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02节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在为乡试结果或悲或喜、或癫或狂的同年们,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他们还沉浸在旧时代的余晖里,却不知道,新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毅然地转过身,挤出喧闹的人群,逆着人流,朝着礼部衙门设立的“实学恩科”报名处,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身后,是旧时代的喧嚣与落幕。
身前,是新时代的未知与希望。
第181章 工科考试
贡院之外,晨光熹微,天街上的薄雾尚未散尽,却已被成千上万士子的呼吸与心跳染上了一层滚烫的温度。
这里是决定大明未来数十年人才走向的科场,但这一次,气氛却与往昔截然不同。没有了“子曰诗云”的低声背诵,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充满了困惑、期待,甚至是一丝丝的恐慌。
因为今日,乃是史无前例的“实学恩科”。
顾炎武站在人群之中,身着一袭浆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面容清癯,双目却炯炯有神,仿佛能穿透这京城的晨雾,看到更深远的东西。他已是举人,本该在传统的科举道路上稳步前行,但当今陛下朱由检的一道圣旨,却将他,连同天下所有怀揣着经世致用之心的读书人,都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
“宁人兄,你看这阵仗,怕不是要我等读书人去做那工匠之事?”旁边一位同乡好友,也是一位饱学之士,压低了声音,眉宇间满是忧虑,“圣人之学,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何曾要我等摆弄那些奇技淫巧?”
顾炎武微微摇头,目光扫过贡院门口那些神情肃穆、腰挎雁翎刀的锦衣卫,以及隐隐可见院内不同寻常的布置,沉声道:“不然。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等空谈义理,若不能利国利民,与那坐而论道的清谈客何异?陛下此举,或许正是要我等将圣人之学,落到实处。所谓‘实学’,便是要务实,要有用。”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友人一时语塞。顾炎武的心中,却也并非全无波澜。他自幼遍览群书,不仅是四书五经,更是对天文、地理、兵法、水利等杂学有着浓厚的兴趣。他深知大明积弊之深,空谈误国之祸。陛下开设实学恩科,分为“农、工、商、法、军”五科,这本身就是石破天惊之举。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工科,因为他相信,器物之变,足以撬动天下之变。
“开门——”
随着一声悠长的唱喏,贡院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士子们鱼贯而入,经过严格的搜检,走入考场。一进入其中,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完全不是他们熟悉的号舍。宽阔的场地上,被划分出一个个独立的区域,称之为“工位”。每个工位都像是一个小型的工坊,中央是一张结实的榆木大案,上面笔墨纸砚俱全。但案旁,却堆放着一堆匪夷所思的“考具”:大小不一的木杆,粗细不同的绳索,还有几块沉甸甸、棱角分明的青石。
这场景让绝大多数养尊处优的士子都傻了眼。这哪里是考场,分明是匠人的作坊!不少人脸上露出鄙夷之色,觉得斯文扫地。
顾炎武却不然。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用手抚摸着那些木杆的纹理,掂了掂石块的重量,眼中非但没有厌恶,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知道,今日的考题,绝不会是寻常的八股文章。
果然,随着主考官,当朝工部尚书宋应星——那位写出了《天工开物》的实学大家——亲自宣布开考,第一份试卷被发了下来。
试卷纸质极佳,墨香扑鼻,上面的字迹却是用一种极为清晰、工整的宋体印刷而成,显然出自内廷司礼监。
这本身就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重视。
顾炎武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将卷子平铺于案上。
“试述水之三态及其相互转化之条件与特征。并结合《天工开物》与《农政全书》所载,论其在民生、军工上之应用。”
看到这道题,顾炎武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微笑。
他提笔蘸墨,略作思索,便在答卷上奋笔疾书起来。
“生员顾炎武,谨答工科第一问。
窃闻陛下以“三态”之说,总括水之万变,振聋发聩,生员茅塞顿开。水,天地之灵物,万物之源泉。其形无常,其性多变,然究其根本,不外固、液、气三态。谨依题旨,分述如下:
一曰固态,名之曰冰。其形也,坚凝而固,其性也,凛冽而寒。水之化冰,必待严寒酷冷,气温降至冰点,则水之流动之性渐失,凝结为晶,坚逾金石。此乃由液态而为固态,其变为“凝”。其征也,体涨而质轻。凡器皿盛水结冰,往往涨裂器皿;浮冰于水,可知其质轻于水。此中道理,或因水凝为冰,其内微粒排布有隙,故体涨而质反轻。民生之用:《周礼》有载,凌人掌冰,以供祭祀宾客。京师之民,亦有冬日藏冰,夏日取用之俗,以镇暑气,保鲜鱼肉。此法耗时耗力,非寻常百姓所能享。《天工开物》载有硝石制冰之法,取水一盆,置大盆内,两盆之间,遍实硝石,则水结为冰。此法若能广布,则寻常人家亦可得夏日之清凉,实乃大功德。军工之用:北境苦寒,冬日江河封冻,可为天堑。我朝九边,多赖此以御北虏。然敌亦可借冰面突袭,故守边将士,须时时破冰,以防不测。又,若以冰筑城,泼水为墙,一夜可成坚固之堡垒,此为兵家之奇谋。
二曰液态,名之曰水。其形也,流动而就下,其性也,至柔而克刚。常温之下,水以液态存。冰遇温而化水,此乃由固态而为液态,其变为“融”。其征也,随方就圆,无有定形,然其体恒定。斗水入瓶则为瓶形,入罐则为罐形。水面自平,可为营造之准绳。民生之用:水为农之本,《农政全书》所载筒车、翻车、龙骨水车等,皆为引水灌田之利器,活民无数。水亦为商旅之脉,大运河沟通南北,舟楫往来,货物通达,国之血脉所系。又,水力可驱动水碓、水磨,舂米磨面,省却巨大人力。凡此种种,皆水之液态之功。军工之用:水战之要,在于舟船。楼船战舰,非水不行。善用水者,可决堤以淹敌军,三国关云长水淹七军,即为明证。孙子曰“水因地而制流”,兵家亦当因水而制胜。再者,京师兵仗局中,有水力锻锤,以水流驱动巨大水轮,带动铁锤反复锻打,其力远胜百人,所出甲胄刀兵,无不精良。
三曰气态,名之曰汽。其形也,轻盈而升腾,其性也,炽烈而蕴力。水遇烈火而沸,化为无形之汽,此乃由液态而为气态,其变为“蒸”。其征也,无形无色,然可感其热,可观其势。壶中水沸,壶盖跳动,此乃蒸汽之力也。汽遇冷则凝为水珠,此乃由气态复归液态,其变为“凝”。民生之用:民以食为天,蒸煮炊饭,皆赖水汽之功。澡身浴德,亦需热水暖汽。此其浅用也。若深究之,此蒸汽之力,蕴含无穷。设若制一密闭铁罐,内盛水,下加烈火,使水沸为汽,其力必将澎湃而出。若能以巧思导引此力,或可驱动舟车,替代畜力人力,则天下运输、工坊之格局,必将大变!此非狂想,乃格物致知之必然。军工之用:守城之器,有“沸油、金汁”,然其备制不易。若能制成高压蒸汽之罐,临敌之际,开阀喷射,其高温高压之蒸汽,可退敌于百步之外,其威远胜沸油滚石。陛下于题中所言“蒸汽之力”,或即指此。若能制成蒸汽为力之机械,驱动战船,则可逆风逆水而行,水师之战力,将不可同日而语。
综上,水之三态,循环往复,变化无穷,其理实一。格此一物之理,而万物之理可通。察此一物之用,而国计民生之用无穷。生员以为,兴办实学,正当于此等处着力,察天地之理,尽万物之用,则国富民强,可计日而待也。”
完成第一题,已是一个时辰过去。
顾炎武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这时,主考官宋应星的声音再次响起:“笔试暂停。诸生请至各自工位,进行第二题实操考核。”
全场哗然。真的要动手?
考官们将第二道题的题板挂了出来。
‘今有一石,重五十斤,悬于梁下。试用考场内所给之物,以一人之力,将其平稳吊起三尺高。考生需在半个时辰内,完成搭建并成功举起石块。事后,需绘图、撰文,详述汝所用之法,及其原理。’
五十斤,对于一个成年壮汉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常年伏案的读书人,却是难以承受之重。更何况要求“平稳吊起”,不能是猛地一下拉起来。
许多士子走到那块青石前,试着徒手去搬,结果涨得满脸通红,石块却纹丝不动。有人开始抱怨起来。
“荒唐!此乃役夫所为,非君子之道!”
“朝廷取士,竟要我等做此等粗活,成何体统!”
顾炎武却没理会这些聒噪。他走到自己的工位,仔细审视着那些材料:几根长短不一的硬木杆,几捆粗细不同的麻绳,还有几块小一些的配重石。
一人之力,五十斤,平稳吊起三尺。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墨经》中的记载,以及一些民间匠人常用的省力器械。
直接用杠杆?他找来一根最长的木杆,以一块小石头为支点,试图撬动那块五十斤的大石。确实能撬动,但无法“平稳吊起”,撬起来一尺高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且非常不稳。
必须转换力的方向,并且要持续省力。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绳索和木杆上。一个念头豁然开朗——滑轮!
考场没有现成的滑轮,但他可以自己造。他找来一根较短但坚固的圆木杆,用绳索将其牢牢地固定在工位上方的横梁上,作为定滑轮的轴。然后,他将最长的一根麻绳从中对折,搭在这根圆木杆上。
这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定滑轮,只能改变力的方向,并不能省力。五十斤的拉力,他依然承受不住。
需要省力,就需要动滑轮。
他解下绳子,重新设计。他将那根短圆木杆用绳索捆绑在五十斤的大石上,这就是动滑轮的轴心。然后,他将长麻绳的一端牢牢系在上方的横梁上,绳子向下绕过捆绑在石头上的圆木杆,再向上。
这样一来,拉力就被分成了两股绳子承担。理论上,他只需要花费二十五斤多一点的力气就能拉动。
但是,这还不够。他需要一个支架,让自己能从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发力。
顾炎武深吸一口气,开始搭建。他用三根长木杆,搭成一个稳固的三角支架,将顶点置于大石的正上方。然后,他将长绳的顶端固定在三角支架的顶点,绳子绕过石头上的“动滑轮”,再回到支架顶点,穿过一个他临时制作的绳圈,最后垂下来。
这样,他就构成了一个最简单的滑轮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半个时辰已经快到了。顾炎武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双手也因为捆绑绳索而磨得有些发红。周围的考生,有的已经放弃,坐在一旁唉声叹气;有的还在胡乱尝试,弄得手忙脚乱。
顾炎武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绳结,确认牢固无误。他握住绳子的末端,气沉丹田,缓缓用力。
奇迹发生了!
那块五十斤重的大石,在他的拉动下,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开始平稳、缓慢地向上升起。一寸,一尺,两尺……
最终,石块的底部稳稳地超过了地面三尺的高度。
“成功了!”顾炎武心中一阵狂喜。他松了口气,将绳子系在旁边的木杆上固定住。
主考官宋应星和几位巡考的官员恰好走到他这里,看到这精巧的装置和悬在半空的石块,眼中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宋应星捻着胡须,微微点头:“此子,知行合一,是个可造之材。”
顾炎武不敢怠慢,立刻回到案前,趁着记忆还清晰,迅速将自己的装置画了下来。他画了一幅整体的结构图,还画了动滑轮部分的细节图。在图旁,他用清晰的楷书写道:
“解:此法名为‘滑轮组’。盖因一木为定,一木为动。定者,转力之向;动者,分力之重。绳索绕动滑轮一周,则承石之重为二绳所分,故拉力减半。此所谓‘省力之巧’,非蛮力所能及也。其理,见于《墨经》之‘力之分’……”
计时官高声唱道:“顾炎武,完成!”
午后的阳光变得柔和,考场内的气氛却因第三道题的公布而再度紧张起来。这道题的分量,远超前两题。
陕西大旱,连年赤地,井水干涸。今于某地探得一废弃煤井,井口距地下水面约三十丈(约百米),井下水源丰沛。然人力汲取,耗时耗力,杯水车薪。现命你为该地水利营田使,试设计一器械,可借风力或水力,将井下之水,源源不断引至地面,以灌溉周边千亩农田。
要求:一,绘出器械总装配图、关键部件分解图;二,详细标注各部件建议尺寸、选用材质,并说明理由;三,估算其一日十二个时辰,可出水几何?四,估算其建造所需工匠人数、时日、以及大致的材料与人工总造价。
顾炎武看到这道题,心头猛地一震。陕西大旱,流民四起,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也是他心中长久以来的痛。如今,这道考题,竟直面此等国家之痛,试图以“工”之力,解“农”之困。他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这已经不是一场考试了,这是一场为国分忧的沙盘推演!
三十丈深井,约百米,人力畜力皆难为继。寻常水车,如龙骨车,仅适用于浅水斜坡。辘轳绞盘,虽可及深井,然断断续续,效率低下,岂能灌溉千亩?
题目要求借风力或水力。陕西地处内陆,河流稀少,水力难求。然其地多风,尤其是高原之上,风力资源丰沛。故当以风力为主动力。
他脑海中浮现出《天工开物》中记载的“扬州风车”,那种十字帆的风车可以提水,但扬程有限。要将水从百米深处提上来,必须有更强大的动力转换和提水机制。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构建一个庞大的机械系统。一个高耸入云的塔架,一个迎风旋转的巨轮,一套精密的齿轮传动,以及一个深入地底的、前所未有的提水装置……
经过反复的推演与构思,一个大胆而又精密的方案在他心中成型。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开始在巨大的答卷纸上,细细描绘他心中的蓝图。
首先,是动力部分。他在井口旁设计了一个高大的木质塔楼,塔楼顶端安装一个巨大的风轮,风轮的叶片设计成可调节角度的木板,以适应不同风向和风力。风轮的转轴通过齿轮组减速增扭,将水平的旋转动力,转化为垂直的旋转动力。
其次,是核心的提水部分。他设计了一条由数百个小木块(刮水板)串联而成的、长达六十多丈的闭合链条。这条链条被套在一个巨大的主动轮和井底的从动轮上。主动轮就由风车通过齿轮驱动。链条在一根同样长达三十丈的密封木质或竹质管道内上下运动。当链条向上运动时,刮水板就能将井底的水,一节一节地“刮”上来,从井口的管道流出。
这是一个宏大而复杂的系统。顾炎武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汗水滴落在纸上,又被他匆匆擦去。
他绘制了总装配图:高耸的风车塔,复杂的齿轮传动系统,深入地下的提水管道,以及地面上用于蓄水和分流的沟渠。
然后,他开始绘制关键部件的分解图。
风轮叶片:“宜用轻质桐木,长一丈五尺,宽三尺,共六叶。以卯榫结构连接于主轴,辅以铁件加固,确保坚固且能捕捉最大风力。”
齿轮组:“主动齿轮用耐磨之枣木或铁梨木,直径五尺,九十齿。从动齿轮用同样材质,直径一尺,十八齿。此可将转速降低五倍,而力矩增加五倍,足以驱动长链。”
提水管道:“可用巨竹打通竹节连接而成,外裹桐油麻布,以防渗漏。或用上好松木,制成方管,成本稍高但更为耐久。内径需与刮水板严密贴合,约四寸。”
链条与刮水板:“链条可用熟铁打造,环环相扣。刮水板以硬木制成,略小于管道内径,边缘可嵌牛皮或浸油麻绳,以增密封之效。”
他一边画,一边标注尺寸、材质,并写下理由。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无比周到,仿佛他真的就是那位临危受命的水利营田使。
接下来是计算。这是最考验功底的地方。
他假设京畿地区的平均风速,估算出风轮的平均转速。经过齿轮组减速后,他得到提水链条的运动速度。根据管道的内径和链条速度,他估算出单位时间内可以提升的水量。
“……若风力中平,则链条每息可上行三尺。管径四寸,则每息可出水约……斗。一日十二时辰,计四万三千二百息,则可出水约……石。一石水可灌田……亩。故此一器械,若风力不绝,日夜运转,灌溉千亩农田,绰绰有余。”
他用自己所学的算学知识,进行了一番复杂的推算,虽然数据未必精确,但整个推演过程却严谨无比。
最后是成本估算。他根据京城的物价,估算了木材、铁料、麻绳、桐油等材料的费用,又根据工匠的等级和数量,估算了人工和工期。
“建造此‘风力龙吸水’,需大木匠十人,铁匠五人,普通力夫三十人。工期约两月。料钱约需白银三百两,工钱约需白银一百五十两,总造价当在五百两上下。此为一井之费,若能广布于旱区,则善莫大焉!”
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考试结束的钟声恰好响起。顾炎武放下笔,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
他交上试卷,走出考场,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他以为考试已经结束了,却没想到,真正的震撼,那揭开一切谜底的时刻,还在后面。
所有工科考生被引至皇极殿前的广场上。
崇祯皇帝朱由检,竟亲临现场,要亲自为工科的压轴题主考。
所有考生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顾炎武跪在人群之中,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紧张地抬起一丝眼缝,向前望去。丹陛之上,站着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年轻身影。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的轮廓,虽然看不真切面容,但那身形,那站立的姿态……竟与记忆中的“朱兄”有七八分相似!
“众卿平身。”
一个清朗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传遍整个广场。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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