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62节
老者笑了笑：“老夫自会去见汤沐说话，再说汤沐在四川也呆不久了，他现在的老师是刘璟的学生吧，刘璟若活着都不敢与老夫争弟子，呵！”
第83章 卧龙凤雏
另一个角落。
“狐狸精，你看见了么？”
于初尘眼中冒着星光：“嗯嗯。”
“我说的不是男人。”
“这里也没女人啊？”于初尘缓过神来，诧异道。
“我看见了，”青璃低声呢喃，既是对身旁的于初尘，更是对自己说，“我看见了我们山里人，就如方才那些读书人，他们没有一个姜惊鹊给他们指引。”
“大山深处的他们，世代刀耕火种，在杨度之流控制下活着，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他们弱肉强食，小寨要么等死，要么归附接受盘剥压榨，大寨除了鱼肉同族，就是争权夺利。”
黑苗的残暴，青家寨的硝烟、西古村的惨嚎……在她脑海中翻腾。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在她胸中升腾。
“你想说什么？”
“走吧。”
于初尘被她拉得一个趔趄，正疑惑道：“野女人，你要做什么……”
“回青家寨！”等上了马车，青璃斩钉截铁地说道。
于初尘一愣：“你说什么？”
“狐狸精！我跟你说实话，我原本不想嫁给他。”
“你听我说完。”青璃止住于初尘的话头，继续道：“当初他拿婚约去寨子里换你，我是觉得他与我们寨子一体，可以对抗黑苗，才不拒绝婚约。但……后来不需要了，我也不喜欢他的冷血，所以这份婚约我不同意，你可怜我是个没阿娘的孩子，不与我争，其实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我并不需要。”
“而今，我感觉我其实并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但我却清楚了一件事，我青璃……”
于初尘打断她，盯住青璃的眼睛：“你青璃怎样？你是不是觉得配不上他？先施舍给我？你去建功立业？然后能与他站在一起？嘲笑我，再把我赶走？”
“……我，没有！”青璃气急，她心底确实存着一丝这种想法，但她怎么会承认？
她青璃一生要强，从记事起就认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因为母亲的关系，父兄都宠她，直到遭遇黑苗抓捕，遭遇姜惊鹊、于初尘，才让她的自信遭受了打击。
“呸！你就有，我看你才是个狐狸精，跟我还藏着十八个心眼儿！”
“我真没有！”青璃伸手去掐于初尘。
“你敢掐我？你就是心虚，说什么大义，休想丢下老娘，老娘从不吃施舍…你就是想丢下我，自己去成长，回头来耻笑我，羞辱我…”于初尘火力全开。
“我……我不是丢下你……”
“不是丢下我就带我一起走！既然你觉得这大事必须去做，好！我于初尘舍命陪君子，再说你有人么？你有钱么？你要壮大山里人读书，你有教识字的先生么…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以为靠你那个弯刀就行了…你得有官府支持，而小女子区区不才，我父亲就是官儿！”
于初尘到底是官宦家庭出身，条理逻辑更佳，智商上线，说的青璃哑口无言。
“好！”青璃猛一点头，紧紧握住于初尘的手，“是我小觑了你！这次，再不偷偷摸摸，咱们去跟他告别。”
“理当如此！”于初尘眉开眼笑，用力回握。
卧龙凤雏达成一致。
回到静园小院，姜惊鹊似乎在写些什么，林幸则在一旁侍立。
姜惊鹊抬眼，见两女联袂而来，他放下笔：“府衙前那点小风波，可还入得了二位女侠的法眼？下次别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但两人仿佛没听见他的嘲笑。
“我们要回家了。”
姜惊鹊对于初尘的答案，很是不解：“这么快？你们昨天才到泸州，折腾这么一趟，也不歇息两日。”
“我想阿爹了！”青璃抢先回答。
“我想母亲了！”
于初尘随即接口，声音温婉依旧，但微微下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唇角。
两女几乎同时出口的理由，听着合情合理，却透着一股刻意。
姜惊鹊一眼就看出俩人有鬼。
有趣。
他放下毛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
姜惊鹊拖长了音调，目光在二女脸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欣赏一出无声的折子戏，看得两人心头微微一跳。
就在于初尘忍不住压力，想要扭头的时候。
姜惊鹊忽然煞有介事点点头：“嗯，也是人之常情。”他看了一下窗外的太阳，现在不到巳时，对旁边的林幸道：“运时，去叫青岩来。”
很快，青岩五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鹊哥儿，找我？”
姜惊鹊不再看二女，直接对青岩吩咐道：“你辛苦一趟，这就护送她二人回合江县。记着，路上护持周全，须亲眼看着她们安全踏入家中大门，见了我师父，方可回转。”
“得令！鹊哥儿放心！必能暗度陈仓。”青岩拍了拍胸脯。
“你去准备车驾，另外先让胡娘提前做好午膳，用过后出发。”
说完又从袖子里掏出一百两银票，想了想又加了一百两，递给青璃：“给你们备用。”
“我不……”
于初尘一把抓过来：“刚好没有银子了，那个……我们去准备一下。”
说完拽着青璃逃也似的出了书房。
于初尘恨铁不成钢，吐槽道：“我应该叫你傻女人，你不需要银子么？”
“可是用他的银子？”
“将来赚了银子再还给他就是，你骄傲什么劲儿？凡事得讲策略，不能一味的挥刀子。”
又被于初尘教训，让青璃极为不爽，虽然她说的有道理，但怎么都感觉自己像是个打杂的，明明是自己立志，自己做事。
一时间，她搞不清楚自己带着于初尘是对还是错了。
姜惊鹊待她们走后，笑着摇了摇头，又掏出一张五十两递给林幸：“运时，麻烦你换些铜钱碎银子，回头交给青岩。”
“交给我吧，东家。”
中午三人吃了顿尴尴尬尬的送别饭，两女心里有鬼，甚至都忘了离别的情绪。
姜惊鹊放下碗看着她俩娇俏的面孔，忽然道：“我怎么感觉，你们俩好像要逃跑？”
“没，完全没有，就是想家了，我吃饱了，青璃你也吃饱了吧。”于初尘看向青璃。
“啊，对，我也饱了，咱们走吧。”青璃一愣，放下碗起身。
于初尘做出温柔的笑，对姜惊鹊福了一礼：“我们走了啊，师兄，咱们合江见。”
说完就率先出了屋子，青璃亦步亦趋跟着出去。
两个女人就这么走了。
姜惊鹊看着青璃碗中的半碗米饭，暗自失笑，心道这还不是逃跑才怪了，她平常可不会浪费米饭。
第84章 银子到手
送走了青璃和初尘，姜惊鹊似乎感觉一下子安静空旷了许多。
“东家风姿，俨然已成士林之望，属下观之，此刻正是将声望推向更高处的好时机。”
姜惊鹊侧头看向林幸：“嗯？运时有何高见？”
“属下欲安排人，如落第秀才、茶馆说书人……将东家仁义无双、智勇双全之名传扬得更广、更深……传出泸州、乃至成都府、重庆府、顺庆府、保宁府、叙州府……”
“运时，你急躁了，名岂文章著？更岂能是这般经营出来的？”
“东家…此乃士林扬名之常道…”
“昨日你对我说德，今日却重于心计，为何？”
姜惊鹊的话让林幸猛然惊醒，冷汗瞬间而下，躬身行礼。
“东家，是我错了，我被府衙前之事迷了眼，昏了头，且不说有违大道，而且漏洞太多，经不起查。”
姜惊鹊淡然道：“运时，大道险多且长，从未有因速因奇而成者，以后引以为戒就是，你去考察一下泸州书坊，另外给我找一些历年府试考卷。”
“是，东家。”
姜惊鹊看着离去的林幸，若有所思，有些分不清他是真的昏头，还是借此试探自己。
整个一下午，他都没有出门，窝在书房中抄写红楼梦，把前面已经写好的，重新查了一遍，把贾敬的名字改为贾幸。
接下来一连两日，日子都很平静，没人打扰姜惊鹊，他倒乐得清静，专心读书。
尤其让姜惊鹊奇怪的是四海商会，就好像专门搞服务的，红玉没再露面，既没有继续献殷勤，也没有提什么需求。
后天就是姜惊鹊承诺开试的日子，而汤沐的影子还没出现。
傍晚的霞光开始染红西天，给安静的院子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屋檐投下的影子越来越长，几只归鸟鸣叫着掠过檐角。
平静被急促的敲门声打破。
“东家，梁大人又来了！”林幸笑的有些幸灾乐祸。
姜惊鹊摇摇头放下笔，这位梁通判，当真是坐不住了。
他起身，缓步踱向厅堂。
梁辅官袍沾着灰尘，额角汗水津津，在堂中焦躁地踱了两步，这才看清施施然走进来的姜惊鹊。
“风鸣！打搅了，实在是打搅了！”梁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又快又急，“这……明日便是后日了！抚台大人他……他老人家还没到，可怎么办好？”
“梁大人，坐坐，没什么大不了的，汤大人晚到一日就补一日银钱嘛！”
姜惊鹊扶着他坐在椅子上。
“对，银钱！”梁辅一拍额头，向外喊道：“送进来。”
随后就见两名随从护卫费力地抬进两个箱子，一个粗笨的木箱，另一个则是精致的紫檀木提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