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22节
只有风中,还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十万乱民大军,土崩瓦解。
被斩杀者超过两万,大部分都是死于自己人惊慌失措的溃逃和踩踏之中。
跪在地上,扔掉武器,密密麻麻,如同等待收割的麦子般,投降的乱民,多达七万余人!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颤抖,连抬头看一眼那面日月龙旗的勇气都没有。
而天子亲军的伤亡呢?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白杆兵,在穿插分割的战斗中,有数十人受了轻伤。勇卫营骑兵,在冲锋中,有几个倒霉蛋被己方的马蹄绊倒,摔断了腿。
阵亡,一人!
还是一名新兵,因为太过兴奋,在追杀溃兵时,不小心一头从马上栽进了护城河里,淹死了……
南京之围,在皇帝抵达后的第一天,第一个时辰里,被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戏剧性的方式,完美解决。
当晚,南京皇宫。
这座自永乐帝迁都北京后,便日渐凋敝的宫城,在时隔两百多年后,再一次迎回了它的主人。
虽然只是暂时的。
奉天殿,这座曾经见证了无数次朝会大典的雄伟大殿,此刻灯火通明。
但殿内的气氛,却与白日里那场血腥的杀戮截然不同。没有了金戈铁马的肃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静默。
朱由检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一身玄色的滚龙纹常服,随意地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
他的身前,矮几上温着一壶清茶,几碟精致的江南点心,仿佛他不是刚刚指挥了一场十万人的大战,而只是参加了一场寻常的茶话会。
大殿之下,分左右两列,侍立着此次“南京保卫战”的所有核心功臣。
左列,是以温体仁为首的文臣。这位钦差大臣,此刻也已经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只是那张清瘦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激动。他的身后,是玄元真人、守中道长等靖妖司的核心成员,他们穿着道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没有人敢小觑他们。
右列,则是以卢象升、秦良玉为首的武将。他们的盔甲还未脱下,身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马凤仪、许显忠等人,则垂首站在更后方的位置。
而最特别的是兵部尚书袁崇焕。他被皇帝“特许”,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大殿的角落里,像一个旁听生一样,全程观摩这场战后的“分赃大会”。
朱由检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摧毁他固有的认知,重塑他的三观。
“都起来吧。坐。”朱由检呷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谢陛下。”
众人依言起身,却没有人敢真的坐下,依旧是躬身肃立,等待着皇帝的训示。
朱由检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温体仁的身上。
“温爱卿。”
“臣在。”温体仁立刻上前一步,深深一躬。
“辛苦了。”朱由检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朕在京城,看到了你所有的奏报。你在南京,腹背受敌,内外交困,却能坚守十日,保全了南都,也保全了朕的颜面。你,是首功。”
这简简单单的“辛苦了”三个字,这句“首功”的评价,让温体仁这位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早已心硬如铁的酷吏,瞬间眼眶一热,差点当场落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臣,不敢当。此皆陛下天威浩荡,将士用命,臣不过是侥幸守城,险些辜负了陛下的重托,臣,有罪!”
“功是功,过是过,朕分得清。”朱由检摆了摆手,“朕只问你,此战之后,你有何打算?”
来了。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他们知道,真正的“正餐”,现在才开始。打仗,只是手段。战后的利益分配,和下一步的战略规划,才是真正的核心。
温体仁躬身道:“回陛下。臣以为,南京之围虽解,但江南之疾,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经此一役,江南士绅、佛门之流,负隅顽抗之心,或已动摇。臣恳请陛下,允臣趁此大胜之威,立刻成立‘南直隶田亩、税务、积弊清查司’,以南京为中心,将此次查抄佛寺的雷霆手段,推广至整个南直隶,乃至浙江、福建!”
“臣请陛下,授权臣,对所有参与此次谋逆的士绅、官员家族,进行彻查!凡有罪证者,主犯抄家灭族,协从流放三千里!绝不姑息!”
“臣,愿为陛下,背此千古骂名!只求,能为我大明,刮骨疗毒,再续百年国祚!”
温体仁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殿内的温度,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几分。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温体仁这是要……赶尽杀绝!
他要将这次“清君侧”的闹剧,变成一场自上而下,席卷整个江南官场和士绅阶层的,超级大清洗!
“准。”
朱由检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这个字,却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分量。
他看向卢象升和秦良玉:“卢爱卿,秦爱卿。”
“臣在!”
“末将在!”
“朕给你们一道旨意。”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朕命你们,分别率领勇卫营与白杆兵,‘护送’温爱卿,前去‘拜访’江南各地的士绅大族。尤其是苏州的张溥,松江的陈子龙……这些复社、几社的所谓‘文坛领袖’。朕听说,他们的园子,修得比朕的御花园还漂亮,家中藏书,比文渊阁还多。”
“你们去,替朕问问他们。这一次,是打算继续跟朕玩‘民意’的游戏,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侵占的田地吐出来,把拖欠了上百年的赋税,给朕,连本带利地补上?”
“他们若肯配合,朕,可以给他们留个体面。他们若敢再有半句废话……”
朱由检的目光,陡然变得森寒!
“……朕的勇卫营,正好缺几个练枪的靶子!朕的白杆兵,也想见识见识,江南的膏腴之地,是不是比川贵那穷山恶水,更养人!”
“臣,遵旨!”卢象升和秦良玉,毫不犹豫地,齐声领命。
他们都是纯粹的军人。皇帝指哪,他们就打哪。至于打的是谁,是乱民,是士绅,还是建奴,对他们来说,没有区别。都是,大明的敌人。
角落里,袁崇焕听得浑身冰凉。
他终于明白,皇帝御驾亲征,打下南京,根本就不是结束,而仅仅只是个开始!
皇帝,这是要把整个江南,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把它的骨头,一根根地,全部打断!然后,再按照他自己的意愿,重新拼接起来!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霸道!
但他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大明朝或许才有救。
“许显忠。”朱由检的目光,又转向了西厂千户。
“奴婢在!”许显忠一个激灵,连忙跪倒。
“此次围城之战,西厂提前探得情报,居功至伟。南京城内,查抄逆产,你也做得不错。”朱由检先是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还不够!”
“朕要你,立刻,整合南京所有的厂卫力量!以南京为中心,建立一个覆盖整个江南的,巨大的情报网络!朕要知道,苏州的哪个士绅,今晚跟谁吃了饭,说了什么话!杭州的哪个官员,收了谁的银子,藏在哪里!朕要这整个江南,在朕的面前,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同时,对于此次抓获的七万降兵。你,去给朕,一个一个地审!”
“凡白莲教、闻香教等邪教妖人,一体,斩立决!”
“凡平日里为非作歹、鱼肉乡里的地痞、流氓、盐枭,全部编入‘苦役营’,给朕去修运河,去海边煮盐!给他们一口饭吃,榨干他们最后的价值!”
“至于那些,被裹挟的普通百姓……”朱由检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一些,“……查明身份,登记造册。愿意回乡的,发给路费,遣散回乡。无家可归的,愿意从军的,可以编入勇卫营新兵营。愿意做工的,南京城百废待兴,正好需要大量劳力。告诉他们,跟着朕有饭吃,有衣穿,有尊严。这就是朕给他们的承诺。”
一套组合拳下来,清晰明确,杀伐果断与怀柔安抚,并行不悖。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战后处置问题,处理得井井有条。
这哪里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分明是一个浸淫了政治权术数十年,深谙统治之道的,老辣政客!
“马凤仪。”朱由检的目光,落在了那位英姿飒爽的女将身上。
“末将在!”马凤仪上前一步,激动地跪下。
“此战,你率千人残兵,死守聚宝门十日,血战不退,功不可没!”朱由检的眼中,充满了欣赏,“朕,封你为‘昭毅将军’,赐蟒袍玉带,黄金千两!你麾下阵亡及伤残的白杆兵将士,抚恤,皆按朕亲军最优标准,双倍发放!其父母妻儿,由内帑供养终身!”
“朕,再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从即日起,你,为南京守备总兵!节制南京城内外所有卫所兵马!朕给你一万勇卫营新兵,再给你白杆兵两千。你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速度,以白杆兵为骨干,以勇卫营为模板,给朕在南京,练出一支,同样能打的‘新军’!钱粮,装备,朕都给你!朕只要,一支,绝对忠于朕的,南都铁军!”
“末将……末将……万死,不负陛下所托!”马凤仪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哽咽,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封赏,收权,整军。
三言两语之间,朱由检便将整个南京城的军政大权,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一直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道士身上。
“玄元,守中。”
“贫……贫道在。”玄元真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朱由检笑了,那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两位道长,此次守城,你们的‘三昧真火’,还有那些灵丹妙药,可是立下了奇功啊!”
“朕的军械营造司,正好缺几个,像你们这样懂格物,会炼丹的奇人异士。朕封你们为‘军械营造司行走’,享从三品待遇。你们那个‘靖妖司’,也一并并入军械营造司,成立一个专门的‘方术格物部’,由你来做这个部长。”
“朕,只有一个要求。”朱由检的眼中,闪烁着对科技的渴望,“朕,要更多的‘三昧真火’!要威力更大的‘掌心雷’!要射得更远的‘千里镜’!朕要你们把你们那些炼丹的本事,都给朕用到这强军强国的大道上来!需要什么,不管是人,钱,物,你们尽管开口!”
“陛下……陛下圣明!”玄元真人激动得老脸通红,他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守中道长,纳头便拜,“贫道,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对他这样的“技术宅”来说,还有什么,比遇到一个无条件支持自己搞科研,还给钱给权的“明主”,更幸福的事情呢?
论功,行赏,分派任务,画下大饼……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朱由检便将战后的所有事宜,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当当。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文臣武将,还是方士特务,都被他安排到了一个最合适自己的位置上,得到了最想要的奖赏,也领到了最能发挥自己价值的任务。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成了这个庞大而又精密的国家机器上,一个不可或缺的齿轮。而驱动这一切的,就是龙椅上那位看似年轻,却深不可测的帝王。
“陛下……”
良久,一直沉默的温体仁,再次开口。
“江南士绅,经此一役,已成惊弓之鸟。但其盘根错节,数百年之积弊,非一日可除。臣担心,他们缓过神来之后,会以更加隐蔽的方式,进行反扑。比如,通过京城的言官,弹劾臣等酷吏误国;或者,勾结沿海倭寇,内外生乱……”
“爱卿所虑,朕,早已想到了。”
朱由检冷冷一笑,他从龙椅上站起,缓缓踱步至大殿中央,目光,穿过深邃的殿门,投向了漆黑的夜空。
“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传朕旨意!”
“晓谕天下!”
“自今日起,朕将以南京为行在!暂理朝政!”
“朕,要在这江南看一看,到底是谁还敢跟朕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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