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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85节

  马彪眼里透着凶光:“你,你有种……我们还有上千兄弟。”

  “你就是有一万如何?你不送银子,我就只要你的命。”

  姜惊鹊冷笑一声,不再看马彪,霍然起身。

  “继续打!”

  拳脚着肉的噗噗声,单调苍白。

  马彪的身体在泥水里翻滚、抽搐。

  围观的王石头、李栓子和那些府河汉子们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他们见过打架斗殴,但从未见过如此冰冷、沉默的殴打。

  几十个苗家护卫沉默地执行着命令。

  就在这时,远处码头方向,一阵急促刺耳的铜锣声“哐哐哐”地响起,锣声由远及近,迅速朝着这片河滩工地逼近。

  工地上所有人,循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一队穿着青色皂隶服、腰挎腰刀的官差,约莫七八人,正簇拥着一顶四人抬的青呢小轿,急急奔来,轿帘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为首一个戴着黑色吏巾的头目,一边跑一边挥着手里的水火棍呼喝:“让开!快让开!官府办差!”

  满脸鲜血的马彪突然喘息着说道:“赫赫~你们,你们有好戏了。”

第275章 凶名赫赫

  马彪的话。

  姜惊鹊毫不意外。

  守着偌大的码头横行霸道,他们跟官员若是没有勾结,才是怪事。

  青呢小轿停在狼藉的工地边缘,轿帘掀开,露出戴着吏巾的中年官员。

  青色官服补子,品级不高。

  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最后,目光猛地定格在姜惊鹊身上。

  顿时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轿内,对轿夫低吼:“走!快走!回衙门!来错地方了!”

  这反应让姜惊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认出自己了?

  看样子在成都官场自己也算“凶名赫赫”了。

  这么说也没错,官场上的消息向来传的快,他姜三元巡抚衙前说公案,蜀王府里传花边儿,更重要的是皇帝赐了刀子,巡抚又拿他当子弟。

  一般的小官儿,还真不愿意和他打交道,好处捞不着,惹一身骚的可能性更大。

  想跑?

  姜惊鹊脚下发力,轿夫刚抬起轿杠,人已稳稳挡在了轿门前。

  “大人留步。”

  他微微躬身,行了个标准的士子礼:“大人辛苦,既已至此,何不看看再走?也好让下情上达。”

  过了几息,帘子才被重新掀开。

  “哈…姜…姜案首?下官河道衙门从九品检校,李茂。不知…不知姜案首在此……有何事?”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呻吟的马彪。

  姜惊鹊笑容温和:“原来是李大人,正好,烦请李大人做个见证。”他侧身,指向身后的工地,“此地,乃学生近日购下,有成都府衙正式地契文书为凭,白纸黑字,二十年契期。学生在此,不过是想规规矩矩,建个正经的造船营生,为朝廷税赋尽一份绵薄之力。”

  目光转向被按在地上的马彪,声音冷了一分:“奈何,总有这般不识时务的恶徒,强索月例,动辄伤人。学生无奈,只得稍作自保,李大人明鉴,学生向来是讲道理的。”

  李茂看向马彪:“这些地痞无赖,竟敢敲诈勒索,强占民产,实属胆大包天!该打!打得好!”

  说完挺了挺腰板,对着带来的差役和地上哀嚎的漕帮众厉声道:“看到没有?这就是不遵王法的下场!姜案首在此经营,乃是奉公守法,尔等刁民再敢来此寻衅滋事,休怪本官铁面无情,拿你们下狱问罪!”

  说完,又转向姜惊鹊,拍着胸脯砰砰作响。

  “姜案首放心!从今日起,这片地方,下官…下官替您看着!定保您清静无扰!您只管安心营建,该纳的税赋,按规矩来便是,下官亲自督办,绝不让宵小有可乘之机!若再有不开眼的敢来聒噪,您只管遣人知会河道衙门一声,下官即刻带人前来,严惩不贷!”

  姜惊鹊脸上笑容不变,再次拱了拱手:“如此,便有劳李大人费心了。学生感激不尽。”

  李茂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分内之事,分内之事!”对着姜惊鹊深深一揖,“姜案首若无其他吩咐,下官…下官衙门里还有些公务…”

  “大人请便。”姜惊鹊侧身让开道路。

  李茂上轿,连声催促:“快走!回衙门!”

  轿子被迅速抬起,调转方向,急匆匆地离开了。

  姜惊鹊站在原地,看着那顶青呢小轿仓惶远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王石头、李栓子和那些府河汉子们则彻底看呆了,刚才那官员前倨后恭、拍胸脯保证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们心里。

  原来跟着这位爷,连官老爷都得低头!

  短暂的寂静后,工地上猛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

  “爷威武!”

  苗家汉子们拍打着胸膛,发出粗犷的吼叫。

  他们知道这块地,稳了!

  姜惊鹊抬手压了压,欢呼声迅速平息。

  “绑了。”姜惊鹊下巴朝泥水里瘫着的马彪等人一扬,“丢到船厂边那堆木料后面去。”

  “是,东家!”几个苗家护卫立刻应声,像捆死猪一样将马彪和他的手下们反剪双手,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马彪鼻青脸肿,嘴里冒着血沫,眼神怨毒却不敢再放狠话。

  姜惊鹊不再理会那边,和林幸走到河滩稍高一点的地方,指着规划好的区域。

  “运时,地方占住了,接下来就是快。造船场棚子搭起来,人手不够就继续招,霍燃一到,螺旋桨的铸造和踏板机构是关键,也是咱的机密,要护好,再给他配四个护卫。”

  林幸点头,指着泊船处:“东家放心,船型图纸,等他来了再细定?还是……”

  “等他来了定,有可以直接买的船就买,两手准备,货运搞起来也能有一些活钱,不然银子有些紧张了。”姜惊鹊目光扫过整个工地,“一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能下水的船。人手训练也要跟上,让王石头他们带着练。”

  “明白。”

  两人正低声合计着各项细节,日头已经西斜,将江面染成一片晃眼的金红。

  远处岷江主航道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敲锣声。

  “哐…哐…哐…”

  工地上忙碌的人们都停下了动作,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队人,约莫二三十个,正从码头主街方向朝这边河滩走来。

  队伍前头两人,一人提着一面铜锣,不紧不慢地敲着,后面跟着四人,抬着用红布盖着的两架抬盒,再后面的人虽然穿着统一的深蓝短打。

  被簇拥在正中的是两个人。左边一个身形魁梧,方脸阔口,右边一个则略显清瘦,面皮白净,穿着青布长衫,像个账房先生,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扫视着工地和人群。

  敲锣开道,抬礼随行。

  林幸嘿然笑道:“东家,看这架势……是漕帮真正当家的话事人来了,敲锣送礼,这是江湖上拜码头、赔礼平事的规矩,大哥二哥,亲自来捞他们三弟了。”

  “哈哈哈,是大弟、二弟来救三弟了。”

  锣声停歇,队伍在距离姜惊鹊和林幸数丈外站定。

  抬盒落地,红布揭开,左边抬盒是一头烤得金黄流油、插着红绸的整猪,右边抬盒是一只同样油亮的整羊,羊头上也系着红绸。

第276章 岳阳楼记

  两架抬盒之间,还堆着几大串用红绳串起的崭新铜钱,垒成小山状,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铜钱堆顶上,用红布垫着一叠银票,目测不下千两。

  有趣!

  姜惊鹊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送礼的。

  仪式感拉满了。

  方脸汉子上前一步,对着姜惊鹊抱拳:“姜案首!小的张魁,腆为成都府漕帮掌舵。这位是帮中二当家,军师白扇子。”

  青衫文士也立刻躬身作揖。

  “二位客气。”姜惊鹊笑着回礼。

  “管教无方,手下儿郎冲撞了姜爷的宝地,犯了天大的过错!”张魁语气沉痛,“三彪子那混账东西,有眼不识泰山,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小的们今日特备薄礼,一来向案首爷磕头请罪!二来,这小小意思,权当给姜爷和诸位兄弟压惊,为姜爷新开的码头添点彩头!

  万望您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饶恕那不成器的蠢物一条狗命!从今往后,岷江东头这片,但有差遣,水里火里,绝无二话!”

  白扇子接话:“姜爷,千错万错都是我漕帮的错,些许心意,不成敬意,若是不合您的心意,是打是罚,绝无怨言!”

  “罢了。”姜惊鹊摆了摆手。

  “人,你们带走。”他朝木料堆那边抬了抬下巴。几个苗家护卫立刻过去,像拖麻袋一样把捆着的马彪等人拖了出来,扔在张魁脚前。

  “礼,我收了。”

  张魁和白扇子连声道:“姜爷雅量!”

  “就这样吧。”姜惊鹊不再看他们,转身对林幸道,“把东西收了,猪肉羊肉今晚就吃了,给大伙儿加餐。”

  “是,东家。”林幸应下。

  姜惊鹊不想在这些江湖蝇营狗苟的破事上费心思,否则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但现在自己的棋盘上,这屁事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

  手上忙的事儿,哪一件都比这重要百倍,跟这些人多费一刻唇舌都是浪费时间。

  张魁和白扇子不敢再停留,指挥手下抬起还在呻吟的马彪等人,对着姜惊鹊和林幸又深深作了个揖,然后带着人匆匆地退走了。

  码头的喧嚣与漕帮的插曲被暂时抛在身后。

  姜惊鹊没有多停留,将后续事宜全权托付给林幸,几日后,走完了和于初尘婚事的纳采、问名,纳吉、请期后,便带着青岩奔了泸州与红玉、玉娘汇合,踏上了东行的水路。

  婚期定在了十一月十一日,这个日子让姜惊鹊愣了好久。

  双十一,光棍节,自己娶媳妇!

  而跟陶仲文的比武定在了十一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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