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10节

  他知道,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必须做好准备,用这笔带血的钱,去平息未来的怒火,去浇灌那朵在血泊中绽放的工业之花。

  而在千里之外的松江府,老陈头正如往常一样,拖着疲惫的身躯,在锅炉房里挥汗如雨。

  他不知道皇帝陛下在想什么,也不知道那笔从他身上压榨出来的钱去了哪里。

  他只知道,明天的太阳依然会升起,而他依然要为了那一两五钱银子,在这个吃人的厂子里继续卖命。

  时间一转眼到了六月,江南的梅雨季终于在人们湿黏的咒骂声中暂歇,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暴烈、更加令人窒息的酷暑。

  没有了雨水的遮掩,整个松江府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因为蒸汽过载而即将爆炸的巨大锅炉里。空气不再是清新的,而是浑浊的、沉重的。它混合着黄浦江上蒸腾的水汽,混合着无数染坊里刺鼻的酸臭,混合着生丝煮练的腥气,更混合着那数百根新建烟囱日夜喷吐的滚滚煤烟味。

  这里是华亭县,曾经大明朝最温柔富贵的“衣被天下”之地,如今却变成了钢铁与血肉磨损的修罗场。

  自从“天工棉纱”横扫市场,家庭手工作坊大面积破产之后,这里就只剩下了两种声音:一种是机器不知疲倦的轰鸣,另一种,是无数破产织户和失地农民为了生存发出的沉重喘息。

  赵氏第一织造厂的锅炉房里,温度高得足以把人的油都烤出来。

  老陈头赤着在那黝黑如铁的脊梁,只有肩膀上搭着一条早已辨不出颜色的破毛巾。他手里的铁锹重若千钧,每一次铲起煤炭送进那张灯结火红的炉口,都像是在透支这具老迈身体里仅剩的生命力。

  汗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庞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流进嘴里,是一股混杂着煤灰的咸苦。

  “铛——铛——铛——”

  午饭的钟声终于敲响了,那声音沉闷得像是丧钟。

  老陈头把铁锹往煤堆上一插,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旁边的几个工友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

  “陈叔,去领饭吧。”旁边同样一身漆黑的年轻后生踢了踢他的脚,“去晚了,那点清汤寡水的粥底都没了。”

  “吃……吃个屁。”老陈头骂了一句,但这骂声虚弱无力,“今天的米价又涨了。”

  “涨了?”后生一愣,“昨儿个不是才一两一石吗?这都已经是天价了,还能涨?”

  “一两二了。”老陈头从怀里摸出一个被汗水浸湿的冷馒头,那是昨天從牙缝里省下来的,“刚才运煤进来的车夫说的。说是商会那边发了话,今年棉花占地太多,粮食绝收,再加上……哼,再加上这帮吸血鬼囤积居奇,这米价,怕是要涨到天上去。”

  后生绝望地跌坐在地上:“一两二……咱们累死累活,一个月还不到一两五钱银子。扣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罚款,也就是勉强买一石米。一家老小,这是要逼死人啊!”

  老陈头没说话,只是狠狠地咬了一口那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

  他想起了还在纺纱车间的女儿小翠。

  那丫头这几天脸色越来越白,人也瘦脱了相。

  车间里的管事像是阎王爷转世,为了赶工期,把那个什么“三班倒”变成了“两班倒”,一天要做整整六个时辰的工。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老陈头望着窗外那滚滚黑烟,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戾气。

  晌午时分,日头毒辣得像是在往下泼热油。

  赵氏第一织造厂的大门外,并没有因为酷热而显得冷清,反而依旧聚集着大批面带菜色的人群。他们是来求职的,或者是等着厂里那个传说中的“招工施舍”的。

  一辆看似不起眼,但用料却极为考究的乌篷马车,缓缓停在了厂区不远处的树荫下。

  车帘掀开,先跳下来的是一个身穿青布直裰的中年人,那是锦衣卫驻江南千户许显忠,但他此刻并未着官服,而是一副管家打扮。他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位年轻公子下了车。

  这位公子身穿月白色书生袍,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看似是哪家出来游历的富贵少爷,但他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寒潭——正是微服南下的崇祯皇帝,朱由检。

  “这就赵家在松江最大的厂子?”朱由检合上折扇,指了指远处那连绵不绝的厂房和耸入云霄的烟囱。

  “回公子话,正是。”许显忠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复杂,“这是赵德邦按照格物省下发的《标准营造法式》建的,光是‘天工纺车’就装了五百台,织布机一千架。这里……日夜不停,是名副其实的吞金兽。”

  “吞金兽?”朱由检冷笑了一声,目光穿过厂区的大门,落在那些如同工蚁般进进出出的工人身上,“怕不止吞金,还在吞人吧。”

  “走,进去看看。”

  “公子,这……里面脏乱差,而且……怕是有碍观瞻。”许显忠有些犹豫。

  “在这大明天下,还有朕……还有我看不得的地方?”朱由检瞥了他一眼,率先向大门走去,“既然是微服,就别那么多规矩。你现在的身份是想来进货的大客商,我是你的东家。”

  许显忠无奈,只能快步跟上,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特殊的腰牌,在手里掂了掂,那是在商业场上通行的“贵宾牌”,足以让他们畅通无阻。

  走进厂区,那股混杂着棉絮、机油和汗水的味道瞬间浓烈了十倍。

  巨大的厂房里,光线并不明亮。为了防火和防盗,窗户开得很高也很小。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令这个时代的人感到震惊的机械怪物。

  “轰隆隆——轰隆隆——”

  那是蒸汽锅炉带动的传动轴在旋转,皮带飞速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朱由检站在纺纱车间的门口,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里的温度,至少比外面还要高上五六度。

  在这个蒸笼里,数千名女工正在机械地劳作。她们大多穿着粗糙的灰布工装,头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苍白的脸上。她们的手指在飞速旋转的纱锭间穿梭,动作快得讓人眼花缭乱。

  没有交谈,没有欢笑,甚至连咳嗽声都被压抑在喉咙里。因为在过道上,每隔十几步就站着一个手持细藤条的监工。他们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每一个女工的手,谁要是动作慢了,或者是出了差错,那藤条虽然不会没头没脸地打下来(因为怕打坏了机器),但那阴恻恻的眼神和时不时的呵斥,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这就是‘仅仅’高效率的生产吗?”朱由检在心里问自己。

  他看到了棉絮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雪。这些棉絮会被吸入工人的肺里,变成夺命的病根。

  “公子,您看这纱。”许显忠随手从旁边的筐里拿起一團棉纱递给朱由检,“六十支,极品。以前最好的绣娘也要熬瞎眼才能纺出来,现在……这铁疙瘩一天能吐几千斤。”

  朱由检捏着那团柔软的棉纱,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如此细腻,但他却觉得有些烫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里面走。

  越往里走,空气越浑浊。

  就在这时,前面的过道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哐当!”

  是一个装着纱锭的木框掉在了地上。

  朱由检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年轻女工,正软软地瘫倒在机台旁。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胸口的起伏微弱得让人揪心。

  这就是老陈头的女儿,小翠。

  周围的女工们虽然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担忧,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手中的活计去扶她。因为机器还在转,一旦停手,纱线就会断,那就是大事故。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停下来的?都不想干了是不是!”

  一个满脸横肉的管事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小翠的死活,而是先心疼地检查了一下地上的纱锭有没有摔坏。

  确认纱锭没事后,他才转过身,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翠。

  “喂!別装死!起来!”

  小翠毫无反应。

  “妈的,真是晦气!”管事啐了一口唾沫,“这都第几个了?身子骨这么弱还来厂里混饭吃?来人啊!”

  两个穿着深蓝色劲装的护厂队大汉走了过来。

  “把人拖出去,扔到门口的凉棚里去。要是醒不过来,就让她家里人领走。”管事冷冷地说道,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炭笔在上面划了一道,“甲七组,陈小翠。工时未满,损坏公物,今日工钱全扣,另外罚银五钱!”

  “慢着!”

  一声清冷的断喝,打断了两个大汉的动作。

  管事一愣,转过头,只见一个年轻公子正冷冷地盯着他。那目光中蕴含的威压,竟然让他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混混感到一阵心虚。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这里可是赵家的地盘!

  “你是哪来的?懂不懂规矩?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护厂队干什么吃的,怎么把这种人放进来了?”管事色厉内荏地叫嚣着。

  许显忠一步跨出,挡在朱由检身前,脸上挂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从袖子里亮出一块牌子在管事眼前晃了晃。

  “我们是苏州来的大客商,跟你们赵会长约好的。怎么,你们赵氏的规矩,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管事虽然不认识锦衣卫的腰牌,但他看许显忠那副有恃无恐的架势,再加上两人衣着不凡,顿时气焰矮了半截。

  “原来是客商老爷……”管事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但指着地上的小翠时,语气依然刻薄,“让两位贵客见笑了。这丫头片子偷懒耍滑,身子骨又差,刚才装晕呢。小的这就让人把她弄走,免得污了贵客的眼。”

  “装晕?”朱由检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绕过许显忠,走到小翠面前,半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搭在小翠那瘦如枯柴的手腕上。

  脉象细若游丝,皮肤滚烫而干燥。

  “这是中暑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朱由检站起身,看着那个管事,“她不是装晕,她是快死了。”

  “死了就死了呗。”管事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这年头,外面饿死的人多了去了。她在这有口饭吃,已经是福气了。既然干不动活,那就换人,外面排队想要进厂的人,能从这排到黄浦江边去!”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说得天经地义。

  朱由检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地攥紧了折扇的扇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杀人。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杀这一个管事容易,但杀不没这背后的“道理”。

  这个管事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说的是实话。在这个被工业化猛然冲击、旧有的农业经济体系崩塌的时代,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把她抬到阴凉通风的地方,喂点淡盐水。”朱由检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元,扔给那个管事,“这钱,算是我替她交的罚款,剩下的,给她请个郎中。”

  管事接过银元,眼睛都直了。他在脸上堆出花一样的笑容:“哎哟,贵客真是菩萨心肠!行行行,看在贵客的面子上,今儿个就饶了这丫头。”

  他挥挥手,让那两个大汉动作轻点,把小翠抬了出去。

  朱由检看着小翠被抬走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眼神麻木、似乎对此司空见惯的女工们,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许显忠。”

  “在。”

  “你说,朕……我是不是做错了?”朱由检轻声问道,“这就是朕想要的大明吗?”

  许显忠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公子,破茧总是要痛的。这……或许就是代价吧。”

  “代价……”朱由检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代价可以有,但不能总是让最苦的人来付。走,去见见那位赵会长。朕倒要看看,他在忙些什么。”

  厂长办公室位于厂房的三楼,装修得极为奢华,与楼下的炼狱宛如两个世界。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唐伯虎的画,角落里的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意,将那外面足以杀人的酷暑隔绝在外。

  赵德邦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叠报表,眉头微皱。

  他并没有在享受,也没有在策划什么伤天害理的阴谋。

  作为一个纯粹的资本家,他正在为另一件事发愁——成本。

  “会长,两位贵客到了。”秘书通报道。

  赵德邦抬起头,看到许显忠那张熟悉的脸,连忙站起身来。

首节 上一节 310/439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大明:让你娶妻,没让你纳妾无数

下一篇:日本战国:真田家的野望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