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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07节

  “不需风帆的船?还能逆水而上?”

  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在听一出神怪话本。虽然他们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景,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从皇帝的赞语中,感受到一种开创全新时代的勃勃雄心。

  而王兆麟和他的同窗们,则彻底呆住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可思议。

  “疯了……皇帝疯了!这顾炎武也疯了!”那同窗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这……这不是妖言惑众吗?水火之力?那不是只会带来灾祸的东西吗?居然要用它来造车造船?这……这与上古传说中的奇肱之国何异?子不语怪力乱神!堂堂天子,竟沉迷于此等异端邪说,我大明……我大明的文脉,怕是真的要断了!”

  王兆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茫然地看着周围欢呼雀跃的百姓,看着那些眼中闪烁着精光的商人,再看看身边如丧考妣的同伴,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难道……我们真的错了吗?

  而就在这股席卷全城的舆论风暴的中心,三百名刚刚从金榜上得知自己命运的“实学进士”,已经沐浴更衣,换上了崭新的青色襕衫,在内监的引导下,怀着一种混杂着忐忑、激动、茫然与狂喜的复杂心情,穿过一道又一道森严的宫门,走进了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中枢的紫禁城。

  顾炎武、方知行、徐子轩三人,并肩走在队伍的前列。他们的心情,比身后的大多数人都要更加激荡。

  汉白玉铺就的御道,在脚下延伸,平整如镜。两侧是高大巍峨的朱红宫墙,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穿着各色服饰的太监和宫女,在远处悄无声息地穿行,看到他们这队人,便远远地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与神秘。

  “亭林兄,”走在中间的徐子轩压低了声音,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精明与计算的脸上,此刻也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吗?陛下……他竟然真的将我们的答卷公之于众!”

  顾炎武,号亭林。他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激动来形容。当他从榜上看到自己名列工科第一,并且看到那段关于“朱兄”的暗示被皇帝以一种更宏大的方式回应时,他便明白,自己当初在茶馆里的那一场奇遇,那一次大胆的投契,赌对了!

  他看着远处那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殿宇,深吸了一口带着紫禁城特有气息的空气,缓缓说道:“子轩兄,我没有料到陛下会如此……惊天动地。我只是知道,我们遇到的,是一位千年未有之君主。他心中所想,胸中所谋,早已超出了我辈之想象。我们,只是有幸被他选中,去实现他心中那个宏伟蓝图的工匠而已。”

  他的目光灼灼,充满了某种近乎狂热的信仰,“还记得那日茶馆,朱……陛下曾言,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我辈所继之绝学,不应只是故纸堆里的微言大义,更应是格物致知、经世致用之大道!今日长安街上之事,便是陛下在向天下人宣告,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一旁的方知行,始终沉默不语。他比顾炎武的狂热和徐子轩的精明,多了一份法学士特有的冷静与审慎。他轻轻抚摸着袖中那份被誊抄的考卷副本,感受着纸张的温度,心中却在思考着另一件事。

  “亭林兄,子轩兄,”他忽然开口,声音沉静而有力,“陛下此举,固然是给了我等无上荣光,但也同样是将我等三百人,架在了炭火之上。”

  顾炎武和徐子轩闻言一怔,齐齐看向他。

  方知行目光深邃,缓缓分析道:“我等今日之荣宠,已远超历科状元。一步登天,直入天听。这在天下数万万读书人眼中,是何等样的大不韪?陛下将我等的答卷公之于众,既是褒扬,也是树敌。他是在用我们,向整个旧有的士林,向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正式宣战。从我们踏入这紫禁城的一刻起,我们便不再是单纯的士子,我们是陛下的刀,是他的棋子,是这场变革浪潮中最前沿的靶子。前路,是万丈荣光,亦是万丈深渊。”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让狂喜中的徐子轩瞬间冷静下来。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额头上不禁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知行兄所言极是!我等……我等已无退路。”

  顾炎武却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知行兄,你说的没错。但那又如何?”他挺直了胸膛,看着前方那座气势恢宏的文华殿,朗声说道:“大丈夫生于世,或默默无闻,老死田间;或轰轰烈烈,青史留名!我辈有幸,遇此明主,得此机遇,能参与这开创万世太平之伟业,即便是粉身碎骨,又有何憾?!”

  “粉身碎骨,又有何憾!”徐子轩和方知行对视一眼,也被顾炎武的豪情所感染,不约而同地重复了一句。

  三人心中再无半点疑虑,脚步也变得愈发坚定。

  文华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庄严肃穆。

  朱由检高坐于御座之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三百名年轻人。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不安,像是一群即将接受命运裁决的羔羊。但在朱由检眼中,他们不是羔羊,而是一颗颗他精心挑选、即将播撒到大明这片贫瘠土地上的龙种。

  他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在司礼监太监高唱“平身”之后,他直接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大明官场都为之震动的重磅炸弹。

  “众卿平身。”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朕知道,你们此刻心中都在想,此番恩科之后,会被授予何等官职,分派至何处。是入六部观政,还是外放为县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心脏狂跳不止。这关系到他们每个人的前途命运。

  朱由检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朕今日告诉你们,你们哪儿也不去。”

  “嗡——”

  殿下一片哗然。三百名士子瞬间懵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狂喜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困惑与不安。哪儿也不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空授一个功名,然后让他们回家待选?那这和寻常的进士有何区别?甚至还不如!

  就在众人心中七上八下,胡思乱想之际,朱由检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定海神针。

  “朕要成立一个全新的衙门,不属六部,不归内阁,直接对朕负责。此衙门,名为——格物院!”

  “格物院?”众人面面相觑,这个名字闻所未闻,充满了陌生感。格物,出自《大学》,但从未有哪个朝代,以“格物”为名,设立一个正式的国家机构。

  “尔等三百人,便是格物院的第一批学子!自今日起,你们的身份,便是‘格物院行走’,官秩暂定为从七品!”

  “轰!”

  这句话,比之前的任何一道圣旨都更具爆炸性。它像一颗惊雷,在寂静的文华殿内轰然炸响,将所有人都炸得头晕目眩。

  从七品!

  起步就是从七品!

  三百个人,无一例外!

  殿下的年轻人,前一刻还如坠冰窟,这一刻却仿佛被巨大的幸福洪流瞬间淹没。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涨得通红。

  要知道,即便是传统科举殿试之后的一甲进士,状元、榜眼、探花,也只是被授予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和正七品的编修,名额仅有三人。而占了绝大多数的二甲、三甲进士,则只是一个没有品级的“观政进士”,需要在六部衙门里端茶倒水、抄写文书,打杂一两年,看人脸色,若是运气好、会钻营,才有可能被授予一个八品、九品的微末小官。多少才子,就在这漫长的观政生涯中被磨平了棱角,耗尽了锐气。

  而现在,他们这群被天下儒生视为“杂流”、“贱业”的实学恩科士子,竟然一起步,就直接是七品官!而且是三百人同授!这已经不是破格,这是彻底打破了数百年来的官场规则!

  这不公平!

  这个念头,如同病毒一般,瞬间在殿外旁听的那些普通官员,以及翰林院中那些自诩清流的学士们心中疯狂蔓延。他们感觉自己的脸,被皇帝用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

  凭什么?

  我们十年寒窗,通读经史子集,皓首穷经,才换来一个进士功名,还要从最底层慢慢熬资历。他们考一些算术、农活、工匠的“奇技淫巧”,凭什么就能一步登天?

  然而,朱由检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所有人,包括殿内欣喜若狂的士子,殿外嫉妒得发疯的官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格物院,你们将继续学习深造,为期一年。而教授你们的老师……”朱由检的目光缓缓扫过站在御座一侧,神情肃穆的几位帝国重臣,“便是当朝的尚书与侍郎!”

  他的声音变得洪亮,一个一个地念出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官员都为之颤抖的名字。

  “农科出身者,由内阁大学士徐光启,亲自教授你们更精深的育种与水利之学!”

  被点到名的徐光启颤巍巍地出列,这位毕生致力于推广西学的老人,此刻老眼中含着泪光,激动地向着众学子深深一揖。

  “工科出身者,由工部尚书宋应星、兵仗局总办孙元化,亲自指导你们将图纸变为实物,将奇想化为利器!”

  刚刚因为编撰《天工开物》而被皇帝破格提拔的宋应星,与那位火器专家孙元化一同出列,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算科出身者,由户部尚书毕自严,亲自传授你们经世致用之财会计典,让你们明白何为国家账本!”

  被誉为“天下第一会计”的毕自严捻着胡须,微笑着向众人颔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即将继承他衣钵的宝贝徒弟。

  “法科出身者,由内阁首辅温体仁,亲自为你们剖析《大明律》之精要与疏漏,教你们何为法度,何为权术!”

  身为百官之首的温体仁,面无表情地走出,那双阴冷的眼睛扫过方知行等人,却让方知行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和兴奋。能跟着这位权谋大家学习,比读十年律法都管用。

  “兵科出身者,由兵部尚书杨嗣昌、勇卫营总兵卢象升,亲自为你们讲解沙盘推演与军阵之变,让你们知道战争到底是如何打的!”

  杨嗣昌与那位以勇武闻名的卢象升一同出列,身上散发出的铁血杀气,让殿内的气氛为之一肃。

  最后,朱由检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你们所有人,无论农工商法兵,都会由朕……亲自来教你们,如何为官,如何治民!教你们,何为忠诚,何为担当!”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任命是惊雷,那皇帝这最后一句话,就是足以毁灭一切常识的宇宙洪流。

  尚书、侍郎、内阁大学士、首辅、总兵……最后,竟然是皇帝本人,亲自下场当老师?

  这是何等的荣宠?这是何等的重视?

  这已经不是“天子门生”了,这是“天子亲传弟子”!是储君都未必能有的待遇!

  一瞬间,所有人都酸了。

  殿外那些官员,嫉妒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剑,将殿内那三百个幸运儿千刀万剐。翰林院里,几位老学究听闻消息,更是气得当场晕厥过去。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这些饱读诗书,为社稷清议,为天下人心的正途栋梁,要被如此冷落?而他们这些投机取巧,专营“末流”之学的“术士”,却能得到帝王如此毫无保留的垂青?

  我们不服!我们不服啊!

  然而,他们的不服,在朱由检的铁腕之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可笑。

  朱由检满意地看着殿下那三百张因为狂喜和激动而涨得通红的年轻脸庞,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三百人,已经彻彻底底地打上了“皇帝亲信”的烙印。他们的荣辱,他们的命运,已经与他这位帝王,与他所推动的这场变革,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他们将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最忠诚的一支力量。

  他缓缓走下御座,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列。他没有先看别人,而是径直走到了顾炎武的面前。

  “顾炎武。”

  “臣……臣在!”顾炎武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皇帝会走到他的面前,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皇帝眼中那赞许的笑意。

  “你的卷子,朕看了。”朱由检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只说给他一人听,“很好。你没有让‘朱兄’失望。”

  “朱兄”二字一出,顾炎武浑身巨震,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双膝一软,重重地叩首在地,声音嘶哑地喊道:“陛下……臣,罪该万死!竟不知天颜在前……”

  “不知者无罪。”朱由检伸手,虚扶了一下,示意他平身。“抬起头来。在朕的格物院里,朕不需要磕头虫,朕需要能站着为大明做事的人。”

  他凝视着顾炎武那双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睛,继续说道:“格物院,朕就交给你了。你为首席,总领诸事。朕要你的水力锻锤,半年之内,要听到它的轰鸣声,响彻京郊西山!朕要你的‘自行之车’,三年之内,朕要看到第一个能动的雏形!钱,朕从内帑给你拨一百万两白银作为启动之资!人,天下工匠任你挑选!物,工部、兵部、内廷武库,所有资源向你倾斜!你,做得到吗?”

  一百万两白一!天下工匠任选!所有资源倾斜!

  这已经不是支持了,这是倾国之力!

  “臣……顾炎武,愿为陛下,为大明,粉身碎骨,万死不辞!”顾炎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再次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朱由检点点头,转向方知行。

  “方知行。”

  “臣在!”方知行出列,他的表现要冷静得多,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疑罪从无’,是法治之基。但空有理念,无以立国。《大明海商法》,朕要你来主笔。”朱由检的语气变得严肃,“朕给你西厂的全部海外情报卷宗,朕给你江南市舶司的全部查账权限,朕再给你一队锦衣卫,让你便宜行事。一年之内,朕要看到一部能够保护我大明海商,规范海外贸易,又能为国库带来滚滚财源的法典。你,做得到吗?”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方知行躬身领命,他知道,这道命令下去,他将面对的是整个江南走私集团和背后无数官僚势力的疯狂反扑,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最后,朱由检看向了徐子轩。

  “徐子轩。”

  “臣在!”

  “大明皇家振兴银行,毕爱卿年事已高,他能为朕守好家,但朕需要有人为朕开疆拓土。”朱由检的眼神变得锐利,“你,就是朕选中的那把快刀。去跟着毕爱卿学,一年之后,朕要你拿出整顿江南钱庄、回收天下私铸银钱、全面推行皇家宝钞的完整方略。”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徐子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怕不怕得罪那些富可敌国、能左右一省官场的钱庄老板和士绅豪族?”

  徐子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为陛下效死,为万民谋利,臣,万死不惧!”

  “好!”

  朱由检笑了,他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三位他最看好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大明未来的法治之魂、工业之心与金融之脑。

  他转过身,重新走上御座,目光威严地扫视着全场,扫过殿内兴奋的学子,也扫过殿外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

  “朕知道,外面有很多人不服。他们觉得,朕是在胡闹,是在毁弃祖宗之法,是在宠信一群‘术士’,冷落了真正的国家栋梁。”

  “但朕今日,就要告诉他们,告诉全天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虎啸,如同九天惊雷,震得整个文华殿的梁柱都在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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