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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77节

  张维贞的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辞严,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许多官员都觉得他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纷纷点头称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说得好!”朱由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抚掌赞道,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众人都是一愣,不明白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朱由检缓缓走到张维贞面前,微笑着问道:“张爱卿,你说的‘德行’,朕很赞同。那么朕想问问你,何为‘德行’?”

  张维贞一挺胸膛,以为皇帝被自己说动,朗声道:“回陛下,存天理,灭人欲,克己复礼,忠君爱民,此为德行!”

  “说得太好了!”朱由检再次赞道,笑容更盛,“忠君爱民,说到了点子上!那么朕再问你,一个地方官,治下的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卖儿鬻女,他却在窗明几净的府衙里,与一众名士高谈阔论,大讲心性之学,你觉得,他算不算有‘德行’?”

  “这……”张维贞顿时语塞,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一个边关总兵,朝廷拨给他的军饷,他层层克扣,中饱私囊,导致手下士兵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见了敌寇,一触即溃。但他自己却能写一手好字,做几首好诗,在文人圈里颇有‘儒将’之名。你觉得,他算不算有‘德行’?”

  “这……自然不算!”张维贞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一个户部的堂官,对于国家的钱粮出入,一塌糊涂,账目混乱。地方上报多少,他就信多少。每年国库亏空巨大,他却毫无办法,只会两手一摊,向朕哭穷。但他为人清廉,从不贪墨,每日粗茶淡饭,自诩安贫乐道。你觉得,他算不算有‘德行’?”

  “这……”张维贞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圈套。

  朱由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逼近一步,死死地盯着张维贞的眼睛,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冰冷刺骨。

  “你所谓的‘德行’,和朕所谓的‘德行’,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在朕这里,德行,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不是靠文章写出来的!是靠实实在在的事情做出来的!”

  “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不至于冻饿而死,这就是德行!”

  “让士兵军饷充足,装备精良,敢于为国死战,保家卫国,这就是德行!”

  “让国家的仓库充盈,让朝廷的政令畅通,让天下的冤屈有处申诉,让善良的人能活得有尊严,这就是德行!”

  “而你们呢?”朱由检猛地一甩袖子,环视着全场,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愤怒,“你们把‘德行’当成了一块遮羞布!一块无所事事、尸位素餐的遮羞布!只要嘴上喊着仁义道德,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着这个国家,一点一点地烂下去!”

  “张爱卿,你告诉朕,你当这个左都御史,几年了?这几年里,你弹劾了多少真正的贪官污吏?你为朝廷追回了多少亏空的钱粮?你为百姓伸了多少冤屈?你的考成,是什么?”

  张维贞被问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他的所谓政绩,就是写了几本措辞华丽的奏疏,骂了几个政敌,然后在士林中博得一个“敢言”的好名声,至于实际效果,几乎为零。

  “回答不出来?”朱由检冷笑一声,“那朕替你回答!你的考成,就是‘劣’!按照朕的新规,你现在就该被摘掉乌纱帽,滚回家去抱孙子!”

  “朕念你为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朕不追究你。但是,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拿‘德行’、‘风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当自己无能和懒惰的挡箭牌,来阻挠朕的改革……”

  朱由检的目光,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冰锥,扫过每一个官员的脸。

  “那就别怪朕,不讲情面!”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皇帝这番堪称“离经叛道”却又让他们无法反驳的言论,给彻底镇住了。他们第一次发现,在皇帝的眼中,他们所珍视和信奉的一切,都被打上了“无用”和“虚伪”的标签。

  一种巨大的、无所适从的恐慌,笼罩了他们。

  他们感觉自己脚下的土地,正在剧烈地震动。一个他们熟悉的世界,正在崩塌。而一个新的、他们完全陌生的、充满了冰冷规则和严酷竞争的世界,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降临。

  没有人再敢站出来反对了。

  张维贞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跳出来当那个出头鸟,皇帝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拿自己来祭旗。

  “看来,众卿都没有意见了。”朱由检看着底下那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或顺从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这两件事,就这么定了。散朝之后,吏部即刻张贴告示,将新内阁之制、新考成之法,昭告天下!朕要让天底下所有的官员都知道,从今往后,大明的官,该怎么当!”

  “朕的话,说完了。”

  “退朝——”

  王承恩那尖细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百官们如梦初醒,再次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颤抖。

  当他们浑浑噩噩地走出文华殿,沐浴在初春那略带寒意的阳光下时,许多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天,真的要变了。

  朝会散后,皇帝那番如同惊雷般的言论,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官宦府邸。整个京城官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后的暗流涌动。

  当晚,户部给事中李孟之的府邸,几盏昏暗的灯笼下,聚集了七八名官员。他们都是平日里关系密切的同年或同乡,其中不乏一些在东林党倒台后幸存下来的边缘人物。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一个姓钱的年轻御史,气得满脸通红,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视我等读书人为商贾市侩,以功利定升迁,弃德行于不顾!此乃暴秦之法!是商鞅、李斯之流的酷吏之道!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钱兄慎言!”坐在主位上的李孟之连忙出声制止,他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压低声音道,“如今东西厂的番子,锦衣卫的缇骑,如同疯狗一般遍布京城,隔墙有耳啊!”

  “慎言?如何慎言!”那钱御史更加激动,“新君此举,分明是要将我等士大夫的脸面,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考成法?说得好听!无非就是想用钱粮税赋这些俗物,来捆住我等手脚,让我等变成只会替他搜刮民脂民膏的鹰犬!我辈读圣贤书,所为何事?难道就是为了当一个账房先生吗?”

  “钱兄说的有理。”一个年纪稍长的礼部郎中,抚着胡须,忧心忡忡地说道,“此事最可怕之处,还不是严苛。而是它从根本上,动摇了我等为官的根基。以往,我等为官,靠的是清望,是人脉,是朝中诸公的赏识。可现在,一切都变成了冷冰冰的数字。如此一来,那些善于逢迎、手段酷烈的钻营之辈,必然会大行其道。而我等坚守正道之人,反而会处处掣肘,动辄得咎。”

  众人闻言,皆是心有戚戚,唉声叹气。

  “诸位,”李孟之沉吟半晌,终于开口道,“事已至此,光是抱怨也无济于事。我等必须想个对策。”

  “有何对策?”钱御史没好气地说道,“如今陛下乾纲独断,威福自用,谁敢去触他的霉头?今日朝上张维贞张老大人的下场,你们不是没看到。”

  “硬碰硬,自然是不行的。”李孟之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但陛下要推行新政,终究要靠我等臣子去执行。他可以下一道旨意,但他不可能亲自去丈量每一寸土地,去清点每一粒粮食。”

  他环视众人,声音压得更低了:“陛下要的是结果,要的是数字。可这数字,是怎么来的,还不是我等笔下写出来的?他要的是效率,可这效率,快与慢,还不是我等手中掌握的?依我看,我等不必公然反对,只需一个‘拖’字诀,一个‘慢’字诀,便可应对。”

  “陛下要三日拿出章程,我等就偏偏五日、十日也拿不出来。今日说此处理论有碍,明日说彼处细节不清。来来回回,反复扯皮。陛下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吧?”

  “再者,考成法要推行,必然会激起地方上更大的反弹。我等可以联络各地的同年故旧,让他们上折子哭穷诉苦,言说新法之弊,激起天下士林公愤。陛下虽强势,但总要顾及天下悠悠之口。只要我等同心协力,阳奉阴违,将此事拖上一年半载,待陛下的锐气一过,此事,或可不了了之。”

  李孟之的这番话,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让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李兄此计甚妙!”

  “对!法不责众!他总不能把我们都换掉!”

  “就这么办!明日起,凡是吏部、户部送来的相关文书,我等一概留中,仔细‘研究’!”

  一群人密谋商议,群情激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府邸对面的一个不起眼的杂货铺二楼,两个身着寻常布衣的汉子,正将他们刚才的每一句对话,都一字不漏地记录在了一本小小的册子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西厂官署,那间曾经让曹化淳如坐针毡的静室之内。

  曹化淳正襟危坐,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一叠刚刚从各地送来的密报。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焦虑和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专注。

  一个心腹番子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督主,那边,有动静了。”

  “念。”曹化淳头也未抬。

  “是。今夜子时,户部给事中李孟之,邀集同年御史钱岳、礼部郎中孙承志等八人,于其府邸密会。钱岳言,‘新君此举,乃暴秦之法,酷吏之道’。孙承志言......李孟之最终定策,其一,以‘拖’字诀与‘慢’字诀,阳奉阴违,消极怠工,拖延新政。其二,联络地方官员与士林,上疏言说新法之弊,以舆论倒逼陛下……”

  番子一字一句,将密探记录的内容,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曹化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拿起笔,在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上,将李孟之、钱岳等八人的名字,用朱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道,“将这份口供,连同京城其他各处的反应,一并整理成册,立刻送往乾清宫。记住,要原话,一个字都不要改动。另外,再抄录一份,送往东厂,给魏公公存底。”

  “是!”番子领命退下。

  曹化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心里很清楚,李孟之这些人的所谓“对策”,在如今的皇帝面前,幼稚得就像三岁孩童的把戏。他们以为自己很高明,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皇帝的严密监控之下。

  他们根本不明白,如今的陛下,和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位君主,都完全不同。

  这位陛下,根本不在乎什么“天下悠悠之口”,更不怕什么“法不责众”。

  对于陛下而言,你们这些所谓的“众”,只是他推行改革道路上的障碍物。既然是障碍物,那么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毫不留情地碾碎、清除。

  曹化淳甚至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李孟之这八个人,就会以各种各样“合情合理”的罪名,从朝堂上彻底消失。或被外放,或被革职,或……直接下诏狱。

  而他曹化淳,和东厂的魏忠贤,就是执行这一切的工具。

  他们的任务,已经不是争权夺利,而是比谁能更精准、更高效地,完成皇帝交办的任务。这,才是他们新的“考成法”。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检斜靠在软榻上,手中拿着的,正是曹化淳刚刚呈上来的那份密报。密报写得极为详尽,将京城之内,从一品大员到七品小吏,在听闻新政后的各种反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有像李孟之那样,暗中串联,意图对抗的;有惶惶不可终日,四处托人打探消息,想要钻营门路的;也有不少人,尤其是那些出身底层、没有背景,但踏实肯干的年轻官员,在私下里对新政表示了拥护和期待。

  王承恩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添上热茶,低声道:“陛下,李孟之这伙人,胆大包天,竟敢非议圣上,阴谋阻挠新政,要不要奴婢传旨西厂,将他们……”

  “不必。”朱由检摆了摆手,将密报随手扔在一边,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一群跳梁小丑而已,不足为惧。”

  “不足为惧?”王承恩有些不解。

  “承恩啊,”朱由检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你觉得,他们凭什么敢跟朕叫板?”

  王承恩想了想,说道:“奴婢愚钝。想来,他们是依仗着人多势众,又自以为掌控着朝廷的运转,觉得陛下离了他们不行。”

  “说对了一半。”朱由检点了点头,“他们最大的依仗,无非是两样东西。一是他们自以为是的‘清流’名望,觉得朕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他们这些‘士林清议’的代表人物动手。二就是你说的,他们认为自己是这个国家机器上不可或缺的齿轮,只要他们集体怠工,朕的朝廷就会瘫痪。”

  “可惜,他们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朱由检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他们的所谓‘名望’,在朕的绝对权力和喜峰口大捷的赫赫军功面前,一文不值!朕连钱谦益都敢杀,还会怕他们几个跳梁小丑的非议?至于他们自以为的‘不可或缺’,那就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以为,朕为什么要搞这个考成法?真的是为了那点税收和人口的数字吗?”朱由检冷笑道,“朕是在建立一套全新的游戏规则!一套只属于朕的游戏规则!在这套规则里,官员的升迁贬黜,生杀予夺,全部都由朕一个人说了算!”

  “朕掌握着官帽子,掌握着钱袋子,还掌握着刀把子!他们有什么?就凭那几句酸腐的牢骚,和那点可笑的‘拖字诀’?”

  “他们想拖,朕就让他们拖。他们不干,有的是人抢着干!朕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全都清理出去,换上一批真正想做事、能做事的年轻人!”

  “朕巴不得他们跳出来,跳得越高越好!他们跳得越高,朕就越有理由,名正言顺地,把他们一个个都从现在的位置上,给摘下来!”

  “那……陛下,我们现在?”

  “什么都不用做。”朱由检淡淡地说道,“让东西厂继续盯着。把所有跳得欢的人,都给朕记在小本本上。等到温体仁和毕自严的《考成条例》一出来,朕就拿着这份名单,按图索骥,一个个地跟他们‘算账’!”

  “朕的大手,已经伸进了这个最深的浑水潭。接下来,是成是败,就看我们君臣一心,能不能把这潭水,给彻底搅动起来,把那些藏在水底的污泥和垃圾,全都翻出来,晒死在太阳底下!”

第162章 杀鸡儆猴

  崇祯二年,春分刚过,京城的天气一日暖过一日。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护城河终于化开了,柳树的枝条上,也爆出了星星点点的、嫩黄色的新芽。万物复苏,似乎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

  自那日朝会,皇帝朱由检以不容置疑的铁腕,宣布了内阁改制与吏治改革两大新政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气氛,便笼罩了所有官宦府邸的上空。

  起初的几日,许多官员还抱着侥幸心理。他们私下里聚会,发着牢骚,商议着如何用“拖字诀”和“软钉子”来消极对抗。他们觉得,这位年轻的皇帝终究是少年心性,三分钟热度,只要大家齐心协力,阳奉阴违,将此事拖上一拖,等到皇帝的锐气一过,这阵风自然也就过去了。毕竟,大明朝二百年来,类似的改革也不是没有过,张居正当年何等权势滔天,他推行的“一条鞭法”和“考成法”,不也是人亡政息,最终不了了之?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仅仅五天之后,由新任内阁首辅温体仁和户部尚书毕自严牵头,吏部、户部、都察院三司联合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崇祯二年考成条例》,便以皇帝朱批的最高规格,正式颁行天下。

  这份条例,没有像以往的官方文书那样,充斥着之乎者也的道德文章和空洞口号。它被印刷在雪白的宣纸上,字迹清晰,条理分明,用最直白、最不加掩饰的语言,将皇帝那冰冷的意志,传达到了每一个官员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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