崇祯四年的九月初,塞外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黄台吉的大营连绵不绝地扎在大宁城外,中军金顶大帐里,灯火通明,却无人敢大声喘息。

  黄台吉坐在虎皮椅上,肥胖的手指一下下敲打着摊开的地图。开平的位置,被朱砂笔狠狠圈了个红圈,仿佛要渗出血来。多尔衮、范文程几人垂手立在下方,大气不敢出。

  帐帘猛地被掀开,豪格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盔甲上沾满尘土,脸色惶恐灰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深深埋下:“父汗……儿臣……儿臣无能!”

  黄台吉缓缓抬起头,目光阴冷地钉在豪格身上:“无能?孤让你坐镇大宁,你倒好,让孙传庭和苏泰那妖妇打了个大败亏输,还让人困在城里!现在你还有脸来见孤?!”他的声音起初低沉,说到最后猛地拔高,如同炸雷。

  豪格浑身一颤,急声道:“父汗容禀!那孙传庭用兵狡诈,更可恨的是插汉部妖妇苏泰,她……她现在还在元上都开平竖起了‘九旄白纛’!”

  “上都开平.”黄台吉脸色瞬间铁青。

  开平加九旄白纛加黄金家族正统血脉.黄台吉自己都觉得他的蒙古大汗是个伪汗了!

  豪格继续哭诉:“这些日子,大宁周围的察哈尔、喀喇沁乃,都像见了腥臭的苍蝇一样往开平涌!儿臣派去弹压的人马,反倒差点被那些忘恩负义的蒙古人给吞了!他们……他们都说阿勒坦洪台吉才是真命之主!”

  “好啊!好得很!”黄台吉怒极反笑,笑声却比哭还难听。他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地图、笔墨滚落一地。“孤辛辛苦苦收服蒙古诸部,不及人家孤儿寡母一面破旗!孤这个大汗,在那些蒙古台吉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暴怒之下,他“锵”的一声抽出腰刀,雪亮的刀尖直指豪格:“损兵折将,动摇国本!孤留你何用!”说着,竟真要挥刀砍去。

  “大汗息怒!”多尔衮一个箭步上前,看似急切地抱住黄台吉持刀的手臂,“大阿哥纵然有错,阵前斩将,于军心不利啊!”阿济格也赶忙在一旁假意劝解:“是啊大汗,豪格毕竟年轻,中了南蛮子的奸计……”

  而年轻气盛的多铎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一脸幸灾乐祸。

  帐内一时乱作一团。范文程一直沉默着,此刻才小心翼翼上前,低声道:“大汗,奴才以为苏泰母子倚仗的,无非是那面纛旗代表的‘正统’。若能毁了这‘正统’,白纛也不过是块破布。”

  黄台吉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瞪向范文程:“说!有什么法子?”

  范文程阴恻恻地一笑,声音压得更低:“大汗,奴才听闻,那林丹汗妻妾众多,却连一儿半女都没有。为何偏偏是这个苏泰,在被明军掳至北京,见了崇祯之后,就突然有了身孕,还一举得子?”

  黄台吉一愣,也觉得哪儿不对.莫非崇祯手里真有什么生儿子的秘法?也不对啊,生不出孩子的毛病明显出在林丹汗身上!

  范文程又道:“这阿勒坦洪台吉的年纪,算起来……时间可是巧得很啊。真不知道是谁的种?若是这风声在草原上传开……”

  黄台吉闻言,握刀的手慢慢放下了,脸上的暴怒逐渐被一种高明的算计取代。他盯着帐外漆黑一片的草原方向,仿佛看到了开平城下那面招展的白纛,一字一顿地说道:“崇祯……你的算盘打得还真精啊?帮林丹汗那个蠢货生儿子.好!孤就让你看看,是谁先身败名裂!传令下去,就按范先生的计算行事!”

  ……

  北京的紫禁城,这几日也不消停。

  乾清宫暖阁里。崇祯把孙传庭从开平送来的加急题本递给司礼监太监方正化。方正化躬身接过,依次传给元辅黄立极、群辅孙承宗和本兵王在晋。

  题本上,孙传庭写明了开平的情形:插汉部苏泰太后竖了“九旄白纛”,漠南漠北的蒙古部落纷纷归附,声势越来越大。更紧要的是,苏泰太后放了话——等局面稳下来,就亲自带着幼子阿勒坦洪台吉入朝,献“九白之贡”,表归顺大明、一起打建奴的决心。

  孙承宗看得仔细,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王在晋反复摩挲着题本的纸张,脸色沉得滴水。只有黄立极扫了几眼,就偷瞄着崇祯的脸色。

  三人看完,暖阁里静得只剩炭火的哔剥声。崇祯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期待:“孙传庭的题本,诸卿都看了。苏泰母子主动请朝,你们怎么看?”

  黄立极立马躬身:“陛下圣明!这是天大的喜事!插汉部是黄金家族正统,苏泰携子来朝,献九白之贡,足见归顺之诚。这是陛下威德远播,化干戈为玉帛啊!老臣为陛下贺!”

  崇祯点点头,脸上露了点笑,目光转向孙承宗和王在晋。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出列奏道:“陛下,元辅所言自是正理。苏泰来朝,眼下确是大好事。但老臣心里的忧虑,不能不说。”他顿了顿,见崇祯没恼,才继续,“蒙古诸部,向来畏威而不怀德。今日势衰,才依附于我,献媚表忠。可坝上草原可是福地,水草肥美,冠绝漠南。若让他们借此休养生息,重聚部落,等他日羽翼丰满……恐非大明的福,扶持蒙古,终是养虎贻患。”

  王在晋紧跟着附和,难得和孙承宗站在了一处:“陛下,孙阁老说得极是!兵部考量,首重利害。如今大明倾力助苏泰在开平立足,粮饷器械全仰赖我们。这好比拿大明的血肉,喂蒙古的筋骨。等他们筋骨强健了,还能甘当大明屏藩吗?万一……万一他们与黄台吉暗中勾结,或待价而沽,朝廷耗费巨万,岂不成了替人做嫁衣?到时候塞外就不止一个后金,是双虎卧在榻边了!”

  崇祯听着,脸上的笑意淡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御案。黄立极忙打圆场:“孙、王二公所虑,也是老成谋国。但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眼下心腹大患是黄台吉,若借苏泰之力搅乱其蒙古后方,让辽西压力大减,就值了!至于日后……陛下天威浩荡,自有驾驭之道。”

  崇祯沉默良久,终于起身走到巨幅舆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开平位置上。

  “诸卿之虑,朕岂不知?”他淡淡一笑,“但眼下,咱们的确用得着苏泰母子,没有他们,蒙古大汗可就是黄台吉了。况且,苏泰的为人,朕还是信任的,她绝不会投靠到黄台吉那边去的.黄台吉和她可有杀父杀夫之仇!”

  他转身扫视三人:“况且,朕今日能扶起她,来日若她心怀叵测,朕难道收拾不了吗?她再厉害,还能比黄台吉厉害?眼下,朕要让黄台吉首尾难顾!开平这颗钉子必须钉死!苏泰这面旗帜必须高举!”

  越说越快,决心已定:“不仅要苏泰来,还要她风风光光地来!让草原上的蒙古人都知道,朕是支持他们母子的!方正化!”

  “奴婢在!”

  “传旨:按最高规格迎候苏泰太后与阿勒坦洪台吉入朝!命礼部、鸿胪寺详议仪注,务必隆重!朕在京西选处好地方,赐苏泰母子府邸,一应用度照亲王例,示天朝荣宠!”

  “奴婢遵旨!”方正化利索地行了个礼。

  孙承宗和王在晋对视一眼,只得躬身齐声道:“陛下圣断,臣等遵旨。”

  崇祯微笑着挥手让他们退下,显然对苏泰入朝颇为期待。黄立极率先退出,孙王二人则各怀心事离去。

第266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我崇祯的规矩!

  塞外的风卷着草屑,打在开平城遗址那顶临时支起的金帐上。帐内,苏泰太后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个心腹,他们带来的消息比深秋的风更刺骨。

  古鲁思辖布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太后,草原上起了恶言,说阿勒坦洪台吉不是黄金家族的正统血脉。”这位老将脸上的刀疤在烛火下跳动着,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儿。

  粆花台吉紧接着说,他是虎墩兔汗的叔父,在部落里辈分最高。几个小部落的使者偷偷问他,这“九白之贡”还献不献?话里话外都透着试探。

  苏·察哈尔·拜最是激动,拳头攥得发白:“肯定是黄台吉放的毒!喀喇沁部的人说,阿勒坦洪台吉的生辰扣掉十个月.和太后在北京城见大明皇帝的日子,太近了!”

  苏泰猛地站起身,帐内的火光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想起崇祯皇帝那张年轻却看不透的脸,想起他暗地里给她的承诺和扶持。这谣言最毒的地方,就是半真半假,像草原上的毒草,掐不断根,风一吹又长出来。

  她看着睡在羊毛毯上的阿勒坦,这孩子眉眼确实有几分像崇祯眉清目秀,鼻梁很挺,脸型也不是黄金家族特有的“脸盆型”,而是一张精致的鹅蛋脸。

  但是但是啊,谁敢说这个孩子不是虎墩兔汗的种,长生天都不会饶他!

  “这些谣言我都已经知道了!”苏泰面沉如水,“你们放话出去,就说我将会向大明皇帝告状,那些胆敢传播有关阿勒坦洪台吉恶言的小人,就等着承受大明皇帝的怒火吧!那可是.一再击败建州黄台吉的大英雄,是长生天的宠儿,谁敢惹怒他,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一出,底下的三人顿时就有底气了!

  敢说阿勒坦洪台吉是崇祯皇帝的种.真真是找死啊!

  说的不对,那就是污蔑大明皇帝和黄金家族的正统继承人,必须碎尸万段!

  说的对.他们以为大明皇帝不会车轮斩吗?朵颜部是怎么亡的?

  苏泰太后挥手让三人退下,然后就亲自给崇祯写信求助了.

  北京的秋夜,乾清宫暖阁里烛火通明。崇祯刚批完一份陕西旱情的奏章,方正化就轻手轻脚地进来,递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

  “皇爷,开平急报,苏泰太后亲笔。“

  崇祯拆开信看着,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方正化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叫魏大伴来。”崇祯放下信,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

  魏忠贤来得快,崇祯先招呼这老太监落座,然后将书信递给方化正:“方大伴,你给魏大伴念一念。”

  方正化双手接过信纸,声音平稳地读道:“妾苏泰泣血上奏:草原忽起恶言,皆传阿勒坦洪台吉非黄金家族血脉,实为陛下龙种”

  方太监念到这里就是一怔,偷眼打量了几眼崇祯。

  “继续。”崇祯不着急不上火,语气平稳。

  “.喀喇沁、科尔沁诸部皆以此为由,拒献九白之贡。臣妾母子孤悬塞外,若流言不息,恐负圣恩.”

  魏忠贤坐在绣墩上听着,眼角悄悄瞥见崇祯帝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面上竟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不由一怔——这万岁爷,又在憋什么坏?

  “你怎么看?”崇祯忽然开口。

  魏忠贤沉思片刻,才抬头道:“陛下,老奴以为,此事越描越黑。”

  见崇祯笑意更浓,魏忠贤继续道:“草原上的人认的是实力,不是口舌。咱说孩子是谁的,他们未必信。但咱手里的刀子只要够硬,谁不服就杀谁,那他们一定信皇上说什么,他们都信!”

  “接着说。”崇祯道。

  魏忠贤眼中闪过冷光,“皇上,老奴觉得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崇祯问。

  “是个给草原上的人向万岁爷献忠的机会!”魏忠贤道,“也是给他们划分阵营贴标签的机会!”

  “不如明发诏谕,凡是跟着苏泰献九白之贡的,就是大明忠顺藩属,赏茶铁,开边市。要是迟疑不跟,或者散布流言的.就是大明之敌,也是插汉部之敌,一律剿灭!”

  崇祯盯着地图上开平的位置,半晌才开口:“魏大伴,你亲自走一趟草原,带着朕的尚方宝剑,去给孙督师、苏泰他们传旨。告诉他们,草原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也是成吉思汗的规矩吧?现在,朕也是这个规矩!”

  烛火噼啪一跳,映得崇祯脸上的笑意愈发深沉。

  崇祯四年,初冬,开平城外的金莲川草原,枯黄的草伏在地上,一直铺到天边。

  魏忠贤的马车是在一个阴沉的午后到的。没带多少仪仗,只几个精干的番子和一队骑兵跟着。他揣着圣旨,还挎着一柄柄沉甸甸的尚方宝剑。

  孙传庭和苏泰在临时搭起的辕门外迎他。魏忠贤没多寒暄,直接展开黄绢,嗓音尖利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孙传庭、苏泰接旨.”

  旨意很明白:孙传庭加“总理漠南军务”衔,苏泰赐号“忠顺夫人”。魏忠贤自个儿,领了个“钦差巡视”的名头,持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

首节 上一节 184/232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抗战:从淞沪开始打满全场

下一篇:大唐:从武惠妃马奴到篡唐新皇!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