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21节
结果,他等来的是什么?
他等来的是一支由上百名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黑色劲装、眼神冰冷的骑士组成的前锋。为首的一名面白无须的青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从怀里掏出一面金牌,高高举起。
“西厂办案!奉陛下密旨,查封德州三号粮仓!闲杂人等,退避三舍,违令者,斩!”
李知州还没反应过来,那队骑士便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卷向了城东那座他用来囤积私粮,准备在青黄不接时发一笔横财的“三号粮仓”。不一会儿,粮仓的大门被撞开,一辆辆早已等候在侧的、同样是西厂征调的民夫驾驶的大车,便开始流水线般地,将一袋袋粮食装车运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暴力高效,根本不给他这个知州任何插嘴的机会。
李德胜目瞪口呆,浑身冷汗。他这才明白,皇帝南下,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来耀武扬威,接受地方供奉的。
人家是带着账本和刀子来的!
早就把他这点猫腻查得一清二楚了!
这是朱由检的第二道“疯狂命令”:后勤保障,不依赖地方,全由西厂与内帑统筹!
在决定南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命令曹化淳,动用西厂在沿途所有州县的力量,以及内帑的百万银两,以皇帝采办贡品、疏浚运河等各种名义,提前数周,就在沿途的德州、济南、徐州、淮安等关键节点,通过购买、查抄等手段,建立起了十几个秘密的大型补给站!
大军的行进路线,完全是围绕着这些补给站来规划的。每到一处,只需派出前锋骑兵,持密令接管,大军主力则直接在城外完成补给,然后继续前进!
这种后勤模式,完全绕开了兵部和户部那套繁琐、低效、且处处漏水的官僚补给体系,将后勤效率,提升到了一个这个时代匪夷所思的高度!
袁崇焕在目睹了德州那一幕后,彻底沉默了。
他戎马一生,打得最憋屈的仗,就是因为后勤。他无数次为了粮草,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些文官,去跟户部的书吏磨嘴皮子。可现在,这位年轻的皇帝,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粗暴有效的方式,解决了这个困扰了明军百年的最大难题!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或许真的老了。
而最让袁崇焕感到“疯狂”的,是朱由检的第三道命令:分段接力,人歇马不歇!
两万四千人的大军,被分成了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由秦良玉、卢象升亲自率领,包括全部八千白杆兵,和六千勇卫营老兵中的两千骑兵,以及朱由检和他的五百亲卫。他们是全军的矛头,也是行军速度最快的“突击集团”。他们携带三日口粮,一人双马,昼夜兼程。
第二梯队,由卢象升的副将周遇吉率领,包括剩下的四千勇卫营老兵。他们负责护送新式火炮等重型装备,速度稍慢,但依旧保持着急行军的态势。
第三梯队,则是由一万新兵和大量辎重民夫组成。他们的任务最简单,就是以最稳健的速度,跟在后面,扫清一切。
而朱由检本人,根本不坐什么龙撵!他跟所有第一梯队的骑兵一样,风餐露宿,在马背上吃饭,在篝火旁和衣而睡。每天晚上,他都会在中军大帐里,和卢象升、秦良玉等人,在巨大的地图上,根据西厂传回来的最新情报,规划第二天的行军路线和突发预案。
他的精力,旺盛得不像一个凡人。
他那现代人的灵魂,让他拥有了超越这个时代所有帝王的,对效率、后勤和信息战的深刻理解。
二十天!
从北京到南京,两千多里的路程!
这支庞大的军队,以一种令所有沿途州县的官员和百姓都感到瞠目结舌的速度,如同一条不可阻挡的巨龙,穿越了大半个大明江山!
当朱由检率领着他的前锋突击集团,终于抵达南京城北的长江岸边,看到那座被烽烟笼罩的孤城,听到那隐约传来的震天杀声时——
他的脸上,露出了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笑容。
“传朕旨意!”
“全军,列阵!”
“告诉温体仁,告诉南京城内所有忠于朕的子民——”
“朕,来了!”
当朱由检的日月龙旗出现在南京城北的地平线上时,这场持续了十日的血腥围城战,其性质,就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它不再是一场地方性的、可以被模糊定性为“民乱”或“兵变”的武装冲突。
它变成了一场,在天子亲眼见证下的,无可辩驳的,十恶不赦的——谋逆!
这,就是皇权具象化后,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威势。
无论是城墙上已经筋疲力尽、濒临崩溃的守军,还是城墙下被欲望和谎言驱使、同样已是强弩之末的乱民,他们的心理防线,都在那一面招展的日月龙旗出现的瞬间,被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彻底击垮了。
守军,看到的是神兵天降,是绝处逢生,是他们浴血奋战的最高价值体现。他们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誓死效忠的激动。
而乱民,看到的则是传说中才存在的、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以及他身后那支光是气势,就足以让人肝胆俱裂的真正“王师”。他们心中由士绅和邪教头目编织的“温体仁是奸臣,皇帝被蒙蔽了”的谎言泡沫,在这一刻,被无情戳破。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清君侧”,是在替天行道。
可现在,“君”,亲自来了。他,站在了那座他们攻击了十天十夜的城墙的“对立面”。
那么,他们是谁?
他们,是逆贼。
一种源于基因深处,对“皇权天授”四个字长达数千年条件反射般的恐惧,如同一盆冰水,从每一个乱民的天灵盖瞬间浇到了脚底心。
“传朕旨意!”
在长江岸边,朱由检没有丝毫的停留与休整。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远处那片混乱的战场,扫过聚宝门下那片狼藉的修罗场,最后,落在了自己身边,那一个个因为长途奔袭而喘着粗气,但眼中却燃烧着嗜血渴望的骑士脸上。
“卢象升!秦良玉!”
“臣在!”
“末将在!”
两位主将同时策马上前,声如雷震。
“朕,给你们半个时辰!”朱由检缓缓举起手中的天子剑,剑锋遥遥指向南方那片黑压压的乱民大军,声音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以聚宝门为中心,向两翼展开!凡持械者!凡冲击官军阵列者!凡不跪地投降者!格!杀!勿!论!”
他加重了最后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众人的心头。
“臣,遵旨!”
“白杆兵,遵令!”
“全军!出击——!”
卢象升拔出腰间长刀,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
秦良玉则只是冷静地向后方打出一个手势。
“嗷——!!!”
沉默了许久的八千白杆兵,如同解开了枷锁的猛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他们没有像勇卫营那样列成密不透风的方阵,而是以数百人为一个单位,迅速散开,化作十几股灰黑色的、充满了野性与杀戮气息的洪流,从大军的左翼,如同十几把锋利的梳子,向着乱民大军那混乱的侧后方,狠狠地插了进去!
与此同时,两千名勇卫营骑兵,在卢象升的亲自率领下,催动战马,排成整齐的楔形冲击阵列,如同烧红的钢铁犁头,从右翼,对着乱民最为密集的中军大营,发起了雷霆万钧的冲锋!
这一刻,不管是南京城里的温体仁,还是被他押在城头“观战”的那些士绅,亦或是对这支“新军”嗤之以鼻的袁崇焕,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降维打击!
如果说,之前马凤仪率领一千白杆兵,从城内出击,对付那些失去斗志的乱民,还算是“大人打小孩”。
那么现在,这一万名养精蓄锐、由皇帝亲自率领的天子亲军,对付这群已经鏖战十日、身心俱疲的乌合之众,那就完全是一场由职业杀戮机器,对一群惊慌失措的绵羊展开的单方面屠杀!
白杆兵的战斗方式,是袁崇焕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山地民族智慧的恐怖艺术。
他们行动如风,利用地形地貌,穿插分割,快得匪夷所思。一小股白杆兵,往往只有百十人,却敢于直接冲击数倍于己的乱民队伍。他们手中的白蜡杆长矛,柔韧而又致命,在狭窄的空间里,能以各种诡异的角度刺出,轻易地穿透乱民身上那些简陋的皮甲和布衣。他们的鸳鸯阵变化多端,时而聚拢如刺猬,长矛如林,让乱民的冲锋徒劳无功;时而散开如鬼魅,藤牌手与刀斧手协同作战,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蓬血雨。
他们杀人,仿佛吃饭喝水般简单自然,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绝对的冷静与高效。一个乱民头目,刚刚还在挥舞着大刀,声嘶力竭地试图组织抵抗,下一秒,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标枪,就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将他死死地钉在了旗杆上。
如果说白杆兵是冷兵器时代的猎杀艺术家,那么卢象升率领的勇卫营骑兵,就是热兵器初期的钢铁碾压机!
“砰砰砰砰砰——!!!”
还未接触,两千名骑兵手中的三眼火铳,便在高速冲锋中,发出了第一轮齐射!
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乱民的后阵中,扫出了一片宽达百步的血肉胡同!无数人应声倒地,惨叫连天。那些乱民头领们做梦也想不到,骑兵,居然还能在马上玩火铳齐射?!这不是步兵才干的活儿吗?!
他们那套应对传统骑兵冲击的所谓“长枪阵”、“拒马阵”,在还未接触到敌人之前,就已经被火铳打得七零八落,彻底崩溃!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从硝烟和惊恐中回过神来,那黑色的钢铁洪流,便已经狠狠地撞了上来!
“噗嗤——!”
锋利的长矛,轻易地撕裂了血肉之躯。
沉重的马蹄,无情地践踏着倒下的尸体与伤员。
高速冲锋的骑兵,根本不需要刻意挥砍,仅仅是战马的冲击力,就足以将任何挡在他们面前的血肉之躯,撞得筋断骨折,五脏碎裂!
勇卫营的骑兵,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切过一块冻硬的牛油,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瞬间便将乱民的整个中军大营,凿了个对穿!
而朱由检,并没有参与冲锋。
他策马立于后方的一处高坡之上,冷漠地,如同观看一场戏剧般,注视着眼前这片由他亲手导演的血腥屠场。
他的身边,只留下了五百名装备着最新式燧发枪的亲卫。以及一旁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不解、恐惧,甚至还有一丝丝病态兴奋的——袁崇焕。
“袁尚书。”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看,这就是朕的‘天子亲军’。成军,不过五个月。你说,他们比之你的关宁铁骑,如何?”
袁崇焕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比关宁铁骑如何?
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关宁铁骑,是大明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冲锋陷阵,攻坚克难,确实勇猛。但是,他们的装备、训练、战术思想,都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巅峰。
而眼前这支勇卫营……他们是怪物!是一群装备了魔鬼武器,使用着闻所未闻战术的军队!
马上火铳齐射!这是什么见鬼的战术?!这让一切密集步兵方阵都成了活靶子!
还有……袁崇焕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朱由检身边那五百名亲卫手中的武器。那种火铳,没有火绳,只有一个奇怪的、带着一块石头的夹子。他们可以在马上,随时举枪,随时击发!甚至在刚才行军的颠簸中,已经有几个亲卫,对着远处几个企图逃跑的乱民散兵,精准地“点名”射杀!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袁崇焕的认知范畴!
如果……如果后金的八旗铁骑,面对的是这样一支军队……
袁崇焕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
“现在,你还觉得,朕的眼光是个笑话吗?”朱由检幽幽地问道,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臣……臣……”袁崇焕浑身一颤,噗通一声,从马上滚落下来,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汗如雨下,“臣……有罪!臣,是个坐井观天的……蠢材!”
他终于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皇帝,他的底气,从来都不是来自于盲目的自信,也不是来自于朝堂的权术。
他的底气,来自于这些……足以颠覆整个时代战争模式的,神兵利器!来自于这支,完全忠于他个人,用金钱和思想武装到牙齿的军队!
“起来吧。”朱由检的语气,依旧平淡,“战争,才刚刚开始。好好看,好好学。这对你,对大明,都有好处。”
半个时辰。
仅仅是半个时辰。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即将沉入地平线时,南京城外那片持续了十日的喧嚣战场,已经彻底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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