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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72节

  青璃死命点头,眼眶瞬间红了,再次紧抱姜惊鹊后,猛然松开了他。

  张氏拉住了青璃的手。

  姜惊鹊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媳妇和老娘,不再犹豫,翻身上了一匹黑马。

  “启程!”

  护卫们纷纷上马,动作带起一片金属和皮革的摩擦声、马镫碰撞的脆响。姜百年也在姜惊阳的搀扶下坐进了马车。

  姜惊鹊一夹马腹,黑马小跑起来,越过祖父的牛车,来到队伍前方。

  他勒住马缰,最后回望了一眼。

  “走!”

  车轮碾过官道,扬起细尘。

  离开风鸣后,姜惊鹊并未急着赶路,他特意在合江停留了一日。

  姜百年拄拐立在门口,浑浊的眼睛扫过喧闹的大堂,又看向二楼雅间隐约的人影,姜惊鹊低声介绍了几句客流和进项的大致数目。

  带他整个把进士楼走了一圈后,姜百年大开眼界,去年冬天自己还住在守信客栈,仰望这家百花楼,现在就成了自己家的,三孙子把它经营的闻所未闻,这让姜百年一趟走下来,恨不得回家再开祠堂。

  接着去了印书坊,一卷卷印好的书页被整理、捆扎,堆成小山,听着监工的管事低声向姜惊鹊汇报着承接的官府文书和民间话本的印量。

  姜百年心中不停的念叨祖宗显灵。

  姜惊鹊停下来的目的就是给祖父增加底气,意思是你看,咱家的产业这么牛逼,你大胆把腰杆挺起来。

  晚上玉娘当然极尽温柔的伺候他,让他享尽体贴,这方面是花魁娘子的优势,红玉虽然机灵,创意很多,但在体贴上,还远不如玉娘。

  休整一日,队伍继续向泸州进发。

  四日的路程对姜百年而言竟然也不吃力,老爷子身体非常好,姜惊鹊大为开心,当然他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只在停歇时才活动一下僵硬的腿脚。

  抵达泸州时,已是傍晚。

  泸州进士楼的规模比合江更大,楼高三层,灯火通明,门前车马络绎不绝,显出府城的繁华。安顿好祖父在楼内清净的上房歇下,姜惊鹊立刻找来管事红玉。

  “我要向成都府于学正家提亲,需备‘纳采’之礼。古礼用雁,寻活雁不易,速寻上好的木雕大雁一对,要形制古雅大气。此外,上等蜀锦十匹,颜色要庄重喜庆;顶级蒙顶黄芽十斤,用锡罐密封。

  酒就不用了,我带了,再备金饰头面一套,玉镯一对,式样不必繁复,重在料子好、做工精。务必体面周全,银子从我的账上支,尽快备齐,我要带回成都。”

  红玉听得仔细:“东家放心,纳采是大事,规矩我懂。木雁、锦缎、茶叶,城内就有顶尖的匠人和货商。金玉之物需些时日细细挑选,保您满意。三日,三日之内备妥。”

  她知道这是大事,没有废话,记下每项要求,抛了个媚眼,转身就去安排。

  “惊月呢?”姜百年休息了一阵,出来找到姜惊鹊问。

  “二哥去成都了,那边两座新楼要开,还有一座印坊,他得去盯着。”姜惊鹊解释。

  姜百年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又仔细看了看这栋属于他孙儿的产业。他的背脊在嘈杂的人声和食物的热气中,似乎挺得更直了些。

  夜幕下,姜惊鹊的房间里一声猫叫。

  “主人~”

  红玉那声刻意拉长的“主人~”钻进姜惊鹊耳朵,尾音打着旋儿,带着钩子。

  他后背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一股麻痒的热流从尾椎骨直窜上来。

  这女人,总是知道怎么撩拨。

  她没穿外衫,只着了件薄如蝉翼的淡粉色纱衣,隐约透出底下水红色的抹胸和纤细的腰肢。

  赤着脚,无声地走过来,像只狡黠的猫。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在她身上投下阴影。

第254章 日头孰近

  “东家吩咐的事,奴保准办得妥妥帖帖。”

  红玉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气音,几乎贴着他耳朵,“只是……东家这回一去又不知多久……让奴好好伺候您解解乏?”

  温热的气息拂过姜惊鹊的耳廓。

  同时,一只小手已经大胆地探过来,隔着单薄的衣料,被她带着凉意的手指一碰,立刻如触电般。

  姜惊鹊呼吸重了一拍。

  没说话,只是垂眼看着她。

  红玉迎着他的目光,毫不躲闪,她另一只手也攀上他胸口,指尖灵巧地解开他外袍的系带,然后是里衣的扣子。

  她的身体贴了上来,湿润的唇瓣贴上他的脖子,姜惊鹊把眼睛闭了起来,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按向自己。

  “唔……”

  红玉扭动腰肢。

  姜惊鹊猛地低头,吻住她,红玉热情地回应,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两人一边激烈地吻着,一边踉跄着退向床榻。

  姜惊鹊将她推倒在铺着素色床单的榻上,身体随即覆了上去。

  “请主人怜惜!”

  红玉仰起脖子,带着哭腔,破碎不成调。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第二天清晨,姜惊鹊陪着祖父姜百年出了进士楼。

  他们在一家食客众多的摊子坐下,跑堂端上两碗豆浆,乳白滚烫,表面凝着一层薄皮,旁边是刚炸好的油条,金黄酥脆,旁边配着一小碟红油透亮的泡菜,酸辣脆生。

  姜百年端起粗瓷碗,吹了吹豆浆的热气,小心地吸溜了一口。

  “鹊娃子,咱那楼里没有早食?”

  “有,主要是带您看看外边儿,这么多年,您操劳带我阿爹,后来阿爹早去,您又帮着拉扯我们兄弟三个,从没有出来过,这回就算孙儿尽孝,带您多走走,看看。”

  “好,好,哈哈,你也喝。”

  姜惊鹊端起豆浆就灌了一大口,温热的浆液滑入喉咙,带着豆子的清甜十分爽口。

  “阿爷,这么吃。”他拿起一根油条,掰开,酥脆的外皮裂开,露出里面蓬松带韧劲的内里,泡进豆浆里。他又夹了一筷子泡菜送入口中,酸辣爽口,额角立刻沁出细小的汗珠。

  姜百年有样学样儿,吃的十分爽快。

  吃完后,姜惊鹊放下碗。

  “阿爷,泸州的院试考场离这不远,我带您去看看。”

  姜百年眼睛亮了一下,点点头,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豆浆沫:“好,去看看。”

  祖孙俩回进士楼上了马车,向城中行去。

  穿过几条街巷,一座规制严谨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青砖黛瓦,朱漆大门紧闭,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泸州试院”几个遒劲大字。

  姜百年在门外站定,仰头望着那紧闭的大门和高高的围墙。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紧闭的朱门、斑驳的石狮、高耸的围墙。

  当初入社学,他也曾幻来泸州,想走进这个考场,后来就泄气了,只希望孩子们争气,只可惜八年没有一个争气的,他不得已又进了社学,多亏这个三孙子,自己才有机会站到这里。

  姜惊鹊站在祖父身旁,感受到那种敬畏、向往与淡淡苦涩。

  离开试院,姜惊鹊带着祖父出城,往鹤山书院方向走去。

  “这跟咱们风鸣也差不多。”姜百年扒着窗口看,撇撇嘴。

  “阿爷,是没啥了不起,了不起的是前面的书院。”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掩映在苍翠竹林间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白墙灰瓦,飞檐斗拱,古朴而清幽,书院依山而建,石阶蜿蜒向上。

  姜惊鹊小心地搀扶着祖父下车,沿着石阶缓步上行。

  书院大门洞开,上书“鹤山书院”四个大字。

  “这就是泸州,嗯,算泸州社学吧。”

  “天爷,这里头肯定要出秀才哩。”姜百年目瞪口呆,第一次见这么大规模的学校。

  “哈哈哈,比不上你孙子。”

  姜惊鹊带着姜百年,挨个参观,讲堂、藏书楼和斋舍,姜百年扫过墙壁上悬挂的“学规”、“格言”,嘴唇无声地翕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离开书院时,日头已高。

  忽然,姜百年转过头,声音有些干涩:“鹊娃子……你说说,那日头……到底是早起离得近,还是午时离得近?”

  姜惊鹊顿住了,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那间牢房,这是当初祖父跟张怀礼打架的由头。

  “阿爷,一样近。”

  “一样近?早起那日头,磨盘一般大,红通通的,看着就唬人,近了才那般大吧?午时它小了一圈,又白晃晃地刺眼,定是离得远了,才瞧着小。”

  车子碾过一个土坑,猛地颠簸了一下,姜百年身子一晃,姜惊鹊连忙伸手扶稳他。

  “阿爷,您想想看。早起时,太阳刚冒头,天是青蒙蒙的,四野还暗着。它旁边没个比照,就它一个红盘盘挂在天边,衬着那昏暗的天色,可不就显得格外大,格外近?就像……就像咱们在屋里点一盏小油灯,屋里黑漆漆的,那灯苗瞧着就格外亮,格外显眼。等天光大亮了,屋里东西都看清了,那灯苗还是那灯苗,您是不是就觉得它没夜里那么亮了,也不显眼了?”

  姜百年听着,努力回想火苗。

  姜惊鹊继续道:“到了午时,太阳升到了头顶,天也大亮了。整个天空都明晃晃的,到处都是光,它混在里头,没了那暗沉沉的底子衬着,您再抬头瞧,是不是就觉得它没那么大了?其实它还是那么大,只是天上地下都亮了,就显不出它独一个的‘大’来了。”

  他顿了顿,让祖父消化一下,然后说:“所以啊,早起看着大,是它旁边暗衬的;午时看着小,是它旁边太亮了。跟远近没关系。它离咱们,一直就是那样远。”

  姜百年目光再次投向车窗外刺眼的天空,然后又闭眼回想清晨日出的模样。

  “……一样近就一样近吧。”他嘟囔了一句。

  姜惊鹊忽然补了一句:“阿爷说什么时候近就什么时候近!”

  “哈哈哈,好,好。”

  姜百年老怀大慰。

第255章 贵妇登门

  四天后。

  姜惊鹊带着十辆大车,一百名护卫离开了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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