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18节
李自成看完,久久不语。他将纸条凑到油灯上,看着它化为一缕青烟,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驱虎吞狼……好一个驱虎吞狼!”他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这只“虎”,在皇帝陛下的眼里,终究也只是用来对付另一只“狼”的工具。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赖那位远在京城的皇帝陛下。从他在窑洞里绝望等死,到骆养性的出现,再到秦王府的滔天富贵,以及如今在西北的赫赫威名,每一步,都走在皇帝陛下铺好的路上。他是一把刀,一把皇帝用来砍向那些腐朽士绅的刀。
可如今,皇帝似乎觉得这把刀,有些过于锋利了。
“鸿基哥,怎么了?”骆养性见他神色有异,轻声问道。
李自成摇了摇头,将碗里的羊肉汤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眼中恢复了往日的悍勇和果决:“没什么。既然那位爷发话了,咱就照办!不就是跟张献忠那龟孙掰掰手腕吗?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那套杀鸡取卵的搞法,把地皮都刮干净了,以后让咱们喝西北风去?”
骆养性笑了,他知道,李自成已经领会了皇帝的意图。李自成或许有野心,但在绝对的实力和更长远的利益面前,他懂得如何选择。
“不过,军师,”李自成话锋一转,“那位爷的意思是‘制造摩擦,不可决战’。这其中的分寸,可不好拿捏啊。张献忠那厮是个滚刀肉,万一惹急了他,跟咱们拼命,岂不是便宜了孙传庭那老匹夫?”
骆养性胸有成竹地走到地图前,指着延绥和甘肃交界的一处地方,道:“硬碰硬,自然是下策。陛下要的,是让他怕,让他不敢动。要让他怕,不一定要用刀,有时候,用脑子,比用刀更管用。”
“这张献忠,靠什么起家?无非两样:一是抢,二是骗。抢,就是劫掠富户,屠戮村庄,用金银财宝和女人来笼络手下的亡命徒。骗,就是裹挟饥民,用虚无缥缈的口号和一时的温饱,把他们变成自己的炮灰。”骆养性分析道,“我们要做的,就是断了他的根!”
“怎么断?”李自成来了兴趣。
“他要去抢,我们就比他先到!”骆养性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要去骗,我们就戳穿他的谎言!”
延绥,定边县城外。
张献忠的大寨里,酒气冲天,混合着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淫笑声,宛如人间地狱。张献忠高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怀里搂着两个从县城里抢来的年轻女子,正一边灌着酒,一边欣赏着手下们分赃的狂欢。
“大王!这定边县真是个肥缺!知县的府库里,光是白银就搜出来上万两!城里那些士绅富户,更是富得流油!”“旱地忽律”王辅臣满脸红光,手里掂着一个沉甸甸的银元宝,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跟着老子,还怕没好日子过?”张献忠得意地大笑,狠狠地在怀中女子脸上亲了一口,引得那女子一阵尖叫。
“报——!”一个探子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大王!不好了!李……李自成的‘闯军’,杀过来了!”
“什么?!”张献忠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站了起来,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大寨里的狂欢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紧张地望向张献忠。
“李自成那龟孙,他想干什么?!”张献忠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他带了多少人马?”
“回……回大王,看旗号,怕是不下五万……他们已经到了靖边县,正朝我们这边来了!”探子吓得浑身发抖。
“五万人?!”张献忠倒吸一口凉气。他手下虽然号称数万,但大多是裹挟的流民,真正能打的不过万余人。而李自成的闯军,经过山西一役,兵强马壮,军纪严明,绝非善类。
“他娘的!这李自成,是想跟老子抢地盘?!”张献忠破口大骂,眼中凶光毕露。他当即下令:“全军备战!把城里的粮食都给老子搬空!女人也带上!咱们先撤,避其锋芒!”
张献忠虽然凶残,却不愚蠢。他深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与李自成正面抗衡。他决定采取自己最擅长的游击战术,先将定边县搜刮一空,然后转移阵地,让李自成扑个空。
然而,等他带着人马仓皇撤出定边,一路向东逃窜时,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李自成的闯军,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穷追不舍,反而在占领了靖边县之后,就停了下来。
更让他感到诡异的是,几天后,他派出的探子带回了让他匪夷所思的消息。
“大王,李自成……他没有屠城!”探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什么?!”张献忠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他占了靖边县之后,只杀了几个民愤极大的劣绅和贪官,然后……然后就开仓放粮了!”探子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城里的百姓,都在夸他是‘闯王菩萨’,说他替天行道,是真正为穷人做主的!”
“放屁!”张献忠气得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桌子,“开仓放粮?他李自成是傻子吗?粮食是用来养兵的,不是给那些贱民吃的!他这是在收买人心!这个伪君子!”
张献忠肺都快气炸了。他辛辛苦苦打下一座城,烧杀抢掠,背负骂名,才能养活手下的弟兄。而李自成倒好,轻轻松松占了一座城,不仅不抢,还把粮食分给百姓,结果不仅没损失什么,反而落了个“仁义”的好名声!这简直是在断他的根!
“他娘的,老子抢来的粮食,是给兄弟们吃的!他李自成倒好,把粮食给那些没用的贱民,他手下的兵吃什么?喝西北风吗?”张献忠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知道的是,李自成的粮草,根本不需要靠劫掠来维持。
皇帝陛下通过骆养性,源源不断地从甘肃、宁夏的官仓里,秘密调拨了大量的粮食和军械,足够他那两三万精锐部队吃上一年。这些粮食,本就是孙传庭在山西抄没豪绅所得,如今正好用在了这“驱虎吞狼”的计策上。
接下来几天,张献忠发现,无论他走到哪里,李自成的闯军都如影随形。他准备攻打安边堡,李自成的先锋部队就提前一天抵达,同样是开仓放粮,安抚百姓,然后飘然而去,留下一座空城和满城对“闯王”的赞誉。他想去横山一带招募兵马,结果发现那里的青壮年,早就被李自成以“剿匪安民,保家卫国”的名义给招走了。
张献忠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戏耍的猴子,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被李自成“犁”过的地,连根毛都捞不着。他的队伍因为缺乏补给,士气日渐低落。那些被他裹挟的饥民,在听说“闯王”的仁义之举后,也开始军心浮动,夜里时常有成群结队的逃兵。
“大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小闯王”罗汝才忧心忡忡地说道,“再这么被李自成牵着鼻子走,咱们的弟兄们都要饿死了!”
“妈的!”张献忠气得七窍生烟,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刀,狠狠地劈在桌子上,“传令下去!老子要跟李自成那龟孙决一死战!让他知道,谁才是这西北的真龙天子!”
“大王,万万不可!”一旁的孙可望急忙劝阻,“李自成兵强马壮,又有民心所向,我军此时与之决战,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孙可望表面上是在劝阻,实则是在火上浇油。他知道张献忠生性多疑,越是劝他,他越是觉得其中有诈。
果不其然,张献忠一把推开孙可望,怒道:“你懂个屁!他李自成有人心,老子有人头!老子就不信,他那几万软脚虾,能挡得住我这几万亡命徒!”
就在张献忠准备孤注一掷,与李自成决一死战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大寨里。
那是一个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他自称是“太白山玄元真人”的弟子,云游至此,听闻“八大王”乃是紫微星下凡,特来相助。
张献忠本就迷信,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将信将疑地将老道士请进了大帐。
老道士捻着胡须,煞有介事地掐算了一番,然后一脸凝重地说道:“大王,贫道观天象,见西北有两股帝王之气。一股紫气升腾,堂堂正正,乃是应运而生,此为‘闯’字旗。另一股,却是黑气缭绕,杀伐过重,虽有一时之兴,却终究难成大器,此为‘八’字旗。”
张献忠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这老道,是来消遣老子的?”
老道士却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粉末,洒在油灯的火焰上。只见那火焰,“噗”的一声,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绿色,将整个大帐映照得如同鬼域一般。
“大王请看,此乃‘鬼火’,主大凶之兆。”老道士缓缓说道,“‘闯’字旗得民心,顺天意,故紫气护体,百邪不侵。而大王您,杀戮过重,怨气缠身,故黑气笼罩,易遭反噬。若此时与‘闯’字旗正面相抗,必遭天谴,大业毁于一旦!”
张献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轻,他哪里知道,这不过是靖妖司道士们利用磷粉等化学物质玩的小把戏。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那……那依道长之见,朕……不,我该当如何?”张献忠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不自觉地用上了“我”。
老道士见状,心中暗笑,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他故作高深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贫道只能告诉大王,‘闯’字旗之势,乃是顺流而下,不可阻挡。大王若想成就大业,当避其锋芒,向东发展。东方属木,主生机,或可化解大王身上的杀伐之气。待时机成熟,两强联手,共取天下,亦未可知。”
这番话,正中张献忠的下怀。他本就对与李自成决战心存忌惮,如今有了“神仙”的指点,更是找到了台阶下。向东发展,不正是避开李自成,去抢夺河南、湖广那些更富庶的地盘吗?这可比在西北这穷山恶水里跟李自成死磕强多了!
“多谢道长指点!多谢道长指点!”张献忠大喜过望,当即奉老道士为军师,赏赐金银无数。
老道士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道:“贫道乃方外之人,不求身外之物。只望大王能少造杀孽,为自己,也为天下苍生,积些阴德。”说完,便飘然而去,只留下一脸沉思的张献忠。
当天夜里,张献忠便召集了王辅臣、罗汝才、孙可望等心腹头领,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弟兄们!老子想通了!跟李自成那龟孙在西北这穷地方死磕,没意思!咱们去东边!去河南!去湖广!那里有的是粮食,有的是金银,有的是女人!让李自成那傻鸟,自个儿在西北喝风去吧!”
众人一听,无不欢欣鼓舞。他们早就受够了这鸟不拉屎的黄土高原,能去富庶的中原花花世界,谁还愿意在这里受苦?
只有孙可望,低着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知道,皇帝陛下的“驱虎吞狼”之计,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张献忠这头最凶残的“狼”,已经被李自成这只更狡猾的“虎”,给逼得不敢在西北久留了。
然而,张献忠真的会这么轻易地放弃西北吗?他真的会乖乖地去河南、湖广送死吗?
就在张献忠准备拔营东进的前一天夜里,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一支约五千人的精锐骑兵,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大营的后方,一举端掉了他囤积粮草的后勤重地——榆林卫。这支骑兵,来去如风,装备精良,战术娴熟,根本不像官军,更不像寻常流寇。他们烧毁了张献忠辛辛苦苦劫掠来的所有粮草,然后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一面插在灰烬中的大旗——旗上,赫然是一个斗大的“闯”字!
“李自成——!!!”
张献忠的咆哮声,在榆林卫的上空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李自成,根本不是什么“伪君子”,更不是什么“软骨头”。他是一头比自己更可怕,更懂得如何捕猎的猛兽!他之前所有的“仁义之举”,都只是为了麻痹自己,为了将自己一步步引入他设下的陷阱!
开仓放粮,是为了收买人心,断自己的群众基础。招兵买马,是为了壮大实力,对自己形成绝对优势。如今,又以雷霆手段,断自己的后路!这一系列操作,环环相扣,哪里像一个流寇头子能想出来的?这分明是出自某个高明军师,甚至是……朝廷的手笔!
张献忠浑身冰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而李自成,不过是这个阴谋的执行者。
他不敢再与李自成纠缠了。他甚至不敢再有东进的念头。他害怕,害怕自己前脚刚走,后脚李自成就抄了他的老巢。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退,退回延绥,退回他最熟悉的那片山区,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躲进自己的洞穴里,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他不知道,这正是远在京城的朱由检,最想看到的结果。
紫禁城,西暖阁。
朱由检看着骆养性和曹化淳联名呈上的密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干得漂亮!骆养性这小子,没让朕失望。李自成这把刀,用得是越来越顺手了。”他将密报递给一旁的王体乾,“还有曹化淳,你们西厂这次也立了大功。那个假道士,演得不错,赏!”
“谢陛下!”曹化淳激动得满脸通红。
“陛下,如今张献忠已龟缩延绥,不敢轻出。李自成在西北,已成一家独大之势。下一步,该当如何?”王体乾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担心,李自成这头“老虎”,在吞了“狼”之后,会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已经开始飘落的雪花。
“是啊,老虎吃饱了,就该考虑怎么把它关进笼子里了。”他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传旨孙传庭,告诉他,让他在延绥周边,布下天罗地网,将张献忠困死在那。然后让李自成去河南,去湖广,去替朕把那些不听话的藩王和士绅,好好地‘梳理’一遍。”
第195章 河南大旱
崇祯四年夏,京城的暑气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将紫禁城内外的一切都熏得懒洋洋的。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沉如水。
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他打错了算盘。
或者说,老天爷,根本没打算给他这个穿越者任何喘息的机会。
就在他以为西北的火头被暂时摁下,准备让李自成南下湖广,去替他“梳理”那些拥兵自重、盘根错错的藩王和士绅时,一道比西北军情更紧急、更致命的警讯,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了他的耳边。
河南,中原腹地,大明的粮仓,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陛下,河南巡抚奏报,自入夏以来,河南全境滴雨未下,赤地千里。紧接着,便是遮天蔽日的蝗灾,所过之处,禾苗、树皮、草根,无一幸免。如今,已有数百万灾民流离失所,易子而食之惨状,已非个例……”
王体乾的声音,在西暖阁内回响。
御案上,铺着一幅巨大的《河南舆图》。
朱由检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些熟悉的地名:开封、洛阳、归德、南阳……这些曾经富庶繁华的州府,如今在他的想象中,已然化作了一片片人间炼狱。他不用亲眼去看,就能想象到那幅景象:干裂的土地上,是成群结队、面黄肌瘦的灾民,他们漫无目的地行走着,眼中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路边,随处可见倒毙的尸骨,甚至……甚至有被啃食过的痕迹。
这片土地,迅速变成了一块巨大而腐臭的烂肉,吸引了无数苍蝇和秃鹫。
“……各路流寇,如‘闯塌天’、‘混世王’、‘过天星’……闻风而动,纷纷自山西、陕西、湖广等地涌入河南。他们裹挟灾民,攻城掠地,声势浩大,地方卫所,多有不敌,局势……已然失控。”
王体乾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不敢抬头看皇帝的脸色。他知道,陛下为了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付出了多少心血。
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这艘即将沉没的大船,硬生生地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如今,这艘船的船底,又被老天爷,狠狠地凿开了一个大洞。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胸中有一股滔天的怒火在燃烧,却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可以斗倒权臣,可以改革税赋,可以用坚船利炮战胜敌人,但他却无法与老天爷斗。这该死的小冰河期!
愤怒过后,是冰冷的冷静。作为一名在现代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他深知,越是危急的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天灾无法避免,但人祸,却可以尽力控制。
“地方官府呢?河南巡抚,各府知府,都在干什么?朕拨下去的赈灾款项呢?大明皇家振兴银行发行的宝钞,在河南难道就成了废纸吗?!”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王体乾浑身一颤,躬身道:“回陛下,河南巡抚连上三道奏疏,皆言灾情严重,流寇势大,官军无力剿抚,请求朝廷速派大军驰援……至于赈灾款项,户部与银行方面皆称已如数下拨,但……但地方官府层层克扣,真正能到灾民手中的,十不存一。许多地方官,甚至勾结劣绅,囤积居奇,高价倒卖粮食,致使民怨沸腾,更多百姓从贼……”
“好!好一个‘请求朝廷驰援’!”朱由检怒极反笑,“这群废物!饭桶!国之蛀虫!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到了关键时刻,除了伸手要钱要兵,还会干什么?!”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腐败,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自私。在这些地方官僚的眼中,百姓的死活,国家的安危,远没有他们自己的乌纱帽和腰包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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