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17节
“朕知道,有些人,对此战果,或许还有疑虑。或许还在心中,腹诽郑芝龙出身低微,难当大任。”朱由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森冷的寒意,“朕告诉你们,英雄不问出处!只要能为我大明立下汗马功劳,只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朕,便不吝重赏!”
“而那些尸位素餐,只知口诛笔伐,却不思为国效力之徒,朕,绝不姑息!”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直插那些官员的心脏。他们知道,皇帝陛下这是在警告他们,也是在向他们宣战。如果他们还想继续螳臂当车,等待他们的,将是比钱谦益更悲惨的下场!钱谦益的死,还在他们眼前历历在目。皇帝陛下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狠辣,也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有效。
早朝在一种诡异的沉默和压抑中结束。文官们行尸走肉般地走出金銮殿,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得意和自矜,只剩下了深深的挫败和恐惧。一些人甚至在路上就开始颤抖,他们知道,皇帝陛下此番言论,绝非虚言,接下来,恐怕又是一场针对他们的清洗。
而朱由检,这位年轻的帝王,则独自坐在乾清宫里,看着御案上那几份还未处理的,弹劾郑芝龙的奏疏。他拿起其中一份,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可怜的家伙们,真以为朕是那么好糊弄的吗?”他轻轻一抖,那份奏疏便被扔到了火盆中,如同那群文官们,在皇帝陛下心中那早已崩塌的权威。
第193章 张献忠
朱由检坐在西暖阁中,手中摩挲着一份来自格物院关于蒸汽机研发的最新奏报,心情复杂。
他享受着胜利带来的喜悦,享受着将那些腐儒踩在脚下的快感,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大明朝的窟窿,远不是一场海战大捷就能填平的。
江南的膏腴之地暂时稳住了,白花花的银子正源源不断地流入内帑,支持着格物院的科研,勇卫营的扩建,以及海贸的开拓。北方辽东的皇太极,在喜峰口的大败和袁崇焕的被架空之后,也暂时偃旗息鼓。可真正的隐患,那个正在溃烂、流脓的大疮,始终在西北这片黄土地上,像毒蛇一样盘踞着,随时可能噬人。
“西北啊……”朱由检轻声叹息,抬眼望向窗外。夕阳将朱红的宫墙染上一层血色,映照在他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上。
“李自成这小子,倒是比朕预想的还要能干几分。”朱由检在心里嘀咕着。骆养性传回的密报,言辞间带着一丝兴奋,也带着一丝隐忧。
李自成这小子,在山西“剿匪”之后,声势大振,兵马急速扩充。据骆养性的密报所言,他并没有满足于山西一隅,而是沿着黄土高原的沟壑,一路向西,进入了甘肃、宁夏的地界。那里,军阀割据,地方豪强横行,官府鞭长莫及,正是李自成这种“悍匪”的天堂。他继续打着“替天行道,为民做主”的旗号,剿灭一些小股的土匪势力,收编那些走投无路的饥民和被官府逼反的义军。他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所到之处,望风披靡。
“闯王”的名号,在西北饥民口中,已经从一个被朝廷利用的棋子,逐渐演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希望。李自成,这个从驿卒一步步爬上来的汉子,骨子里那股农民的狡黠和对权力的渴望,正在与日俱增。
“骆养性啊骆养性,你这回,可是给朕养了一头小老虎啊。”朱由检无奈地摇了摇头。
骆养性在密报中,已经隐晦地表达了对李自成某些“不受控制”行为的担忧。比如,李自成开始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的心腹,而不是完全依赖锦衣卫安插的人手;他开始在军事行动上,不再完全听从骆养性的“建议”,有了自己的主张;最让骆养性感到不安的是,李自成在一些地方,对那些“不那么坏”的士绅,也采取了抄家的策略,虽然事后会把大部分钱粮分给百姓,但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朱由检最初设定的“清理与后金勾结、鱼肉百姓的豪强”的范围,开始触及到西北更深层次的权力结构。
这头小老虎,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獠牙和野心。朱由检知道,自己当初为了解决燃眉之急,为了获取资金和民心,不得已而为之的这步棋,现在开始显露出它的副作用了。李自成的势力越强,他作为皇帝的掌控力就越弱。
“是时候考虑一下,怎么给他‘松松链子’了。”朱由检自言自语道。他不能让这把粪叉最终把整个大明都给搅乱了。
就在朱由检思考着如何处理李自成这颗“暗棋”时,另一份紧急军情从延绥边镇快马送达,如同西北刮来的另一场沙尘暴,瞬间遮蔽了他眼前的视野,也打乱了他所有的盘算。
“延绥卫,张献忠起兵,自称‘八大王’,已连克数县,裹挟数万饥民,其势甚烈!”
王承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深知西北乱局的复杂性,如今又冒出一个张献忠,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张献忠?”朱由检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个名字,在他穿越前的历史课本里,可是与李自成齐名的“大BOSS”啊!而且,他比李自成更加残忍、更加狡诈,也更难以控制!
根据密报,张献忠这人,原是延安府米脂县人,与李自成还是同乡。
不过他出身贫苦,少时便混迹江湖,曾充当过边兵,又因犯法被革职。这几年陕西大旱,饿殍遍野,官府赈灾不力,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揭竿而起。张献忠便是趁势而起,短短数月间,便拉起了一支队伍。他与李自成的“均田地,不纳粮”不同,张献忠的口号更为直接血腥,他擅长攻城掠地,每到一处,便大肆劫掠,鸡犬不留,对待百姓也时而凶残,时而又装出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变化莫测。最让朝廷头疼的是,此人诡计多端,行踪飘忽,官军数次围剿,都让他巧妙逃脱。如今,他竟然自称“八大王”,在延绥一带肆虐,裹挟的饥民已达数万之众,隐隐与李自成形成了互不相让的局面。
“好一个张献忠!”朱由检冷笑一声,眼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李自成是他亲手“放”出来的,尚且在可控范围之内,但这个张献忠,却是真正不受朝廷控制的“野蛮生长”!他立刻召来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以及西厂提督曹化淳。
“西北乱局,非一日可平。如今延绥又出张献忠,其势汹汹,恐非寻常盗匪可比。”朱由检开门见山,语气沉重。
曹化淳躬身回禀:“回陛下,西厂已派人深入延绥查探,这张献忠为人阴狠狡诈,行踪诡秘,其部下皆亡命之徒,作战凶猛。与李自成尚有几分‘为民做主’的假象不同,这张献忠所过之处,多半是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哼,比李自成更凶残,更无法无天!”朱由检眯起眼睛,“可他手下的人,为何还愿意跟着他?”
王承恩沉声道:“陛下,西北饥荒已久,百姓易子而食。这张献忠虽行事凶残,却也擅长蛊惑人心,他以劫富济贫为名,裹挟百姓。又因官军连年征剿,不得安宁,使得更多走投无路之人投奔于他。”
“说到底,还是一个‘乱’字!”朱由检猛地一拍桌子,一股杀气瞬间弥漫在西暖阁内,“若无乱世,何来这些枭雄?若无官逼民反,何来这等土匪草寇!”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而是要思考如何解决问题。
“曹化淳!”朱由检目光如炬,看向西厂提督,“你即刻派精锐番子,深入张献忠内部,务必摸清他的底细,他的出身,他的背景,他手下主要头领的弱点,以及他与各地土匪豪强的联系!朕要他的所有信息,越详细越好!”
“奴婢遵旨!”曹化淳立刻领命。
“王承恩!”朱由检又看向王承恩,“立刻将延绥张献忠的消息,通报内阁、兵部!命三边总督孙传庭,严加戒备,做好防范!”
“陛下,孙大人那边,还在处理李自成一事……”王承恩提醒道。
“朕知道!”朱由检挥了挥手,“告诉孙传庭,延绥那边,暂时以防守为主,不必急于与张献忠交锋。他手头最重要的任务,是盯死李自成!朕要确保李自成这把刀,还握在朕的手中!”他心中清楚,李自成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即便有失控的迹象,但只要骆养性还在他身边,至少还有一条“狗链子”。而这个张献忠,却是真正的野狗,一旦让他壮大起来,其危害甚至可能远超李自成。
“陛下,那李自成那边,是否要……”曹化淳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由检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李自成那边,先不动。他不是想‘剿匪’,扩大地盘吗?那就让他去剿!把延绥这块地,给他空出来,让他去啃张献忠这块硬骨头!”他这招,乃是典型的“以毒攻毒”,以张献忠这股野蛮力量,来制衡和消耗李自成这股“半可控”的力量。同时,也能让李自成继续在西北这片乱局中,替他清理那些地方势力,进一步消耗西北的叛乱力量。
“再拟一道密旨,传给孙传庭。告诉他,朕已经将甘肃、宁夏部分州县划入李自成‘剿匪’范围,让他不必过于干涉。但是,要严密监控李自成的动向,尤其要警惕他与张献忠之间的任何异动!”朱由检沉声吩咐道。他要让孙传庭明白,李自成这张牌,他朱由检还在打,而且要打得更巧妙。
“是!奴婢遵旨!”王承恩应声领命。
曹化淳也躬身告退。他知道,西厂的任务,将变得异常艰巨。要深入张献忠这种凶残之徒的内部,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他也从陛下的话语中,感受到了那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力量。
陕北延绥,米脂县。
黄土高原上,寒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张献忠的大寨,就坐落在米脂县城附近的一个山谷里。简陋的木栅栏,土夯的营房,却挡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野蛮和血腥。
张献忠,这个自称“八大王”的男人,正懒散地斜靠在一张用俘虏的官军大氅铺就的虎皮交椅上,手腕上盘着一串不知从哪个寺庙劫掠来的佛珠,嘴里却哼着淫词浪曲,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狞笑。
他生得一张尖嘴猴腮的脸,眉毛稀疏,却有一双三角眼,目光阴鸷,时而闪烁着狡诈,时而又带着一股嗜血的凶光。他不像李自成那般,即便打着“闯王”的旗号,也会偶尔摆出一副“为民做主”的仁义姿态。张献忠从不屑于这种虚伪。对他而言,乱世之中,唯有力量和劫掠,才是王道。
“大王!今日又劫得一村!米粮数百石,妇孺数十口!”张献忠手下头目,绰号“旱地忽律”的王辅臣,一脸谄媚地向张献忠汇报。王辅臣是个粗野汉子,嗜杀成性,是张献忠手下最得力的打手之一。
张献忠扫了一眼王辅臣,不置可否。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痰,眼神落在王辅臣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身上。
“米粮留给兄弟们充饥,妇孺……赏给弟兄们快活!”张献忠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阴冷的笑意,“不过,记得留几个年轻俊俏的,给老子送过来!”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淫邪。
“谢大王!谢大王!”王辅臣立刻叩头如捣蒜,脸上露出贪婪的笑意。在他的世界观里,张献忠的命令,就是绝对的真理。
张献忠的目光扫过大寨,密密麻麻的饥民和悍匪,在他手下,活得如同野兽。他知道,这群人,只要能吃饱肚子,能有女人玩乐,就能替他卖命。至于什么“替天行道”、“为民做主”,那不过是哄骗那些愚蠢百姓的幌子。他甚至不吝于用最残忍的手段,来震慑和控制这些乌合之众。几天前,有几个新入伙的饥民,因为私藏一袋米,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活活剥皮示众,鲜血淋漓的场面,让整个大寨鸦雀无声。从那以后,没有人再敢违逆他的命令。
“大王,最近李自成那小子,在甘肃、宁夏那边闹腾得厉害,声势越来越大。”另一头目,绰号“小闯王”的罗汝才,禀报道。罗汝才比王辅臣心思细腻一些,但也同样是凶悍之辈。
“十万?!”张献忠眼中闪过一丝妒忌和不屑,“哼,一群乌合之众!靠着那点小恩小惠,就能拉拢人心?等到官兵一来,还不都作鸟兽散?!”他张献忠可不屑于做那种“伪善”的事情。他要的是绝对的权力,绝对的服从。他曾经亲眼见过官军如何像杀猪宰狗一般屠戮那些“为民做主”的义军,他深知,仁慈,在这个乱世,是最没用的东西。
“不过,李自成那小子,最近倒是有些奇怪。”罗汝才继续说道,“他打出的旗号,开始有了变化。除了‘均田地,不纳粮’,还多了一句‘剿灭土匪,安定地方’。而且他手下的兵马,也渐渐有了几分规矩,不再像以往那样烧杀抢掠了。”罗汝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嗯?”张献忠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李自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规矩”了?这可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泼皮无赖。不过,他很快便嗤之以鼻:“规矩?在这个世道,讲规矩的,都成了黄土里的一把骨头!他李自成,终究还是个软骨头!”他更相信自己的那一套:杀光所有反抗的,抢光所有能抢的,用最快的速度,堆积起最高的财富,然后用这些财富,养活一群比他更凶残的野兽,为他效力。
“还有,延绥一带,最近官府的兵马调动,似乎也多了起来。孙传庭那老匹夫,看来是盯上我们了。”罗汝才有些担忧。
张献忠冷哼一声:“孙传庭那老匹夫,不足为虑!他若敢来,老子就让他尝尝我八大王的厉害!”他虽然嘴上不屑,心里却也提起了十二分警惕。孙传庭毕竟是朝廷大员,手握重兵,不是轻易能对付的。他虽然凶悍,却不是傻子,他懂得在什么时候,需要避其锋芒。
就在这时,大寨外传来一阵喧哗。
“报——!大王!寨外来了一队人马,自称是‘神木寨’的,要投奔大王!”一个喽啰跑进来禀报。
“神木寨?什么来头?”张献忠问道。
“领头的是一个叫‘孙可望’的,说是以前在山西跟着李自成混过,但觉得李自成那小子太过虚伪,不如大王豪爽,所以特来投奔!”喽啰谄媚地说道。
张献忠闻言,眼睛一亮。从李自成手下挖人,这可是个好消息。这不仅能壮大自己的势力,还能打击李自成的士气。他最喜欢这种互相倾轧,互相争斗的局面。
“让他进来!”张献忠大手一挥,脸上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很快,一个面色黝黑,身材精悍的汉子,带着十几个喽啰走了进来。他跪在张献忠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小人孙可望,拜见八大王!久闻大王威名,特来投效!”
“哦?你曾跟着李自成混过?”张献忠打量着孙可望,眼中闪烁着怀疑和审视。他虽然渴望壮大,但绝不是来者不拒,他深知人心险恶,尤其是在这乱世之中。
“回大王,小人曾是李自成手下的一名小头目。但小人觉得,李自成那小子虽然有些本事,但过于妇人之仁,对待官府,也畏首畏尾,不如大王这般豪迈。所以小人便带着兄弟们,特来投奔大王,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孙可望言辞恳切,姿态放得很低。他的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闪烁,仿佛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发自肺腑。
张献忠听罢,心中一动。他最喜欢这种从别人手里挖过来的墙角。这不仅能壮大自己的势力,还能打击李自成的士气。而且,这孙可望说的话,正中他的下怀。他早就看不起李自成那套“替天行道”的把戏,在他看来,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永恒的真理。
“好!孙可望,你有眼光!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玩最漂亮的女人,住最好的房子!你且起来吧,今后,你就跟着罗汝才,替老子打前锋!”张献忠哈哈大笑,显然对孙可望的投奔感到十分满意。
孙可望领命谢恩,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真正的身份,是西厂番子,受曹化淳之命,深入张献忠内部,刺探情报,寻找弱点,以便陛下能够更好地掌控这头西北的“野狗”。
西北的黄土地上,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正在悄然上演。
京城外的皇家讲武堂内,刀枪林立,战鼓声声。
朱由检亲自主持的军事演练,让京城内外再次感受到了这位年轻皇帝对军队的狂热和对变革的决心。勇卫营和忠贞营的精锐将士们,身披新式铠甲,手持燧发枪,在卢象升和秦良玉的指挥下,展现出惊人的纪律性和战斗力。而那些曾经腐朽不堪的京营旧部,也在经过严格的整顿和训练后,焕发出了一些生机。
然而,朱由检的心情,却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西北的乱局,如同他心头悬着的一柄利剑,让他夜不能寐。
西暖阁内,曹化淳躬身汇报着从延绥传回的最新密报。
“回陛下,张献忠近日攻陷定边县,县城被洗劫一空,知县及县中士绅,无一生还。”曹化淳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寒意,“据潜伏番子所报,张献忠行事残暴,其所部每攻一城,必大肆屠戮。丁壮被强征入伍,老弱妇孺,或被杀,或被抛弃,惨不忍睹。”
朱由检的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他虽然知道张献忠的凶残,但听到这些详细的报告,依然感到一阵心悸。这种毫无底线的劫掠和屠杀,与他最初设想的“借刀杀人”完全是两码事。李自成即便有些失控,但至少在骆养性的引导下,还懂得些许收敛,懂得利用民心。可张献忠,却完全是一头嗜血的野兽。
“他可曾分发钱粮与百姓?”朱由检沉声问道。
曹化淳摇了摇头:“回陛下,张献忠所部,只抢不济。所得钱粮,多半被其私藏,或被其部下瓜分。少数米粮,也只是用以笼络那些悍匪和亡命之徒。寻常百姓,在他眼中,不过是口粮和炮灰。”
朱由检闭上眼睛,他能想象到定边县的惨状。那不是简单的劫掠,而是彻彻底底的摧毁。张献忠这种人,就像蝗虫过境,所过之处,了无生机。
“孙可望那边,可有消息?”朱由检问道,声音有些疲惫。孙可望是西厂安插在张献忠身边的重要棋子,他希望这枚棋子,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孙可望传回密报,言张献忠生性多疑,反复无常。他虽已取得张献忠的信任,但随时都有性命之忧。”曹化淳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孙可望在密报中提及,张献忠近日对李自成的态度,颇为复杂。一方面,他嫉恨李自成声势浩大,颇得民心。另一方面,他又隐隐将李自成视为潜在的盟友,认为两人皆是‘天命所归’的‘大王’,早晚要与朝廷决一死战。”
朱由检冷哼一声:“天命所归?不过是群饿疯了的野狗罢了!”他深知,张献忠的这种“盟友”心态,纯粹是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量。一旦两人相遇,恐怕少不了一番狗咬狗的血腥场面。
“孙可望在密报中,还提到了张献忠的几个嗜好。”曹化淳补充道,“他极其迷信,尤其相信各种谶语和妖术。每有大行动,必先求神问卜,或请那些江湖术士作法。此外,张献忠好色成性,每攻一地,必先抢夺当地的年轻女子。又喜用残酷刑罚,如剥皮、点天灯等,以震慑部众和百姓。”
朱由检听着,眉头紧锁。张献忠的迷信,或许是个突破口。他突然想到一个人——靖妖司的玄元真人。那些道士们虽然平日里看似不着调,但对于蛊惑人心,利用迷信来达成目的,却是一等一的高手。
“曹化淳,你立刻传密旨给玄元真人,让他派几个精明能干,且擅长方术的道士,前往延绥,暗中接近张献忠。”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朕倒要看看,他张献忠这套‘迷信’,是真信,还是假信!”
“奴婢遵旨!”曹化淳心中一凛,他知道陛下这是要玩一出“请君入瓮”的把戏。
“还有,再传密旨给孙传庭。告诉他,延绥的张献忠,已是朕的眼中钉、肉中刺,但现在还不是彻底拔除他的时候。”朱由检沉声道,“命孙传庭,一面安抚延绥各地,一面加强防守。必要时,可组织地方团练,配合官军,与张献忠周旋。朕要他,像耗子玩猫一样,把张献忠牢牢地困在延绥一带,不能让他轻易窜出!”
“至于李自成……”朱由检的声音变得有些冷酷,“他不是想‘剿匪’吗?那就给他更多的‘匪’去剿!”他顿了顿,“你再传一道密旨给骆养性,让他暗中引导李自成,将矛头指向张献忠!朕要这两头饿狼,在西北这片土地上,斗个你死我活!”
第194章 驱虎吞狼
在甘肃环县的一处临时大营里,李自成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牛皮地图前,眉头紧锁。
此刻的他,身穿一身不起眼的青布短衫,腰间扎着一根粗布带子,若非那双在昏暗的油灯下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和身上那股久经沙场自然形成的杀伐之气,任谁也看不出,他就是那个在西北搅动风云,令无数士绅豪强闻风丧胆的“闯王”。
他麾下的兵马,已从最初投奔高迎祥时的一百零八人,滚雪球般地发展到了如今号称十万之众。
当然,这其中大部分是拖家带口的流民,真正能战的精锐不过两三万人。但即便是这两三万人,在骆养性的亲自操练和锦衣卫骨干的带领下,其军纪和战力,也远非寻常流寇可比。他们不再是只会烧杀抢掠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有组织、有纪律,且目标明确的武装力量。
“鸿基哥,这张献忠的‘八大王’旗号,最近在延绥那边是越来越响了。”骆养性,也就是李自成口中的军师,端着一碗羊肉汤走了进来,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他依旧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打扮,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算计。
李自成接过羊肉汤,却没有喝,只是盯着地图上“延绥”那两个字,沉声道:“军师,这张献忠,我听说过。米脂县的老乡,比我还不是个东西。听说他手黑,心也黑,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这样的人,怎么也能拉起数万人的队伍?”
骆养性微微一笑,将一封用蜡丸封好的密信递了过去,道:“因为这世道,比他更黑。这是京城里那位爷,通过西厂的渠道,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你看看吧。”
李自成接过蜡丸,熟练地将其捏碎,取出里面的纸条。纸条上没有繁复的言辞,只有寥寥数语,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这是皇帝陛下的亲笔。
“驱虎吞狼,两败俱伤,坐收渔利。着李自成部,即刻东进,与张献忠部制造摩擦,但不可决战。令其畏惧,令其收敛,将之困于延绥一隅。朕,要的是一个可控的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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