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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1节

  子时,京师西城,一座不起眼的宅邸。

  这里是魏忠贤名下数百处房产中最普通的一座,普通到连守门的家丁都只有两个,平日里只有一个老仆看管。

  然而今夜,这座宅邸的每一处墙角,都站着一个如石像般沉默的东厂番子,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冰冷的寒风卷过院中的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魏忠贤坐在正堂的主位上,身前没有炭火,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将他那张瘦削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地狱里的判官。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一个时辰。

第15章 阉党聚会

  堂外传来一阵凌乱而压抑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鱼贯而入的是一群脸色阴沉、眼神闪烁的人。

  他们是这个帝国曾经最炙手可热的权贵,是“阉党”这个庞大集团的核心。

  为首的是工部尚书吴淳夫、左都御史刘志选、太仆寺卿李夔龙等“五虎”中的幸存者,以及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都督同知许显纯这几位“五彪”的核心。

  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在朝中身居要职的“十狗”、“四十孙”等骨干。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魏忠贤亲手提拔起来的。

  他们曾围绕在他身边,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利益共同体。

  但此刻,当他们走进这间阴冷的厅堂,看向主位上那个面无表情的魏忠贤时,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崇敬与畏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怨恨、猜忌和恐慌的复杂情绪。

  谁都不是傻子。

  客氏被赐死,宫内被清洗,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们的老祖宗在与新君的博弈中已经一败涂地。

  他现在召集大家,恐怕不是为了商议如何反击,而是……

  “都坐吧。”魏忠贤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彷徨。

  众人迟疑着落座,偌大的厅堂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魏忠贤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知道,从他亲手勒死客氏的那一刻起,这个他一手建立起来的集团,就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天启六年时的巅峰了。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将会彻底撕裂这个集团,让所有人都对他离心离德。

  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长话短说。”魏忠贤没有丝毫铺垫,开门见山,“今日召各位来,只为一件事。”

  他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陛下要二百万两白银。一个月之内,送到内帑。”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众人脑海中轰然引爆。

  “什么?!”工部尚书吴淳夫第一个拍案而起,他那张肥胖的脸上因激动而涨成了猪肝色,“二百万两?!我们已经被东林那帮狗东西逼得快喘不过气了,现在还要我们掏钱?凭什么!”

  “就是!老祖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仆寺卿李夔龙也急了,“您不是去见陛下了吗?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真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不成?”

  一时间,群情激奋,抱怨声、质问声此起彼伏。他们就像一群被逼到墙角的鬣狗,对着曾经的头领露出了獠牙。

  “凭什么?”魏忠贤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就凭你们的项上人头,现在还安安稳稳的长在脖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吴淳夫面前,那瘦小的身躯所散发出的阴冷气势,竟让身材高大的吴淳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吴大人,你以为陛下只是在跟咱家要钱吗?”魏忠贤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咱家在京城里的府邸被抄了,咱家去凤阳时带出去的整整四十架马车,几百个箱子也消失了,陛下现在是在跟你们要钱!”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抄录的名单,那是王体乾“不经意间”让他看到的,骆养性从诏狱里审出来的部分口供。

  他将名单摔在吴淳夫面前的桌子上。

  “你自己看看!你在西山的庄子里藏了多少私兵?你儿子吴子明在扬州包了多少艘盐船?还有你,刘大人,你跟科尔沁部私下里做的皮草生意,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吗?”

  魏忠贤每点一个名字,那人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陛下手里,”魏忠贤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有我们所有人的账本。一本比一本详细。他今天可以拿李应升开刀,明天就可以拿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开刀!”

  吴淳夫等人彻底蔫了下去,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位少年天子,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当成需要平等博弈的对手。

  在绝对的皇权和掌握了所有黑料的情报优势面前,他们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肥猪。

  皇帝现在只是在考虑,是自己动手杀猪,弄得一身血污;

  还是让猪自己排队走进屠宰场来得更体面。

  “二百万两,是买命钱。”魏忠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交了,我们或许还能像条狗一样,再苟延残喘几年。不交……”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后果是什么。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一直沉默不语,此刻,他站了出来,对着众人一抱拳,沉声道:“诸位大人,督公所言不虚。陛下深不可测。如今的锦衣卫北镇抚司,已经不是我们的人了。那个骆养性,是陛下的心腹,是条疯狗。落到他手里,生不如死。咱们……认了吧。”

  田尔耕的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最心狠手辣的锦衣卫头子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有什么指望?

  吴淳夫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颓然地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二十万……我只能凑出这么多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只能咬着牙跟上。

  “我……我出十万。”

  “八万……”

  “许某人穷,五万,不能再多了!”

  看着这一个个昔日骄横跋扈的同党,如今像割肉一般写下认捐的数额,魏忠贤的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哀。

  他亲手建立的这一切,现在正在他眼前以最屈辱的方式分崩离析。

  最终,在魏忠贤的高压和众人极不情愿的“慷慨”之下,这笔天文数字般的二百万两白银,总算是在纸面上凑齐了。

  这笔钱,将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源源不断地汇入皇帝的内帑。

  散会时,没有一个人跟魏忠贤打招呼。

  他们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仿佛要尽快逃离这个让他们蒙受奇耻大辱的地方。

  他们与魏忠贤之间那根维系着权力和利益的纽带,已经彻底断了。

  最后,只剩下田尔耕还留在堂中。

  他看着形单影只、满脸落寞的魏忠贤,欲言又止。

  “你也走吧。”魏忠贤挥了挥手,声音疲惫。

  “督公……”田尔耕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陛下此举,名为筹款,实为釜底抽薪。咱们……真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魏忠贤缓缓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坐以待毙?”他自嘲地笑了笑,“田尔耕啊田尔耕,你还没看明白吗?”

  “我们不是在坐以待毙。”

  “我们只是在排着队,等着陛下决定先从哪个开刀而已。”

第16章 传朕旨意

  乾清宫。

  朱由检刚刚批阅完最后一份奏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王体乾悄无声息地端上一盏新沏的参茶,低声禀报道:“陛下,魏公公那边已经有消息了。昨夜他召集了阉党余孽,据说场面不大好看。但银子的事,应该是应下了。”

  “朕知道了。”朱由检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百万两银子,对于此刻的大明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一剂强心针。

  但朱由检的内心却很淡定。

  他现在还真不缺这二百万两银子,不光客氏的财富,魏忠贤这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巨额财富,也在由骆养性组建的清查司紧锣密鼓的查点着,只不过数额实在太过巨大,一时半会根本查点不完。

  这二百万,只不过是第一茬韭菜罢了。

  而作为一个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现代灵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钱固然重要,但光有钱是没用的。

  这二百万两,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拨给户部,再由户部下发到陕西各级官府,经过层层盘剥和“损耗”,最终能有二十万两落到灾民手里,都算是他朱由检皇恩浩荡,官吏们良心发现了。

  这个庞大帝国的官僚系统,就像一个布满了无数漏洞和吸血管道的腐朽机器。

  任何投入其中的资源,都会被迅速地吞噬、分解,最终消失于无形。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笔钱走“公账”。

  全部收归内帑,由他直接掌控,这是第一步。

  而更关键的,是第二步——如何将这笔钱投放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朱由检没有看王体乾,目光依旧落在那张地图上,一连串的命令从他口中清晰地发出:

  “传朕旨意,起复前东宫讲官、兵部尚书孙承宗,着其即刻入京。”

  “派锦衣卫缇骑持朕金牌令箭,八百里加急,去代州振武卫传孙传庭。”

  “传旨英国公张维贤,即刻入宫觐见。”

  “再传翰林院编修卢象升,觐见。”

  “最后,再发一道旨意,加急传谕四川石砫宣慰司,命忠贞侯秦良玉尽起麾下白杆兵,即刻勤王入京,不得有误!”

  一连五道命令,如五道惊雷,在寂静的乾清宫内炸响。

  王体乾心中骇然欲绝,他虽然不懂朝政,却能从这五道命令的分量中感受到一种席卷天下的磅礴气势。

  一个致仕的帝师,一个赋闲的国公,一个归隐的进士,一个不起眼的翰林,现在,竟然连远在西南边陲的土司女将都直接征调入京!

  这五个人,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被皇帝在同一时刻点名,背后必然隐藏着石破天惊的图谋。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重重叩首,飞也似地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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