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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83节

  “您是条汉子。”

  被大明锦衣卫头子夸是条汉子,朱慈烺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尽管那笑容被汗水和尘土弄得有些脏兮兮的。

  “骆指挥使,我……我厉害吧?”

  “厉害。比某将小时候厉害多了。”骆养性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投了下来。

  朱慈烺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父皇走过来了。

  朱由检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常服,脸上依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但他看着坐在地上的儿子,眼神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父皇……”朱慈烺想要站起来行礼,但腿实在是动不了。

  “坐着吧。”

  朱由检摆了摆手,他在朱慈烺面前蹲了下来,一点也不嫌弃地上的灰尘。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手帕,并不怎么熟练、甚至有点笨拙地替儿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污渍。

  “疼吗?”朱由检问道。

  “疼。”朱慈烺老实地点头,“腿像是断了一样。”

  “怪父皇吗?”

  “不怪。”朱慈烺摇了摇头,“骆伴伴说了,这是为了让我将来能跑得快,不当那个什么徽钦二帝。”

  朱由检笑了。

  那是很少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说得对,也不对。”

  朱由检伸出手,握住了儿子那只满是汗水的小手。

  “慈烺,朕让你练武,不仅仅是为了让你身体好,也不是为了让你真的上阵杀敌。”

  “朕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朱由检指着演武场边那棵在秋风中依然挺立的老槐树。

  “这世上,所有的尊严,所有的权力,乃至所有的道理,归根结底,都要靠一样东西来支撑。”

  “那就是——你能不能站得住。”

  “无论风吹雨打,无论多疼多累,只要你能站着,别人就不敢小看你。只要你能咬牙坚持到最后一口气,你就赢了。”

  “就像刚才那一百个数。”

  “前面那一炷香是基础,是大家都能做到的。但最后这一百个数,才是把你和普通人区分开来的关键。”

  “你撑住了,你就是太子,就是未来的皇上。你若是撑不住,趴下了,那你就是个穿龙袍的废物。”

  “记住了吗?”

  朱慈烺看着父亲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有些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

  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记住了。要站得住。”

  “好。”

  朱由检站起身,一把将儿子从地上抱了起来。

  四岁的孩子并不重,朱由检抱得很稳。

  “走,回宫。”

  朱由检抱着儿子,向着端本宫的方向走去。

  “今晚朕让御膳房给你加个菜。想吃什么?”

  “想吃……红烧肉!”朱慈烺眼睛一亮,瞬间把徐师傅的蒸汽机算术题抛到了脑后,“要肥一点的!”

  “行。准了。”

  夕阳的余晖将这一对父子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骆养性站在原地,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这大明,真的变了。

  以前的皇帝和太子,是君臣,是父子,充满了礼教的隔阂。

  但这二位……更像是两个正准备并肩作战的战友。

  一个在前面开路,披荆斩棘;一个在后面磨刀,蓄势待发。

  “大明幸甚啊。”

  骆养性捡起地上的白蜡杆子,脸上全是笑容。

第225章 那棵树永远不会成为大明的墓碑

  夜色如墨,坤宁宫的暖阁内,几盏宫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晕。

  鎏金博山炉里,顶级的安息香袅袅升起,试图为这深宫之中世界上最尊贵的一家人编织一个安稳的梦境。

  然而,梦境并不受香料的控制。

  四周岁的皇太子朱慈烺,此刻正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蜷缩在锦被的最深处。

  他那一向白皙红润的小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渗出,打湿了鬓发。

  昨天发生的一切,对于一个仅仅四岁的幼童而言,太过沉重,也太过残酷。

  温体仁那阴恻恻的关于“人心险恶”的教诲,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他的心里;徐光启那充满了机油味和蒸汽轰鸣的“格物”世界,震得他脑仁生疼;魏忠贤和曹化淳展示的那些关于背叛、监视与杀戮的“帝王心术”,让他觉得四周的墙壁上都长满了眼睛;而骆养性那逼着他扎马步直到力竭也不许哭的铁血,更是让他的身体至今仍有一种酸麻的幻痛。

  “不要……不要过来……”

  梦呓声从朱慈烺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父皇……我疼……腿疼……”

  “别杀他……别砍头……”

  这一声声稚嫩却充满血腥气的梦话,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了守在一旁的周皇后心上。

  这位母仪天下的女子,此刻只是一个心碎的母亲。她手里紧紧攥着丝帕,一遍又一遍地替儿子擦去额头的冷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暖阁外间。

  那里,隔着一层薄薄的珠帘,大明帝国的至尊,崇祯皇帝朱由检,正坐在御案前处理着奏折。他背脊挺直如剑,手中的朱笔未曾停歇,仿佛这深夜的寒意与内室的哭泣都无法动摇他分毫。

  “皇上……”

  周皇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更咽,更带着一丝平日里不敢流露的怨怼:“您听听……您听听烺儿这都在做些什么梦啊?才四岁的孩子,梦里全是杀人、全是血、全是那些恐怖的机器……您给他找的那些老师,教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术?您这是在……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外间的烛火,因为风动而剧烈跳动了一下。

  朱由检手中的朱笔终于停住了。

  那是一份刚刚从新设立的“辽东行省”加急送来的奏报,上面详述了关于沈阳工业区的高炉建设进度,以及第一批复垦田亩的粮食产量预估。

  这是一份捷报,一份足以让历代先皇在九泉之下笑醒的捷报。

  但朱由检的脸上没有笑容。

  他放下笔,缓缓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然后,他起身,撩开珠帘,走进了暖阁。

  玄色的常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压抑。

  他走到床边,周皇后下意识地想起身,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朱由检看着床上那个在梦魇中瑟瑟发抖的儿子,那双看惯了波云诡谲、看惯了尸山血海的眼睛里,极难得地闪过一丝痛楚。

  那是作为父亲的痛楚。

  但他很快将这丝软弱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硬与决绝。

  “梓童,你不懂。”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像是一种来自古老深渊的回响。

  “他做噩梦,是因为他开始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真相?”周皇后含泪反问,“什么真相需要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去承受?这天下不是已经太平了吗?您御驾亲征,扫平了建奴,杀了黄台吉,把大明的旗帜插遍了辽东。四海升平,万国来朝,烺儿他是太平天子啊!为什么还要让他学这些?”

  “太平天子?”

  朱由检冷笑一声,那笑容里藏着对这世道最深刻的洞察,也藏着穿越者独有的那份无法言说的孤独与恐惧。

  “皇后,你想让他做一只在羊圈里快乐长大的羊吗?”

  “现在没有狼了呀!”周皇后急切地反驳,“魏忠贤那帮阉党被您驯服了,东林党那些伪君子被您收拾了,建奴也被灭了。还有谁是狼?”

  “谁?”

  朱由检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儿子乱抓的小手。

  感受到父亲掌心的温度和力量,朱慈烺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

  “建奴是死了,但人心里的野兽永远不会死。”

  朱由检凝视着儿子的睡颜,目光幽深:“这朝堂上,依然有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此时此刻正在算计着如何从国库里多抠出一两银子的文官;这地方上,依然有盘踞在土地上、如同吸血鬼般兼并田亩、逼得百姓卖儿卖女的士绅。”

  “还有那些潜在的、看不见的危机……大旱、大水、瘟疫、通货膨胀,以及大海对面那些虎视眈眈的红毛夷。”

  “这大明,就像是一艘行驶在风暴眼里的大船。看似平静,实则周围全是惊涛骇浪。”

  “朕能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朱由检替母子俩掖好被角,语气变得无比森然:“羊群里长大的孩子,最后只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朕不想让他将来像朕刚登基时那样,两眼一抹黑,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朕更不想让他将来有一天,绝望地走向煤山的那棵歪脖子树。”

  “朕要让他做牧羊人。而牧羊人的手里,不仅要有鞭子,还得有猎枪;心里不仅要有慈悲,更得有铁石心肠。”

  “睡吧。”朱由检站起身,背影如同一座孤峰,“过了今晚,他就得学会怎么去面对真正的‘天下’了。明天的课,比昨天更难,也更重要。”

  次日清晨。

  卯时刚过,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清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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