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76节
这些人早已被刚才方知行的“雷霆手段”和赵半城的凄惨下场吓破了胆。一个个像是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有几个甚至已经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至于你们……”
方知行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方大人!我们也是被逼的啊!”“都是赵半城!是他威胁我们!”“我们愿意把钱拿出来!全部拿出来!”“我们愿意去澳洲!不不不,我们愿意去辽东充军!”
方知行笑了。
“不用去澳洲。澳洲那地方,赵半城一个人去祸害就够了。”
“皇上说了,金融不稳,大明不宁。你们既然喜欢玩钱,那就给你们找个好去处。”
“全部抄家。”
“然后,发配去东北。也就是刚刚打下来的盛京北边。”
“那里现在正缺人。缺修路的苦力,缺挖煤的矿工。你们的算盘打得不是挺好吗?以后就去那里数煤球吧。数错一个,不给饭吃。”
“这是皇上对你们最后的仁慈。”
崇祯六年七月十六的黄昏,留园的大门缓缓关闭。
这座见证了江南百年繁华、也见证了资本最疯狂一幕的园林,从此彻底易主。它不再属于某一个商人,它被收归国有,挂上了“大明皇家税务总局江南分局”的牌子。
与此同时,一场大清洗,在整个江南迅速铺开。
以赵半城为首的保守派商人集团全军覆没。他们的家产被查抄,源源不断地运往南京,变成了造船厂里那一根根巨大的龙骨,变成了兵工厂里那一箱箱崭新的火枪,变成了大明帝国重新崛起的燃料。
而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场审判,方知行不仅确立了新法的威严,更是在所有人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在这个新大明,资本不再是脱缰的野马,不再是凌驾于万民之上的特权。它被套上了笼头,被装上了鞍鞯。
它必须,也只能,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奔跑。
夜幕降临,苏州河畔的灯火重新亮起。
路边的茶馆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说的不再是才子佳人的风花雪月,而是那段刚刚发生、却已经注定成为传奇的故事:
“咱们上回书说道,那赵半城机关算尽太聪明,却误了卿卿性命!那天子门生方青天,只用三根手指头,便定了他的生死!这正是——”
“雷霆雨露皆皇恩,妄图逆天终成尘。若是心怀天下事,蛮荒亦可做财神!”
第223章 怪物培训计划
崇祯六年,秋分。
北京城的秋天总是很短,仿佛昨日还是知了声声的酷暑,一场夜雨过后,西山便染上了霜红,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清冷的晨曦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东华门内,端本宫。
这里是大明皇太子的居所,是帝国未来主人的摇篮,也是整个大明朝除了乾清宫之外,守备最为森严、目光汇聚最多之处。
按理说,此时正是辰时三刻,应当是书声琅琅的时候。
按照祖制,这个时候的皇太子应该由翰林院选派的德高望重的大儒,也就是“东宫侍讲”,陪着摇头晃脑地诵读《三字经》或是《千字文》,亦或是讲解那些充满了仁义礼智信的圣贤道理。
然而,此时此刻的端本宫,气氛却有些诡异。
没有读书声。
只有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槐树叶子,打着旋儿掠过金水河,最后无力地落在端本宫那铺着金砖的地面上。
大殿的大门紧闭。
殿内,并没有摆放那些象征着儒家正统的书案和蒲团。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按照乾清宫西暖阁——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明实际最高决策中心”——一比一缩小仿制的陈设。
一张并不怎么舒服、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硬邦邦的红木交椅,摆在大殿的正中央。
大明皇长子、年仅四岁的朱慈烺,正端坐在这张椅子上。
他太小了。
四岁的孩子,本该是在御花园里追蝴蝶,或者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年纪。
他的脚甚至还够不到地面,悬在半空中。
但他坐得极稳,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还没长成的小枪。
他没有穿那种宽袍大袖、显得雍容华贵的皇子常服,而是穿着一身特制的深红色窄袖曳撒。
这身衣服的剪裁非常利落,甚至带着几分军旅的肃杀之气,勒紧的腰带上挂着一枚小小的玉佩,那是朱由检亲手给他系上的。
朱慈烺的小脸紧绷着。
那双酷似朱由检的丹凤眼里,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烂漫,只有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
他在等人。
等他的老师。
但他知道,即将走进来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教他怎么做一个“仁君”。
父皇跟他说过:“慈烺,你要记住,你是朕的长子,是这大明江山未来的担子。这担子很重,重得能把人压死。若是你想不做亡国之君,若是你想不被挂在煤山的歪脖子树上,你就得学点‘真东西’。”
真东西。
什么是真东西?
四岁的朱慈烺还不太懂。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真东西”,一定不好学,也一定不好吃。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清瘦的身影,逆着晨光走了进来。
那人并没有穿象征着极品高官的绯袍玉带,也没有摆出内阁首辅那种前呼后拥的排场。他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上随意地挽了一个发髻,插着一根木簪。
当他走进来的那一瞬间,整个端本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在无数次的朝堂倾轧中活下来的“大鳄”才有的气场。
内阁首辅,可以称之为“独相”的——温体仁。
在大明朝的官场上,温体仁的名声并不好。有人骂他是“奸佞”,有人说他是“幸进之徒”,还有人说他是皇帝手里的一条疯狗,专门用来咬那些自诩清流的君子。
但在朱慈烺的眼里,这位“温师傅”,是整个紫禁城里,除了父皇之外,最让他感到畏惧的人。
温体仁走到大殿中央,并没有急着行礼。
他先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仔仔细细地将朱慈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仿佛在审视一件尚在打磨中的瓷器,又像是在评估一把刚刚淬火的匕首。
良久,温体仁才缓缓弯下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臣子礼。
“老臣温体仁,叩见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醇厚而温和,带着一种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如果不看他的眼睛,你真的会以为这就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在给孙子请安。
“温师傅免礼。”
朱慈烺学着父皇的样子,微微抬了抬手,声音虽然稚嫩,却努力维持着皇家的威严。
“赐座。”
小太监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了朱慈烺的对面。
温体仁谢恩坐下。
他没有从袖子里掏出书本,也没有拿出戒尺。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奏折抄本,轻轻地放在了朱慈烺面前的御案上。
“殿下。”
温体仁微笑着开了口,那是老狐狸诱捕猎物时的笑容,“昨儿个,皇上在乾清宫考校了您的《论语》,听说您背得滚瓜烂熟,对于‘仁者爱人’的道理也是讲得头头是道,皇上很高兴。”
朱慈烺的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那是孩子得到父亲夸奖后的自然反应。
“但是……”
温体仁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那是讲给天下人听的道理。是用来装点门面的‘窗户纸’。”
“今儿个,老臣奉旨,给您讲讲这窗户纸捅破了之后……那里面藏着的‘不讲道理’。”
朱慈烺的心里“咯噔”一下。
不讲道理?
他看着案上那叠奏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那薄薄的几张纸,可能比四书五经加起来都要重。
“殿下请看。”
温体仁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着最上面的一份奏折:“这是六年前的一份奏折。写这份奏折的人,叫黄道周。他在士林中的名声极好,被誉为‘以道学为己任’的君子,现任礼部右侍郎。而他的座师,便是大名鼎鼎的东林领袖、文坛盟主钱谦益。”
“殿下,您识字已经不少了。能看看这里面写了些什么吗?”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伸出小手,翻开了那份奏折。
他认认真真地读着,有些字虽然生僻,但联系上下文,大概意思还是能看懂的。
“臣黄道周诚惶诚恐,死罪上言……近日朝廷于福建、江西等地大开矿禁,招募矿徒,凿山毁林……此乃惊扰地脉,有伤天和……”
朱慈烺一边读,一边眉头皱了起来。
“……且官办矿局,与民争利,驱赶乡民,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古之圣王,藏富于民……恳请陛下罢矿税,撤回矿监,以安民心,以固国本……”
读完之后,朱慈烺抬起头,看着温体仁。
“温师傅,这位黄大人说,开矿会惊扰地脉,还会让老百姓没饭吃。如果是真的,那这就是坏事啊。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四岁的孩子,世界观还是非黑即白的。在他看来,让老百姓怨声载道的事情,肯定是不对的。
“说得好!”
温体仁抚掌而笑,甚至还赞许地点了点头:“殿下真是仁厚之心。黄道周这文章写得那是花团锦簇,字字珠玑,每一句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听起来是不是大义凛然?是不是为民请命?殿下若是信了,是不是觉得该立刻准奏,甚至该下旨斥责那些开矿的官员?”
朱慈烺点了点头:“君王应该爱护百姓。既然惊扰了百姓,确实该停。”
大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些。
温体仁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一点一点地收敛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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