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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81节

  这是一种怎样的分裂?

  “千真万确。”曹化淳淡淡地说道,“西厂的人,连他那两个外室穿什么颜色的肚兜都查得一清二楚。”

  “殿下,这就是‘人’。”

  “这就是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在朝堂上引经据典、动不动就以死谏君的文官们的真面目。”

  朱慈烺的手有些发抖,他下意识地想要合上这本册子,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会咬人的怪物。

  “那……那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抓他?”朱慈烺问道,“父皇最恨贪官了。”

  “這就是臣要教您的第二课:控制。”

  曹化淳上前一步,眼中的光芒变得炽热而危险。

  “殿下,杀了他,容易。西厂的番子今晚就能让他暴毙,或者直接抄家灭族。”

  “但是,杀了他,王正志死了,还会有张正志、李正志。贪官是杀不完的。”

  “而且,王正志雖然贪,但他是个能吏。他对漕运的门道门清,算账也是一把好手。现在朝廷正如火如荼地搞改革,正缺這種能干活的人。”

  “所以,最好的办法,不是杀了他。”

  曹化淳指了指朱慈烺手中的册子。

  “而是捏住他的‘卵蛋’。”

  “殿下,只要这本册子在您手里,只要让他知道您知道他的这些烂事,他就是您手里最听话的一条狗。”

  “您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您让他咬谁,他就得咬谁。为了保住他的官位,为了不让他的虚名扫地,他会比任何忠臣都要好用。”

  “您捏住了他们的把柄,他们就是您最忠诚的奴才;您若是放手,或者跟他们讲什么君子坦荡荡,他们转过头就能把您给吃了。”

  魏忠贤在一旁听着,虽然心里不爽曹化淳抢了风头,但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点头。这曹化淳虽然年轻,但这手“养寇自重、以奸驭奸”的手段,确实深得皇上真传。

  “殿下。”

  曹化淳最后总结道,“魏公公教您的是‘疑’,臣教您的是‘御’。”

  “身为帝王,不可信人,只能信‘势’,信‘柄’。”

  “这本册子,就是权力的把柄。它是脏的,是用无数心思和算计换来的。但它也是最干净的,因为它能帮您扫清这天下的浊气。”

  大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那盏油灯的火苗在跳动,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墙上,像是一幅诡异的皮影戏。

  朱慈烺坐在那张大椅子上,手里捧着那本黑色的《百官行述》,脚边不远处还趴着那个曾经的“周大善人”。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个孩子,而像是个坐在尸山血海上的孤魂野鬼。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每一个笑脸背后都藏着刀,每一个清官背后都养着瘦马,每一碗救命的粥里都可能掺着毒药。

  他想哭。

  他想跑回坤宁宫,扑进母后的怀里,告诉她这些老师都是疯子,都是坏人。

  但是,就在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上午在格物试验所,徐光启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告诉他:“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那是端本宫里,温体仁那冰冷的声音:“心要黑,手要狠。”

  那是父皇把他抱在膝盖上,指着那张大明地图,告诉他:“慈烺,这江山是朕抢回来的,你得把它守住。哪怕变成魔鬼,也要守住。”

  魔鬼。

  对,要做魔鬼。

  只有变成比这帮坏人更可怕的魔鬼,才能压得住他们,才能让大明不被他们吃掉。

  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将那些即将溢出的软弱和恐惧,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再睁开眼时,那双丹凤眼中,原本的清澈和稚嫩已经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冷光。

  那是皇权的觉醒。

  也是童真的泯灭。

  “孤……孤记住了。”

  朱慈烺的声音不再颤抖,甚至带上了一丝父皇那种特有的冷漠。

  他将那本《百官行述》郑重地塞进了自己的怀里,贴身放好。

  仿佛那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武器。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不断磕头求饶的周德兴。

  “魏伴伴。”

  “老奴在。”魏忠贤连忙躬身。

  “那个周德兴……”朱慈烺指了指地上的人,小脸上露出一丝厌恶,“既然是毒瘤,留着也是祸害。”

  他顿了顿,然后学着父皇平时下旨时的口气,轻轻地说了五个字:

  “处理干净点。”

  简单的五个字。

  从一个四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淡。

  不是“杀了他”,也不是“拉下去”。

  是“处理干净点”。

  这意味着不仅仅是这个人的肉体要消失,连同他的罪证、他的同党、他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都要一并抹除,不留痕迹。

  这是一句极其成熟的政治黑话。

  魏忠贤和曹化淳猛地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瞳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震惊。

  随即,震惊变成了狂喜,那是看到了同类、看到了希望的狂喜。

  两人齐齐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臣服。

  “殿下英明!老奴(臣)遵旨!”

  这大明,有这样的太子,何愁不兴?

  哪怕他将来是个暴君,是个阴谋家,那也比做个被文官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仁君要强上一万倍!

  “带下去吧。孤累了。”

  朱慈烺挥了挥手,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魏忠贤一招手,两名番子立刻像拖死狗一样,将周德兴拖了出去。周德兴拼命挣扎,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毫无意义。

  曹化淳也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阴影里。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四岁的朱慈烺一个人。

  他坐在那张对于他来说过于巨大的红木椅子上,怀里揣着最黑暗的秘密,耳朵里回响着最残酷的教诲。

  窗外,蝉鸣依旧。

  申时,日头虽然开始偏西,但秋老虎的余威依然霸道,阳光像是一层滚烫的金箔,严严实实地贴在端本宫后演武场的青砖地上。

  朱慈烺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把钝锯子在来回锯着他的膝盖,又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小腿肚子里疯狂地撕咬、钻洞。酸,麻,胀,痛,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

  他很想哭。

  作为一个四岁的孩子,作为全大明最尊贵的皇太子,他本应该在这个时候躺在坤宁宫那张铺着天鹅绒的软榻上,吃着御膳房冰镇过的西瓜,听着宫女姐姐讲故事。

  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顶着大太阳,在这空荡荡的演武场上,摆出一个像蛤蟆一样的姿势——扎马步。

  “马步扎稳!背挺直!就像你坐龙椅那样!”

  在他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如铁塔般的汉子。

  大明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

  骆养性今天没有穿那身绣着精美飞鱼纹的赐服,而是穿了一身贴身的黑色短打劲装,露出了两条如岩石般坚硬、虬结着青筋的小臂。他的手里没有鞭子,也没有什么惩罚的工具,只有一根光秃秃的白蜡杆子。

  这杆子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纠正姿势的。

  “啪。”

  白蜡杆子轻轻地点在朱慈烺有些塌下去的后腰上,力道不大,却刚好能让他感觉到那一处的松懈。

  “殿下,气沉丹田,不要憋在胸口。您的腰塌了,那就是大明的脊梁塌了。”

  骆养性的声音雄浑有力,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军人铁血。他不看朱慈烺那张快要哭出来的小脸,只盯着他的姿势。

  “骆伴伴……我……我腿疼……”

  朱慈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那身特制的练功服早就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疼就对了。”

  骆养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疼,长不出肉;不苦,练不出骨。”

  “殿下,您现在觉得疼,那是因为您还活着,您的腿还是您的。若是建奴的刀架在脖子上,或者是流寇的马蹄踩在身上,那时候您再想喊疼,可就没人听了。”

  这话有点重。

  甚至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有点过于残酷。

  但骆养性不敢不重。

  因为就在不远处的连廊阴影里,摆着一张太师椅。

  大明的主人,崇祯皇帝朱由检,正坐在那里。

  他没有批奏折,也没有喝茶。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边。那目光里没有父亲对儿子的溺爱,只有一种仿佛在审视一把尚未开刃的宝剑时的审视与期待。

  皇上特意交代过:“骆养性,慈烺还小,骨骼没长成,不能练那些伤身体的外家功夫,也不能用蛮力摧残。朕要的不是一个武夫太子。”

  “但是!”

  “他的心性,他的意志,他的那股子韧劲儿,你必须给朕磨出来!”

  “哪怕是哭,也得让他站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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