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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06节

  “所以,”李自成继续“教导”他,“咱们得想个办法,把这些‘累赘’,名正言顺地,变成对我们有用的东西。”

  “我打算,把这些银子,就留在这儿。但是,”他神秘一笑,“李军师已经替我向孙传庭那边递了话。孙传庭这次回来,总得有‘功劳’。他缴获的‘逆产’越多,功劳就越大。这一千多万两,就算是我们和孙传庭做的第一笔‘交易’。他得了这份天大的功劳,拿去跟朝廷邀功,还会那么卖力地来追剿我们吗?”

  “我们帮他升官发财,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们带着那三百万两军费安然脱身。这叫什么?这就叫双赢!”

  “咱们吃了肉,也得给人家留口汤。这样大家以后,才好‘见面’嘛。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李自成最后半开玩笑地总结道。

  刘宗敏听得是茅塞顿开,一愣一愣的,最后心悦诚服地对着李自成竖起了大拇指:“高!闯王,您这招实在是太高了!把官场上那套,玩得明明白白的!借花献佛,还让孙蛮子欠咱们一个人情!俺刘宗敏,这辈子就服您!”

  他嘿嘿一笑,再也不提银子的事了,心中对自家闯王的神机妙算,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李自成的内心,却在暗自苦笑。

  一千五百万两!

  整整一千五百多万两白银,外加无数的金砖和珍宝!就这样,在名义上,被他们“遗留”在了秦王府的宝库里,等待着孙传庭前来“缴获”,最终流入那位素未谋面的皇帝的内帑。

  他用自己的“闯王”之名,和数千弟兄的性命做赌注,为皇帝,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资产转移。

  他付出的,是背负“流寇”之名,与天下为敌的风险。

  他得到的,是三百万两白银的军费,和皇帝对他这支队伍继续“壮大”下去的默许。

  这笔交易,划算吗?

  李自成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两天的时间,弹指即逝。

  当地宫中那惊人的财富,被精准地分割完毕,该入“国库”的入了库,该留作“军费”的也打包妥当后。

  李自成,也开始了他的,最后的“收尾”计划。

  他并没有打算带着所有人一起离开。

  那五千闯军,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和甄别,已经明显地分化成了几个部分。

  一部分,是他最核心的一千五百名嫡系部队,以“米脂老弟兄”为骨干。这些人,拿了钱后,依旧对他唯命是从,军纪相对严明,令行禁止,是他真正的力量根基。

  另一部分,则是高迎祥留下的老闯军,以刘宗敏为首,大约两千人。这些人,悍不畏死,但匪气深重,贪财好色,对李自成是敬畏多于忠诚,难以彻底管束。

  最后一部分,则是在攻城前后,被那泼天富贵吸引而来,临时加入的流民、溃兵,甚至是一些城狐社鼠,大约一千多人。这些人,就是纯粹的乌合之众,军纪败坏到了极点,拿了赏银后更是得意忘形,是这几天城中各种小规模骚乱的主要制造者。

  “军师,”李自成找到骆养性,指着城中那副他亲手绘制的兵力分布图,“我要走了。但孙传庭进城,总得有‘匪’可剿,有‘功’可立。”

  “这些人……”他的手指,重重地圈在了那些代表着“乌合之众”的红色标记上,“他们想要的,只是钱和女人。现在,钱,他们已经拿到了。也该是他们,为我闯军的‘大业’,做出最后‘贡献’的时候了。”

  骆养性看着他那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凛。

  他明白了李自成的意思。

  “借刀杀人,清除队伍里的害群之马,还能给孙传庭送上一份实实在在的‘战功’,让他好跟朝廷交差。闯王,好手段。”骆养性由衷地赞叹道。这不是皇帝教他的,这是他自己悟出来的。这位闯王,天生就适合在乱世中生存,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一个复仇者,蜕变成一个真正的枭雄。

  当天夜晚,三更时分,夜色如墨。

  李自成在城东门,召集了他所有的一千五百名嫡系部队,以及刘宗敏等核心将领,悄无声息地,准备撤离。

  在他走之前,他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他命人,打开了秦王府的酒窖,将成百上千坛美酒佳酿,搬到了那些被他留下的“乌合之众”和部分老闯军的营地,就说是“闯王最后的赏赐,犒劳守城弟兄,今日不醉不归”。同时,又默许他们,可以去“接收”秦王府中那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数百名侍女和舞姬。

  贪婪与欲望的闸门,一旦被彻底打开,便再也无法关上。

  在美酒和女人的刺激下,在“官军明日才可能攻城”的麻痹下,那部分被留下的闯军,彻底陷入了最后的疯狂。整个秦王府,再次变成了一个喧嚣、纵欲的炼狱。

  而就在李自成率领精锐,如同幽灵般消失在东门外茫茫夜色中的同一时间。

  城外的孙传庭大营,也终于收到了他们等待已久的“信号”——秦王府方向,火光冲天!惨叫与淫笑交织!

  在派出的使者“谈判失败”,并带回“闯军内部因分赃不均发生大规模内讧,贼首李自成已无法控制局势,城中大乱”的消息后。

  孙传庭,终于在帐下将领的苦苦“哀求”之下,万般“无奈”而又“雷霆震怒”地,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传我将令!”

  “全军出击!攻入西安,剿灭顽匪,解救秦王!”

  一万五千名憋了两天的秦军将士,如同猛虎下山,向着那座门户大开的西安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城墙上的抵抗,微乎其微。

  当孙传庭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入西安城时。

  他们看到的,是一座几乎没有被战火侵扰的,秩序井然的城市,和一座,正在熊熊燃烧,不断传出惨叫声、哭喊声和淫笑声的人间地狱。

  秦王府,火光冲天!

  无数衣衫不整、醉眼惺忪的“匪寇”,正抱着金银财宝,追逐着尖叫的女人,在亭台楼阁间疯狂地作乐。

  他们早已被酒精和欲望,烧坏了脑子。

  面对如天兵天将般杀进来的官军,他们甚至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便被砍瓜切菜一般,屠戮殆尽。

  孙传庭骑在战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惨烈”的战斗。他的身后,是同样表情复杂、若有所思的众将。

  他们终于明白,督帅为何要“拖延”这两天了。

  这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当大火被扑灭,当“剿匪”结束,当太阳再次升起。

  孙传庭在一众将领和魏忠贤的簇拥下,走进了那片狼藉一片、如同废墟般的秦王府。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所有人,都终身难忘的一幕。

  在秦王府那高大的,已经被熏得漆黑的正门门楼之上。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用一根长长的竹竿,高高地悬挂着。

  那正是,大明秦王,朱存枢。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恐惧和荒唐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结局。他的身下,挂着一块用血写成的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狂悖无比的大字:

  “奉天倡义,国贼当诛!”

  落款,是两个更加张狂,更加刺眼的字:

  闯王!

  那一刻,寒风呼啸,卷起灰烬,吹过死寂的王府。

  孙传庭抬头,望着那颗在风中微微晃动的头颅,良久,良久。

  他的身后,魏忠贤用手帕捂着口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的冷光。

  最后,孙传庭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为这场大戏,画上了一个血腥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句号。

  “秦王一脉……绝矣。”

第121章 道爷们

  西北的尘埃,随着孙传庭那份八百里加急、字字泣血又滴水不漏的奏疏,暂时落定。

  秦王朱存枢的头颅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整个大明朝堂乃至天下士林的惊涛骇浪。

  惊惧者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沉默。

  这沉默背后,是无数双眼睛对那位高居九重之上、行事越来越深不可测的少年天子的敬畏。

  大明的天空,似乎因此而清朗了些许,但那厚重的云层之下,依旧暗流汹涌。

  只有极少数身处棋局中心的人才知道,这不过是万里江山棋盘上,落下的一子而已。西北“闯王”的故事暂告一段落,其本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秦岭的崇山峻岭之中,留给世人一个血腥而又传奇的背影。

  而在千里之外,烟雨朦胧的江南,另一场更为复杂、更为触及大明根基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南京,江宁织造府。

  自从温体仁这位新任的税务总督以雷霆万钧之势,将盘踞两淮的七大盐商枭首示众,并将他们私通倭寇、偷逃税款的罪行公之于众后,整个江南的风向,便发生了微妙而剧烈的转变。

  曾经甚嚣尘上、铺天盖地的,针对他这位“酷吏”的口诛笔伐,仿佛被一场无形的暴雨冲刷得一干二净,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底层百姓在街头巷尾对“温青天”的交口称赞和感恩戴德,以及士绅官僚集团那死一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他们怕了。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新任的钦差大臣,和他们以往见过的、打过交道的任何一位朝廷大员都截然不同。他不讲情面,不循规矩,不爱名声,甚至……不爱钱!

  一个无欲无求,却手握尚方宝剑,背后更有当今皇帝毫无保留支持的“酷吏”,简直是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噩梦。最可怕的是,他似乎掌握着他们每一个人藏在光鲜外表之下的肮脏秘密。

  与此同时,一千白杆兵精锐也已经悄然进驻南京城外的军营。这支在西南战场上令敌寇闻风丧胆的百战雄师,如同一头沉默的猛虎,每日只是操练,并不入城,但其存在本身,就给整个南京城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山雨欲来风满楼。

  温体仁很清楚,他已经成功地撕开了江南这张盘根错节的大网的一角。盐商,不过是盘踞在这张网上,最显眼的一只肥硕蜘蛛,真正为这张网提供支撑和养分的,是那些隐藏得更深,伪装得更好的存在。

  ——那些以慈悲为名,行兼并之实的佛门势力。

  然而,在得到西厂千户许显忠从灵谷寺带回来的惊人情报之后,温体仁并没有像对付盐商那样,立刻挥起屠刀。他知道,江南的寺庙,并非孤立的存在。它们与地方士绅、豪强乃至朝中大员,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们的根,扎得太深,太广。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激起整个江南利益集团的剧烈反弹。

  必须找到他们的软肋,必须积蓄足够的力量,必须一击致命,不留后患。

  于是,他继续让许显忠的西厂番子,如同幽灵一般,化身成各种身份,渗透进江南的各大名山古刹,继续搜集着更多的证据,绘制着一张更为详尽的“江南佛寺关系网”。而他自己,则再次做起了那个熟悉的来自徽州、家财万贯却又热心公益的“汪员外”,带着几个便衣的白杆兵亲卫,继续在南京城内外的市井乡间,微服私访。

  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听,去感受这烟雨江南的繁华表象之下,到底还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这一日,天色阴沉,梅雨连绵,细雨如丝,将整个金陵城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温体仁带着两名亲卫,穿着一身普通的细麻布衣衫,头戴斗笠,撑着油纸伞,信步走在南京城南郊的一条泥泞小路上。他们原本是想去探访一处据说是灾民聚集的破败城隍庙,却不想,雨势渐大,道路愈发难行,脚下的泥土黏得像是化不开的麦芽糖。

  就在他们准备寻个地方避雨之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叮叮当当”的清脆锤击声,伴随着一股子奇异的、混杂着焦炭燃烧的特殊气味和某种草药的芬芳,顺着湿润的风,从不远处山坳里的一片茂密竹林中传来。

  “咦?”温体仁停下脚步,有些好奇。

  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人在打铁?而且听这声音,似乎不是农家修补农具的零星敲打,而是富有节奏、连绵不绝的劳作之声。更奇怪的是,那股焦炭味里,为何还夹杂着一股……丹药的味道?

  “大人,要不要过去看看?”一名亲卫警惕地按了按腰间的刀柄,低声问道。

  “去看看。”温体仁点了点头,他那官场历练出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地方,有些不寻常。

  三人循着声音,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被雨水洗刷得翠绿欲滴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那山坳之中,赫然藏着一座破败到几乎要坍塌的道观。

  道观的院墙已经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光秃秃的黄土地。山门上那块黑色的牌匾,历经风雨,早已褪色剥落,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借着微光,勉强辨认出“纯阳”二字。整座道观,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坦荡荡的“穷酸气”。

  但这股穷酸气中,却又混杂着一种异常旺盛、热火朝天的“烟火气”。

  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和奇异的气味,正是从道观的后院传来的。

  温体仁三人走进道观,只见正殿里供奉着的三清神像,早已被经年的烟火熏得漆黑,慈眉善目的神像脸上,甚至结了一张硕大的蜘蛛网,一只大腹便便的蜘蛛正优哉游哉地蹲在太上老君的鼻尖上,审视着这几位不速之客。

  殿内空空荡荡,连个蒲团都没有,只有几捆干草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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