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15节
“啪!”
“二。”
张三开始了他在江南的第一次“执法”。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同一时间,苏州城内,李算盘引以为傲的“锦绣丝织厂”。
在挂着“静心斋”牌匾的账房内,李算盘正对着前来检查的监察员——“鬼算”李四,满脸堆笑地递上一本厚厚的账册。
李算盘态度极其恭敬,甚至有些卑微,完全看不出平日里那个精于算计、锱铢必较的模样。
李四接过账本,并没有马上翻看。他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细长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算盘,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看到了一只正在拙劣表演的狐狸。
“李东家客气了。咱家也是姓李,五百年前说不定还是一家。”李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然后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算盘。
这算盘极其精致,纯铜打造,珠子被磨得锃亮,拨弄起来声音明亮清脆,如同金铁交鸣。
“既然是本家,那就更要公事公办了。”李四说着,手指开始飞快地翻动账页,另一只手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打着。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手指几乎只剩下一片残影。账本上的数字在他眼里仿佛是活的,迅速在他脑海中重新组合、排列。
一炷香的时间后。
“啪!”
李四猛地合上账本,那一声脆响把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李算盘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掉了。
“李东家这账,做得漂亮啊。”李四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阴阳怪气的笑容,“明面上工钱是二两银子一个月,符合标准。这食堂的开销、机器的维护,也是一笔烂账都没落下。高,实在是高。”
李算盘刚松了一口气,刚想说几句客套话。
“可是……”
李算盘冷汗如瀑布般从额头滚落,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粗鄙的厂卫番子,竟然能一眼看穿他这套精心设计的“连环套”。
他慌了神,连忙从宽大的袖袍里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面额一千两的“宝和庄”银票,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哆哆嗦嗦地往李四的手边塞。
“大人,这……这都是咱们苏州织造行的老规矩。大伙儿都这么干。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拿去喝茶,给兄弟们买点酒润润嗓子……”
李四垂下眼皮,看着那张银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夹起那张银票,就像是夹起一只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死老鼠。然后,当着李算盘的面,他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将银票撕成了碎片,随手一扬,纸屑如雪花般飘落。
“老规矩?在咱家眼里,如今这江南只有皇上才是规矩!”李四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那股子东厂查案特有的阴冷煞气瞬间弥漫开来,让整个账房如坠冰窟,“李东家,您这一桩桩一件件,不仅仅是克扣工钱,这是欺君!是诈骗!根据新政律令,利用契约陷阱诈骗雇工钱财,数额巨大者,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李算盘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李东家,您这身子骨,经得住去辽东挖煤吗?”李四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听说那边冬天冷得很,您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得抗住了。”
“来人!封账!抓人!把這个老东西的家底给咱家翻个底朝天,咱家要把他吞下去的每一個铜板,都给织工们抠出来!少一文钱,唯你是问!”
……
如果说张三和李四是对付“硬暴力”和“软刀子”的高手,那么“毒蛇”王五,则是所有伪善者的噩梦。
王百万的“慈济棉纺厂”,挂着“善待劳工”的牌匾,门口甚至还立着一块功德碑,上面刻着王百万捐资修桥铺路的光辉事迹。他对外宣称,厂里的织工都是他的“学徒”和“义女”,都是一家人,是为了给这些穷苦人一口饭吃。
王五是以一个“流民”的身份混进去的。为了不露破绽,他在苏州的乞丐窝里睡了两天,把自己弄得浑身恶臭,蓬头垢面。
混进厂里后,他在里面待了三天。
这三天,他看到了所谓“义女”的真相。白天,这些女工要在密不透风的车间里连续工作六个时辰,晚上,她们被赶进那个充满霉味、只有几个通气孔的地窖里。
那里没有床,只有铺在地上的稻草,几十个人挤在一起。更可怕的是,那个地窖的门是锁上的,钥匙只有王百万和几个心腹管家有。
第三天的深夜,王百万刚刚在书房核算完这个月压榨的“红利”,又从地窖中找了一名所谓的“义女”侍寝完毕之后,正心满意足地躺在紫檀木的大床上酣睡,做着金山银山的美梦。
房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溜了进来。
王百万只觉得脖颈一凉,猛地从梦中惊醒。他刚想张嘴喊叫,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死死贴在了他的喉咙上。那匕首锋刃上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是“毒蛇”王五刚才顺手解决门口那两个恶奴护院时不小心沾上的。
在此之前,王五已经在王百万的厂子里潜伏了整整三天。
“别叫。叫一声,这刀子可不长眼,容易手滑。”王五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让人毛骨悚然。他就像是一个索命的幽灵站在床头,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根沉甸甸的铁链——那是他从工棚里搜出来的,平日里王百万用来锁住那些义女,防止她们逃跑的脚镣。
王百万吓得浑身哆嗦,那个小姑娘早已经吓晕了过去。
“你……你想干什么?我有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王百万试图用钱买命。
“钱?咱家对你的臭钱不感兴趣。”王五冷笑了一声,用刀背拍了拍王百万那肥腻的脸颊,“咱家在你的‘义女’宿舍里住了三天。啧啧啧,白天当牛做马,晚上还得给你当玩物。这就是你说的‘一家人’?这就是你说的‘学徒’?”
“这叫非法拘禁,叫虐待,叫逼良为娼。”
王五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老祖宗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你不是喜欢锁人吗?咱家给你准备了一副特制的枷锁,一百斤重,全铁的,是从锦衣卫诏狱里专门带来的好东西。”
“明天开始,你就戴着它,跪在你厂门口,把你干的那些缺德事儿,给每一个路过的织工磕头认错。少磕一个,咱家就剁你一根手指头。手指头剁完了,就剁脚趾头。”
“哦对了,”王五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快意,“你的家产,咱家已经让兄弟们去清点了。放心,皇上仁慈,会给你留一条裤衩的。”
这一夜,对于苏州乃至整个江南的顽固派商人来说,是名副其实的“黑色恐怖之夜”。
魏忠贤带来的这五百名监察员,简直就是一群拥有特异功能的“怪物”。
他们不仅仅是武力高强,更是术业有专攻。有的擅长查账,能从几万笔流水里找出你偷税漏税的蛛丝马迹;有的擅长刑讯心理学,几句话就能让你的心腹管家反水,把你的老底全抖落出来;有的擅长潜伏,甚至能扮成乞丐、伙计,把你平日里怎么骂皇上、怎么商量对策的话全记下来,当成“大不敬”的铁证。
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不讲“官场规矩”。
以前商人们犯了事,还能找知府、找县令,塞点银子,找个中间人通融通融。可现在?那些平时威风八面的知府县令,见到这帮黑衣人,比见到亲爹还客气,恨不得把头缩进裤裆里。
因为魏忠贤手里除了尚方宝剑,还有一项特权——“密奏直达”。
他不需要经过内阁,不需要经过刑部,甚至不需要经过锦衣卫指挥使,直接向皇上汇报。谁敢阻拦,谁就是魏忠贤业绩簿上的下一个名字。
半个月后。
苏州,留园。
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不是往日的达官显贵,不是才子佳人,而是这三家工厂里的一千多人,以及被特意请来“观摩”的数百名苏州中小商人。
这些织工们,第一次昂首挺胸地走进这富丽堂皇的园林,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跪在台上,心中那种震撼和激动无法言表。
魏忠贤穿着那一身黑色劲装,披着黑披风,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他手里端着精致的紫砂壶,眼神慵懒地扫过台下的人群。
“咱家是个讲道理的人。”魏忠贤放下茶盏,声音不大,但在内力的加持下,全场清晰可闻,鸦雀无声,“皇上说了,做生意,可以赚钱,但不能赚昧心钱。這三位,就是昧了良心的下场。”
他指了指跪在台上的三人。
“孙志虎,暴力抗法,虐待劳工。判:抄没全部家产,其中一半充入劳工关怀基金,一半赔偿给受伤织工。其本人,流放辽东,去挖煤,为期二十年。让他也尝尝,什么是真正的苦力!”
“好!”台下的孙氏染坊织工们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有人甚至痛哭失聲。
“李算盘,欺诈劳工,做假账,偷税漏税。判:补齐所有克扣工钱,并处以十倍罚款。家产充公。其本人及直系亲属,三十年内不得经商!去种地吧,学会怎么老实做人!”
“王百万,非法拘禁,虐待妇女,强抢民女……哼,这个最可恨。”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判:斩立决!家产全部用于建立‘悲田院’,收养被他害过的孤儿孤老!”
“斩立决”三个字一出,王百万直接吓昏了过去,裤裆湿了一大片。台下的那些被强行请来的商人们,更是齐齐打了个寒颤,有胆小的甚至当场瘫软在地。
魏忠贤站起身,走到了戏台的最前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商人们。
“各位东家,咱家知道,你们心里可能在骂咱家是疯狗,是活阎王。”
他缓缓踱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商贾。
“从今天起,这江南的天,变了。谁要是觉得自己的脖子比王百万的硬,或者是手段比李算盘的高,大可以来试试。”
“咱家和咱家手底下这五百个兄弟,正愁没地方立功呢。”
“咱家和咱家手底下五百个兄弟,正愁没地方立功呢。”
说到这里,魏忠贤又换上了一副“和蔼”的面孔,话锋一转:“当然了,只要你们守规矩,按时发工钱,不虐待织工。皇上说了,你们依然是大明的‘义商’。有什么困难,咱们‘监察司’也不是只会抓人,也能帮你们解决解决地痞流氓的骚扰,甚至帮你们跟上面申请点政策优惠。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大明赚钱嘛。”
“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台下的商人们如梦初醒,齐齐跪倒在地,高呼:“谨遵魏公公教诲!谨遵陛下圣旨!”
他们怕了。真的怕了。
他们终于明白,那个曾經的九千岁并沒有老,他的牙齿反而更锋利了。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年輕皇帝,更是深不可測。他用这幫“恶人”,硬生生把这帮“奸商”给磨成了“规矩人”。
当晚,魏忠贤在给朱由检的密奏中写道:
“……江南之顽疾,非药石可医,唯利刃可剐。半月以来,老奴查处违规大厂一十六家,抄没白银六百万两,解救被拘劳工两千余人。杀鸡儆猴之下,余者皆股栗而从。如今,苏州各厂自鸣钟声声入耳,织工工钱足额发放,虽商贾心中仍有怨言,然大局已定。這‘新秩序’,算是立住了……”
写完奏折,魏忠贤放下笔,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恢复宁静、却又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江南夜色。
远处的苏州河畔,工厂里虽然不再彻夜轰鸣,但那一盏盏明亮的灯火,却显得格外温暖。织工们下了工,三三两两地走在街头,手里提着肉,脸上带着笑。这就是万岁爷要的“盛世”吗?
魏忠贤摸了摸自己那张老脸,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没想到啊,咱家这种手上沾满血的阉人,临老了,还真干了件‘积德’的事儿。这世道,真是让人看不懂了……”
但他知道,不管看不看得懂,只要跟着那位万岁爷走,无论这世道怎么变,大明,总归是往好里变的。
而他,也会作为这条新秩序最忠诚的看门狗,一直咬下去,直到咬不动为止。
第238章 夜校,论功行赏和希望
那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梅雨季终于在那场震动江南的“劳工权益风暴”中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初秋微凉却格外透亮的晨风。松江府的天空似乎都比往年高远了许多,那曾经笼罩在贫民窟上空、由绝望和死气沉沉交织而成的阴霾,正在被一股看不见却强劲无比的新风慢慢吹散。
陈阿大坐在自家那间低矮的、漏风的小木屋门坎上,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
碗里不再是往年那种能照见人影的清稀粥,也不是掺了沙子和谷壳的杂粮糊糊,而是一碗实打实的、热气腾腾的糙米饭。那米粒虽然粗糙,颜色发黄,但在陈阿大眼里,这就是世间最温润的珍珠。更让他那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的是,这碗糙米饭的顶端,竟然盖着两片厚实的、正滋滋冒油的红烧肉,浓郁的酱赤色汤汁顺着米粒的缝隙渗下去,将下面的米饭染成了诱人的酱色。
“爹,趁热吃啊,发什么愣呢?”
一声清脆悦耳的唤声,像是一只灵巧的画眉鸟,穿透了陈阿大有些恍惚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映出了女儿小翠的身影。
小翠正站在晨光里,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灰蓝色工装。
那是赵氏第一织造厂在这个月初统一发放的新制服,据说是用了厂里新研发的“混纺”布料,既耐磨又透气,袖口和领口还特意做了收紧的设计,为了防止卷入机器,显得格外干练。
她原本枯黄如干草的头发如今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蓝色的布带扎在脑后,脸色也不再那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而是透着一股健康的红润。
那一双曾经因为饥饿、劳累和恐惧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陈阿大从未见过的灵动而自信的光芒。
“诶!吃!爹这就吃!”陈阿大连忙低下头,狠狠地扒了一大口饭。那久违的油脂香气和米饭的甜味在口腔里瞬间炸开,顺着喉咙滚落进早已干涸多年的胃袋,化作一股暖流,瞬间通向四肢百骸。
那一刻,这个活了大半辈子、受尽了苦难的汉子,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
“你也吃,翠儿,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省着。这肉……这肉真香啊,比当年你娘过世前那顿送行饭还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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