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82节
有了这道圣旨,骆养性这才敢把自己压箱底的“基本功”拿出来。
扎马步。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难的功夫。
它不练杀人的招式,它练的是你对自己身体的控制,练的是你在极度痛苦和疲惫下,还能不能咬牙坚持的那口“气”。
“已经一炷香了。”
旁边负责计时的王承恩小声提醒道,脸上写满了心疼:“陛下,是不是……该歇会儿了?殿下毕竟才四岁……”
“闭嘴。”
朱由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王承恩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跪倒在地,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骆养性看了一眼远处的皇帝,又看了一眼面前摇摇欲坠的小太子,心中暗叹一声:生在帝王家,这就是命啊。
但他并没有放松要求,反而上前一步,那个巨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了朱慈烺。
“殿下,听到皇上的话了吗?还没到时候。”
“我想……我想歇会儿……”朱慈烺的小腿抖得像是筛糠一样,那是肌肉到达极限后的自然反应,“我真的……站不住了……”
“站不住也得站!”
骆养性突然提高了声音,像是一声炸雷在朱慈烺耳边响起。
“殿下,您是储君!这大明江山万斤重担,将来都要压在您这副还没长成的肩膀上!您若是现在连这一炷香的苦都吃不了,将来怎么扛得住那万民的生死?怎么扛得住那如狼似虎的强敌?”
骆养性蹲下身子,但他并没有去扶朱慈烺,而是平视着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
“皇上说了,可以不用您冲锋陷阵,这大明有无数猛将会为您去死。但您必须有一副经得起风浪的好身板!”
“万一哪天要御驾亲征,您得能骑得住马;万一哪天……我是说万一,京城守不住了,您得有力气跟着大军转进,而不是像个包袱一样被人背着跑!”
“当年的宋徽宗、宋钦宗,就是因为身娇肉贵,连跑路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被人像牵羊一样牵到了五国城,受尽屈辱而死!”
“殿下,您想当那样的皇帝吗?”
朱慈烺拼命地摇头,眼泪甩飞了出去:“不!我是太祖的子孙!我不当亡国奴!”
“好!有志气!”
骆养性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白蜡杆子往地上一插。
“既如此,那就再坚持一百个数!”
“某将陪您一起!”
说完,这位大明锦衣卫的最高指挥官,就在太子的对面,双脚开立,与肩同宽,双膝微屈,背部挺直。
他也扎了一个马步。
但他这个马步,稳如泰山,纹丝不动,仿佛他整个人已经和这大地长在了一起。
“一!”
骆养性大声喊道。
朱慈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数字:“一……”
“声音太小!没吃饭吗?再来!二!”
“二!!!”
这一声吼,仿佛耗尽了朱慈烺全身的力气,但也神奇地让他那快要崩溃的身体里,又涌出了一丝新的力量。
那是一种名为“尊严”的力量。
演武场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样对峙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每一秒钟,对于朱慈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十……十一……”
汗水已经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对面骆养性的脸,只能看到那模糊的黑色轮廓。
他的脑子里开始出现幻觉。
一会儿是上午徐师傅那个疯狂旋转的蒸汽机,一会儿是温体仁那张阴恻恻的笑脸,一会儿又是魏忠贤手里那本黑色的册子。
“好累啊……”
“为什么要这么累?”
“我是太子啊,我只要坐在那里就好了啊……”
心里那个软弱的小人开始说话了。
只要稍微松一松腿,只要稍微往下一坐,这所有的痛苦就会瞬间消失。
他的膝盖开始不自觉地往下弯。
“三十!”骆养性的声音依然洪亮,没有任何波动。
“啪!”
白蜡杆子轻轻碰了一下朱慈烺的小腿。
“别松劲!这一口气要是松了,前面那一炷香就白练了!”
朱慈烺猛地一激灵。
他扭过头,看向远处的连廊。
父皇还在那里。
他依然坐得笔直,那双眼睛依然在看着自己。
那一瞬间,朱慈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去年冬天,他偷偷跑去乾清宫找父皇玩。他看见父皇坐在御案前批奏折,那一坐就是整整两个时辰,连口水都没喝,姿势甚至比现在的他还要标准。
那时候他问父皇:“爹,你不累吗?”
父皇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累啊。爹也是肉体凡胎,怎么会不累?”
“那你为什么不歇会儿?”
“因为爹不敢歇。”父皇指着身后那张巨大的地图,“爹要是歇了,这天下就有无数人要受苦。爹是在替他们累,替他们疼。”
替他们累,替他们疼。
朱慈烺的小脸上,突然现出了一丝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坚毅。
我是父皇的儿子。
父皇能扛着天下,我怎么能连这一百个数都扛不下来?
我若是倒下了,父皇会失望的。
“三十一!!!”
朱慈烺突然爆发出一声带着奶音的怒吼。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原本颤抖的双腿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好!”
骆养性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浓浓的赞赏。
这孩子,骨头里有点东西。
“四十五……五十……”
数字在一点点增加。
痛苦也在一點点加剧。
到了八十的时候,朱慈烺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失去知觉了,完全是在靠一种惯性在支撑。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听到了骆养性的声音,听到了那个数字在不断地接近终点。
“九十!”
还有十个。
就只有十个了!
“九十五!”
那一刻,朱慈烺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着了火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
“九十九!”
“一百!”
“好!收势!”
随着骆养性那声如同天籁般的命令,朱慈烺感觉那一瞬间,世界都解脱了。
他想要像骆养性教的那样慢慢站直,缓缓吐气。但他实在做不到了。
“噗通!”
他一屁股坐在了青砖地上,双腿摊开,毫无形象地大口喘着粗气:“呼哧……呼哧……”
好累。真的好累。
但是,好爽。
那种突破了极限、战胜了自己的感觉,让他虽然浑身酸痛,但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他赢了。
他没有倒下,没有哭着求饶,他坚持下来了!
骆养性走过来,蹲下身,这一次,他没有用白蜡杆子,而是用那双布满了老茧的大手,轻轻地、却很有章法地替朱慈烺揉捏着僵硬的小腿肌肉。
“殿下,好样的。”
骆养性低声说道,语气里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真诚的敬佩,“某将见过不少权贵子弟练武,别说四岁,就是十四岁,能第一次就坚持这么久的,也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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