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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63节

  今天是一碗酸甜开胃的山楂小米粥,明天是一道清炒的虾仁时蔬,后天又是一锅用文火慢炖的鸽子汤。他的厨艺,在这日复一日的实践中,竟然也大有长进。

  而坤宁宫的小厨房,也渐渐成了他的“专属领地”。御膳房的厨子们,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变成了崇拜和好奇。他们会悄悄地,观摩皇帝做菜的手法,学习他那些新奇的烹饪理念,比如“少油少盐”、“注重食材原味”等等。

  朱由检也不藏私,他甚至会跟那些御厨,探讨一些烹饪技巧。他告诉他们,炒菜可以用大火快炒,以保持蔬菜的爽脆;炖汤要用小火慢炖,才能让食材的精华,都融入汤中。这些在后世看来是常识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却如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御厨们受益匪浅。

  渐渐地,整个皇宫的饮食风格,都开始向着更健康、更清淡的方向转变。连带着,朱由检自己的伙食,也改善了不少。

  日子,就在这一碗碗带着爱意的汤羹,一次次御花园里的携手漫步,一阵阵暖阁中的温声软语中,悄然流逝。

  周皇后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她的脸上,重新有了红润的光泽,眉宇间,也再无一丝愁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为人母的、宁静而满足的光辉。

  朱由检也感觉,自己那颗因为背负了太多历史重担而时刻紧绷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治愈。每天处理完那些勾心斗角、生死存亡的朝政之后,能回到坤宁宫这个温暖的港湾,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洗手作羹汤,这让他感觉,自己不仅仅是一个在和命运赛跑的皇帝,更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家有爱的,活生生的人。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紫禁城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朱由检正陪着周皇后,在御花园里散步。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走起路来,需要人搀扶了。

  “你慢点走,”朱由检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臂,“别急。”

  “没事的,”周皇后笑着说,她抬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夕阳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坚毅而柔和的轮廓,“今天,我感觉他……在里面动了一下。”

  “真的?!”朱由检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将耳朵,轻轻地,贴在了周皇后的肚子上,像是在聆听什么绝世仙乐。

  就在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一层薄薄的肚皮之下,传来了一记轻微的、但却无比有力的,仿佛带着生命脉动的——胎动。

  那一瞬间,朱由检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感动、震撼与责任感的情绪,如同电流一般,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他想起了那个在老君山上,穿着道袍,孤独死去的朱慈烺。

  他想起了自己,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许下的那个沉重的誓言。

  而此刻,这个小生命,用他自己的方式,第一次,回应了他。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看着周皇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比这漫天晚霞,还要灿烂的笑容。

  “莞儿,”他声音沙哑地说道,“我听见了。他在告诉我,他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去迎接一个,由他这个来自未来的父亲为他亲手打造的,一个全新的、光辉万丈的,大明王朝。

第152章 迎闯王,不纳粮!杀富户,均田地!

  节日的欢愉总是短暂的,当元宵的灯火熄灭,当京城百姓的生活重归柴米油盐的日常,朱由检也迅速地将自己从那个陪着妻子散步、亲自下厨煲汤的“准爸爸”模式,无缝切换回了那个不眠不休、与时间赛跑的大明帝国首席执行官。

  坤宁宫的暖阁,是他卸下所有防备与疲惫的温馨港湾;而乾清宫的西暖阁,则是他直面整个帝国风雨的驾驶舱。

  这天清晨,天光微亮,朱由检已经结束了惯例的晨练,用过简单的早膳,再次坐到了那张铺满了奏疏的巨大龙案前。自打周皇后有喜之后,他的作息愈发规律,也愈发珍惜每一分每一秒。他感觉自己身体里仿佛装了两台引擎,一台为了即将降生的孩子而温柔地运转,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爱与希望;另一台则为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而疯狂轰鸣,将他的精力与意志压榨到极限。

  他首先拿起批阅的,便是从陕西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情奏报。相较于已经暂时偃旗息鼓的辽东,或是正在温水煮青蛙的江南,陕西,这片大明朝腹心之地溃烂的伤口,才是他此刻最为揪心的问题。

  奏疏来自孙传庭,封面上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迹,让朱由检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他知道,这位被他亲手从故纸堆里刨出来的“崇祯朝最后救火队长”,绝不会让他失望。

  展开奏疏,朱由检逐字逐句地细读起来。与朝中其他官员那些空洞浮夸、通篇阿谀的废话不同,孙传庭的奏疏,永远是那么的言简意赅,充满了实打实的数据和直面问题的勇气。

  “臣孙传庭,谨奏陛下:自去岁冬月,臣奉旨督办陕西军政,会同厂卫,荡平‘八大家’及秦王府之乱,陕西全境震动。然经此雷霆手段,地方豪强再不敢公然与朝廷对抗,政令下达,远较往日通畅。臣遵陛下‘以工代赈、军屯实边’之策,已于关中平原,沿渭水、泾水两岸,择良田二十万亩,开为军屯……如今春日已至,关中各地,皆可见民夫开荒垦地、修缮水利之景,虽百废待兴,然人心已定,社会秩序已初步恢复,久违之安定,渐现于三秦大地……”

  看到这里,朱由检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他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文字,看到那片曾被饥荒与死亡笼罩的黄土地上,重新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烟火,听到了田间地头传来的、虽然微弱但却充满希望的号子声。

  然而,当朱由检继续往下看时,他的眉头,又不禁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作为棋手的满意微笑。

  “……至于流寇之患,尤以米脂李自成所部‘闯军’为甚。自鹰愁涧一役,高迎祥授首,李自成接其‘闯王’旗号,收拢残部,声势不减反增。此人……竟颇有将才,善抚士卒,其军纪较之其余流寇,堪称严明。近月来,臣遵陛下密诏,以曹文诏将军之官军,对其‘清剿’数次,然此獠极其狡猾,每每能料敌先机,设伏于险要,令我军‘损失惨重’,粮草辎重,屡屡为其所夺。臣无能,致使王师受挫,请陛下降罪。然亦有奇事,自闯军坐大,秦岭以北,其余烧杀抢掠、为祸乡里之小股盗匪,竟为其以‘黑吃黑’之势,清缴殆尽。如今陕西局势,遂成一微妙之平衡:官军、闯军、百姓三者,井水不犯河水,各安其事。此等局面,诡异至极,臣百思不得其解,唯知此非长久之计,恳请陛下早示机宜。”

  “百思不得其解?”朱由检放下奏疏,靠在龙椅上,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低声笑了起来,“孙伯雅啊孙伯雅,你当然不得其解。因为这盘棋的棋手,自始至终,都只有朕一个啊。”

  他当然知道孙传庭看不懂。这位忠心耿耿的封疆大吏,是他放在明面上的王牌,负责的是阳谋,是煌煌大势,是用正道去救济斯民。而在这煌煌大势之下,那些潜藏于阴影中的诡计与布局,那些必须用黑暗手段去完成的肮脏工作,则由他亲自遥控的另一支力量来完成。

  这支力量的核心,就是那个如今在闯军中声威赫赫,在官军奏报里“狡猾如狐、凶猛如虎”的新任闯王——李自成。

  不,或许应该称他为,锦衣卫北镇抚司预备指挥同知,李鸿基。

  成为闯王之后,李自成的成长并没有停止,反而在朝着一个和前世截然不同的方向狂奔。

  骆养性亲自教他如何识人、如何用人。

  “你看刘宗敏,勇则勇矣,但有勇无谋,性如烈火,这种人,只可为将,不可为帅,要用他的勇,就要顺着他的毛摸,给他荣誉,给他金钱,他就能为你拼命。”

  “再看高一功,他心思缜密,为人沉稳,这是帅才的底子,但魄力不足。这种人,要用他的稳,就要给他责任,让他参与决策,让他感觉到自己被倚重。”

  骆养性还教他如何演讲,如何鼓动人心。

  “对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流民,你别跟他们讲什么大道理。你就告诉他们,跟着你李自成,有饭吃,有衣穿,有地分!谁敢欺负他们,你就剁了谁!简单、直接,最有效!”

  “对那些读过几天书、心里还有点想法的,你就要跟他们讲‘均田免粮’,讲‘替天行道’,要让他们觉得,跟着你,是在干一件有理想、有抱负的伟大事业。”

  他甚至还教李自成基础的沙盘推演和兵法谋略,将皇帝朱由检的一些超越时代的军事思想,简化后灌输给他。

  “陛下说过,打仗,打的不仅是兵,更是钱粮,是信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有厂卫的情报支持,官军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在日复一日的熏陶和教导下,李自成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他原本就有的枭雄潜质,在骆养性这个“金牌导师”的精心雕琢下,被打磨得越发璀璨。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学会了用不同的面具去面对不同的人,学会了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利益。

  他的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却仿佛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年轻皇帝,也建立起了一种近乎神化的崇拜和绝对的忠诚。他坚信,自己正在参与一场史无前例的、自上而下的伟大革命,而他,就是被天子选中的、执行黑暗使命的使徒。

  终于,在鹰愁涧之战中,时机成熟了。骆养性策划了一场完美的“意外”,让高迎祥“战死”,而李自成则在众人的拥戴下,名正言顺地接过了“闯王”的大旗和高迎祥的大部分部众。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

  一个月前,秦岭深处,黑风口。

  当骆养性将“劫粮”的任务传达给李自成时,李自成的反应,已经不是最初的依赖,而是带着一丝作为高级特工的专业与冷静。

  “又是曹文诏的兵?”他问道。

  “对,他麾下游击,赵前。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绝对自己人。”骆养性答道。

  “好。”李自成走到一张简陋的沙盘前,上面用石子和树枝,标注着葫芦谷的地形。“这次,我们玩点新花样。”

  他指着沙盘,沉声说道:“以往都是装装样子,喊杀一通就完事。这次,我要让刘宗敏他们,亲眼看到我,如何‘阵斩敌将’,如何‘正面凿穿’官军的精锐骑兵阵!”

  骆养性眼睛一亮:“哦?鸿基哥有想法了?”

  “要树立绝对的威信,就必须做出常人做不到的事。”李自成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我要让‘闯王李自成’,在他们心里,变成一个战无不胜的神!只有这样,以后我让他们往东,他们才不会往西。就算我让他们去送死,他们也会认为是荣耀!”

  “具体怎么做?”

  “很简单。”李自成拿起一根树枝,在沙盘上画着,“我们那一百多个兄弟,将是凿穿敌阵的‘矛头’。我会亲自带队。你让赵前,把他的骑兵,摆成一个外强中干的‘空心阵’。我们一冲,看起来势如破竹,实际上,是他们主动让开了一条路。至于‘阵斩敌将’……就委屈一下赵兄,让他配合我演一场好戏,然后找机会‘诈死’脱身就行。”

  “漂亮!”骆养性抚掌赞叹,“鸿基哥,你这脑子,真是越来越好使了!行,我马上飞鸽传书,让赵前按你的剧本准备!”

  于是,就有了三天后,葫芦谷那场足以载入“默契战”史册的经典之战。

  当李自成一马当先,率领着一百零八名锦衣卫好汉,如同一支烧红的铁锥,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官军骑兵那看似坚固的防线时;当他在万军丛中,与赵前“大战三百回合”,最终一刀将其“斩落马下”时;当他站在堆积如山的粮车上,沐浴着身后“尸横遍野”的血色夕阳,振臂高呼时……

  山谷内外,所有闯军士兵的眼中,都只剩下了狂热的、近乎于宗教般的崇拜。

  刘宗敏和高一功,这两个桀骜不驯的悍将,彻底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所折服。他们冲到李自成面前,纳头便拜,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嘶哑:“闯王神武!我等愿誓死追随闯王,万死不辞!”

  李自成看着眼前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人群,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作为特工完成任务后的冰冷满足感。他知道,从今天起,这支数十万人的大军,将彻底成为他——不,是成为远在京城那位陛下的,最锋利的刀。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骆养性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个水囊。

  “鸿基哥,演得不错。”他低声笑道,“这下,你在他们心里,跟玉皇大帝也差不离了。我敢保证,现在就算你指着太阳说它是方的,他们也信。”

  李自成喝了口水,目光望向了东边,那里是山西的方向。他缓缓说道:“这只是开始。军师,下一步,我们该去哪儿,给陛下的钱袋子,添点柴火了?”

  骆养性笑了,他知道,这条鹰犬,已经彻底磨砺出了最锋利的爪牙。他不再需要自己去提点,而是开始主动思考如何更好地完成皇帝的任务。

  ——

  秦岭深处的夜,寒意刺骨,仿佛能将人的骨髓都冻住。但在闯军新近占据的这处山谷营地里,却是一片火热喧腾的海洋。

  数百堆巨大的篝火,如同黑夜中盛开的橘红色花朵,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火焰舔舐着架在上面的整只肥羊和从官军那里“缴获”来的肥猪,油脂滴落在炭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烈酒的醇厚气味,在冷冽的山风中飘散出老远,足以让任何一个饥肠辘轆的人发狂。

  士兵们,或者说,那些刚刚从麻木的饥民转变为战士的男人们,正围着篝火狂欢。他们脱去身上破烂的衣衫,赤着黝黑的胸膛,用抢来的大碗,痛饮着同样抢来的烈酒。他们大声地唱着跑调的秦腔,粗鲁地讲着荤段子,用力地撕扯着烤得焦香的肉块,放肆地大笑,仿佛要将过去几十年所受的压抑、饥饿和屈辱,都在这个夜晚,彻底宣泄出去。

  这是胜利者的狂欢。

  葫芦谷的一场大胜,再次为“闯王”李自成的威名,镀上了一层耀眼的神话光环。正面凿穿官军精锐骑兵阵,阵斩敌方领军大将——这种只在评书先生口中才有的传奇战绩,如今活生生地发生在了他们眼前,由他们追随的大王亲手缔造。

  此刻,在他们心中,李自成已经不再是一个凡人。他是星宿下凡,是真龙转世,是无所不能的战神。只要跟着他,就有肉吃,有酒喝,就能打胜仗,就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以前当顺民时还要滋润百倍。

  营地的中央,最大的一堆篝火旁,李自成正被一群核心将领簇拥着。他同样端着一个粗陶大碗,碗里盛满了琥珀色的烧刀子。

  “闯王!俺刘宗敏敬你一碗!”满脸虬髯,状如猛虎的刘宗敏,举起比他脸还大的海碗,瓮声瓮气地吼道,“今日若不是闯王神威,咱们哪能打下这么大的场面!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没错!闯王当真是天神下凡!”一旁相对斯文些的高一功也满脸红光,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狂热,“那曹文诏的兵,可是朝廷的边军精锐,寻常流寇见了,跑都来不及。咱们倒好,直接给他来了个当头炮,打得他屁滚尿流!这事传出去,整个陕西谁还敢小瞧咱们闯军!”

  李自成哈哈大笑,他的笑声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充满了豪迈之情。他站起身,高高举起手中的酒碗,对着周围所有看过来的士兵,朗声喊道:“弟兄们!这碗酒,不是你们敬我,是我李自成,敬你们!”

  “没有你们这些敢打敢拼的好弟兄,我李自成一个人,浑身是铁,又能碾几颗钉?这场大胜,功劳是大家的!是我闯军所有弟兄的!”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屏息凝神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李自成在这里给大伙交个底!”他的声音,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有力,“只要你们跟着我,把我当兄弟,我李自成也绝不把你们当外人!从今往后,咱们闯军的规矩就是:有肉同吃,有酒同喝,有钱同分,有衣同穿!谁要是敢欺负咱们的弟兄,老子第一个带人去剁了他!”

  “闯王万岁!”

  “闯王万岁!!”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狂热欢呼。无数士兵站起身,激动地将手中的酒碗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献给眼前这个带给他们食物、尊严和希望的男人。

  李自成仰起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碗口朝下,示意滴酒不剩。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冷静地观察着棋盘上每一颗棋子的反应,计算着这一步棋所带来的收益。他知道,经过今夜,他在这支军队中的威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他种下的神话,已经在这些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又与众人推杯换盏,喧闹了半个时辰,李自成才借着酒意,以“巡视营防”为由,在几名亲兵的护卫下,暂时离开了喧嚣的篝火晚会。

  他没有去巡视营防,而是径直走向了营地后方一处相对僻静的山坡。山坡上,有一顶不起眼的帐篷,帐篷外,两名沉默如石的亲兵,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看到李自成走来,两人无声地躬身行礼,然后撩开了帐篷的门帘。

  李自成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肺里的酒气与喧嚣一并吐出,然后整了整衣冠,脸上的豪迈与醉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虔诚的肃穆。他迈步走入帐篷,仿佛是从一个嘈杂的舞台,走进了决定剧情走向的后台。

  帐篷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行军桌,两只马扎,一盏发出明亮光芒的西式防风油灯。油灯旁,一个身着青色儒衫的身影,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一份卷宗。

  正是“军师”李岩,或者说,锦衣卫指挥同知,骆养性。

  听到脚步声,骆养性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鸿基哥,戏演完了?”

  李自成在他对面的马扎上坐下,自己动手倒了一杯热茶,暖了暖手,才缓缓开口:“军师说笑了,这不是演戏,这是‘牧人’。要想让羊群跟着你走,就得让它们相信,你走的,是唯一的活路。”

  骆养性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看来在米脂时教你的那些皮毛,你已经能举一反三了。不过,鸿基哥,‘牧羊术’,终究只是末流小道。你如今已是‘闯王’,麾下聚众十数万,控扼秦晋要道,再学那些,已经不够用了。”

  李自成的眼神一凛,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渴求的语气问道:“请军师指教。”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才是他真正的引路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骆养性的指导下完成的。但他也清楚地感觉到,骆养性教给他的,似乎总是有所保留。而现在,听他的口气,似乎准备传授更深层次的东西了。

  骆养性从桌案下,取出一个沉重的檀木盒子,放到桌上,缓缓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神兵利器,而是一叠叠装订整齐的、写满了蝇头小楷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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