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84节
回到青云楼后院,刚拴好马,姜惊月就从大堂里快步迎出,脸上带着急色。“老幺,可算回来了!林先生留了话,让你赶紧去一趟岷江边东头码头。”
姜惊鹊一怔,立刻意识到是漕运站位的事——林幸在张罗组建船队,抢占码头地盘。
“知道了二哥,我这就去。”
太特么忙了!
解开马缰出了门,飞身上鞍,双腿一夹马腹,马匹嘶鸣一声,疾驰而出,又涌起一股兴奋。
这是扩张势力的第一步。
螺旋桨的船只是积累经验,总而言之还是为做蒸汽大船打基础。
将来扬帆出海,欺压万国,何等畅快!
驾!
快马加鞭赶到岷江码头最东侧,只见一片开阔的河滩地。鹊勒马停下,目光扫去,王石头、李栓子正和一群赤膊汉子在搬运木材,林幸则站在一处高地指挥。
几名护卫持刀警戒,见到姜惊鹊,纷纷行礼。
全都在!
姜惊鹊跳下马,林幸迎上来,指着河滩道:“东家,您来了。我们圈了这片地,约莫百亩,西边那片平地,靠水浅滩,水深适中,用作造船场,明日就能搭起棚架开干。
东头那湾汊,水流平缓,岸线长,是泊船处,能停二十艘大船。北侧有片旧棚屋,我计划改建成修理处,备好工具就能用。南面临路空地,地势高燥,辟为存货处,堆货防潮。”
姜惊鹊仔细听着,目光跟随林幸的指向移动。他看见造船场的泥地上已划出白线,泊船处的江面波澜不惊,存货处野草被铲平,露出黄土。
“进度如何?”
林幸答:“材料齐了,人手够,明日破土动工。”
“等等,”姜惊鹊打断他,手指点在靠近北侧修理处和存货区之间的空地上,“这里,划出来。造船修船是长久营生,工匠、水手不能总窝在船上。建一片生活居住区,棚屋也行,但要能遮风挡雨,有地方生火做饭。”
“还有吗?东家。”
“垃圾、木屑、废料,得有个集中的堆场,定期清理,不能往江里倒,也不能堆在路边发臭招虫鼠。尤其……”他指着造船场和修理处的交界区域,“铸造区!熔炉、烧锻,明火高温,必须单独圈起来!离木料堆、油料、住人的地方都远点!防火的水缸、沙土堆,每个角落都要备足!这事关身家性命,半点马虎不得!”
林幸立刻应道:“东家思虑周全!”
“另外再造个好些的房子给霍先生。”
“您说的那个霍燃?”
“对,就是他,没有他,咱们这螺旋桨可滚不好……对了,拿下这片地,花了多少?”
“五百两!成都府衙给的地契,二十年。”
“五百两?二十年?”
这价格低得离谱!岷江码头寸土寸金,即便这是东头相对偏僻的河滩,也绝不该是这个价码,“这不贵…为什么轮到咱们?以前没人要?还是有别的说法?”
林幸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一阵喧嚣声浪猛地从外围炸开,粗暴地撕破了工地的嘈杂。
“滚!都给老子滚开!”
“妈的,哪来的泥腿子,敢在爷爷的地盘上动土?”
“砸!把那些破木头都给老子掀江里去!”
声音粗野蛮横,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姜惊鹊霍然转身。
只见十几个精壮汉子,簇拥着一个敞着怀、露出胸口狰狞刺青的疤脸大汉,正气势汹汹地闯过外围警戒线。守在那里的几个护卫试图阻拦,立刻被推搡开,甚至挨了拳脚。
这群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短打,虽不华贵,但比王石头他们齐整得多,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为首那疤脸大汉,目光倨傲地扫视着忙碌的工地,最终钉在站在高处的姜惊鹊和林幸身上。
“东家?怎么办?”
“东家,打死这群狗东西!”
“龟儿子!”
合江的汉子们见外面的兄弟被打,顿时不干了,上百号人齐刷刷看向了姜惊鹊。
第274章 谁给谁钱
姜惊鹊摆摆手,让他们先安静。
他瞧着疤脸大汉笑了。
因为想起了泸州的疤狼,疤狼是没有疤,被自己补上了。
此刻他更清楚,这不是一般的泼皮闹事,是冲着地盘来的!
五百两的“便宜”背后,果然藏着毒钩!
王石头、李栓子和那些府河刚招来的汉子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脸上写满了紧张和畏惧。
“谁是管事的?滚出来回话!”疤脸大汉声如破锣,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刚立起的木桩,他身后的打手们哄笑起来,摩拳擦掌。
林幸看了一眼姜惊鹊。
姜惊鹊冲他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向前走了两步:“我就是。这片地,成都府衙白纸黑字给了林某。诸位,有何指教?”
“哈哈哈,哎呦,还是个瘸子!”
“兄弟们瞧瞧,真是个瘸子啊,哈哈哈!”
林幸面色阴沉不说话。
疤脸大汉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镇定,随即凶相更盛,啐了一口浓痰:“呸!瘸子,你说府衙?府衙算个屁!想要这块地,可以啊,一个月五百两。”
“一个月?五百两?!”
林幸跟姜惊鹊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双方眼中的意思。
原来坑在这里!
“瘸子,你要是不给也行,在这岷江码头东头,老子‘过江龙’马彪说了算!识相的,立刻带着你的人,还有这些破烂,给老子滚蛋!磕头认个错,爷爷兴许饶你们一条狗命!”
他话音未落,站在姜惊鹊侧后方的王石头,因为紧张,抬着的木料一端没抓稳,“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马彪身后的一个打手立刻像是找到了由头,狞笑一声:“妈的,找死!”
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牛耳尖刀,一个箭步就朝呆立当场的王石头扑去,刀光直刺其小腹!这一下又快又狠,分明是要人命!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王石头看着那点寒芒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恐惧让他连躲闪都忘了。
就在尖刀即将及体的刹那,姜惊鹊动了!
左脚为轴,身体一个不可思议的旋转,右腿如同钢鞭般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无比地抽在打手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清晰响起。
“啊——!”
打手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得横飞出去,手中的尖刀脱手,打着旋儿飞向远处。
现场瞬间死寂。先前还喧闹哄笑的“过江龙”马彪一伙人,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姜惊鹊却像只是掸了掸衣角的灰。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身后的王石头。
“王石头,这什么马彪羊彪的,在岷江边上,名头很响?”
王石头猛地一激灵:“爷…爷!响!响得很!是…是咱们成都府漕帮的三当家!手底下…手底下几十条船,几百号人!听说…听说杀人不眨眼,码头边上的事…都…都得听他的!”
“哦?漕帮三当家?”
姜惊鹊不屑的笑了笑,什么臭鱼烂虾。
抬手向身后早已怒火中烧百多名合江护卫,轻轻向下一挥。
“打,留口气就行。”
这三个字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吼——!”
上百条憋足了劲的汉子,像决堤的洪水,又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红着眼朝那十几个漕帮打手猛扑过去!
场面瞬间变成了彻底的碾压。
他们大多都是苗家汉子,个个都是在山里摔打出来的硬骨头,常年拼命,下手狠。他们根本没用武器,就是拳脚!
拳拳到肉才解气。
“啊——!”
“别打了!饶命!”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彪爷!彪爷救我…呃啊!”
漕帮十几个人,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狂暴的人潮彻底淹没,像被丢进石磨的豆子,在拳脚风暴中翻滚、蜷缩、哀嚎。
泥水、血沫、碎裂的牙齿、被打落的布鞋……在混乱中飞溅。
马彪的脸早已失去了所有血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死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平日里能打能杀的心腹,在一个呼吸间就被打得不成人形,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打颤。
一只穿着硬底布鞋的大脚狠狠踹在他膝弯,马彪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没等他挣扎,几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和脖子,巨大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打斗声渐渐平息,护卫们散开一些,虎视眈眈地围成一圈。
姜惊鹊这才动了。
他分开人群,慢慢踱到被按跪在地上的马彪面前。
他蹲下身,看着马彪。
“听好了,马三当家,以后……每个月,这个日子,你亲自把五百两银子,送到这地方来,记住了?”
马彪眼里透着凶光:“你,你有种……我们还有上千兄弟。”
“你就是有一万如何?你不送银子,我就只要你的命。”
好的,这是根据参考内容续写的第273章剩余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