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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19节

  “天子守国门……”朱由检嚼着这五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他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说得好啊。那是祖训,也是大明的脊梁。正是因为有了这根脊梁,大明才没有像那个软弱的宋朝一样偏安一隅。”

  他转过身,负手而立,眼神仿佛穿透了这层层雾霾,看到了千里之外的碧海蓝天,看到了那艘艘正在乘风破浪的巨舰。

  “可是现在,大伴,你告诉朕,这门,在哪儿?”

  朱由检这一问,问得王承恩一头雾水,脑门上冒出了冷汗。

  门在哪儿?北京不就是国门吗?九边不就是门槛吗?

  “北边的门,朕已经给拆了,换成了咱们自家的后花园。”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甚至有些狂妄,“那些建奴、鞑子,现在要么跪着给朕挖煤,要么骑着马给朕去极北之地拓土。这北边的‘国门’,已经不需要天子亲自守着了。随便派个总督,甚至派个商会会长去,都能守得住。只要工业的血脉不断,只要钢铁的洪流不停,北方,稳如泰山!”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从北京一路向南划去,那动作凌厉而决绝,越过滔滔黄河,跨过滚滚长江,直直地戳在了那片蔚蓝色的海洋上,戳在了那个如今已经成为世界贸易中心、每日吞吐着金山银海、连接着无数条航线的城市——南京。

  “现在的门,在这儿!”

  朱由检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东海、南海之上,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现在的敌人,不再是那些骑马射箭、穿着皮袍子的蛮夷了。而是那些驾着巨舰、装着火炮,从万里之外跑来抢生意、抢地盘、抢资源的红毛鬼、佛郎机人!他们贪婪成性,他们狡猾多端,他们有着和我们不相上下的火器技术,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们还要先进。大明的未来,大明的生死存亡,不在黄土高坡,也不在长白山脚,而是在这片汪洋大海之上!”

  “既然‘天子守国门’是祖训,那如今国门南移,到了海上,朕……是不是也该挪挪窝了?”

  这句话一出,即使是伺候了朱由检几十年的王承恩,也吓得膝盖一软,手里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万……万岁爷,您的意思是……”王承恩的声音都在颤抖,牙齿都在打架,“迁……迁都?”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念头!

  这是要动摇国本、翻天覆地的大事啊!

  朱由检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带着煤烟味的空气,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

  那是一种从未来穿越而来的灵魂,在看透了历史走向后,所迸发出的、想要逆天改命的决绝。

  北京,这座工业化的巨兽之城,已经完成了它在第一阶段的历史使命。

  它孵化了大明的重工业,打造了大明的钢铁脊梁。

  但这里,太“旧”了。

  尽管朱由检这十年来努力改造,甚至把西山挖成了工业区,把京城变成了不夜城,但这里盘根错节的旧勋贵势力、那些根深蒂固的守旧思想、那些哪怕被刀架在脖子上也要抱着祖制的腐儒,就像这漫天的雾霾一样,挥之不去,无孔不入。

  而南京……

  虽然也有旧势力,但在温体仁长达数年的血洗下,在郑芝龙和商业资本的冲击下,那里早已变成了资本和利益至上的新世界。

  那里有大明最大的造船厂,有最繁忙的港口,有最活跃的思想,有最贪婪也最有活力的商人。

  那里,才是新大明的核心,是通往未来的大门。

  “明日大朝会,”朱由检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恢复了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决绝,“朕要听听,这满朝文武,有多少人是真的醒着的,有多少人是为了大明的未来在思考,又有多少人,还在梦里做着天朝上国、固步自封的美梦。”

  次日,皇极殿。

  卯时的钟声刚刚敲响,文武百官便已按照品级,肃立在丹陛之下。

  今天的气氛,格外凝重。

  虽然皇帝还没有开口,甚至还没有露面,但那种从乾清宫蔓延出来的压抑感,就像是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低气压,让不少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敏锐地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徐光启已经年过七旬,虽然这些年吃着格物省特供的营养品,精神尚可,但腿脚已有些不便。

  皇帝特赐了座,让他坐在丹陛左侧。

  他的眼神虽然有些浑浊,但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显示这位大明“实学”的领袖依然头脑清醒。

  温体仁、毕自严分列左右。

  毕自严,掌握着大明的钱袋子,脸上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温体仁,则是一脸阴沉,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群臣。

  身后是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以及那帮平日里最爱找茬、以骂皇帝为荣的言官。

  武将这边,英国公张维贤虽然已经老得快走不动道了,需要两个小太监搀扶着,但依然硬撑着站在首位。

  作为大明勋贵的代表,他的存在就是一种象征。

  身后是杨嗣昌、卢象升、孙传庭等人。

  那一个个穿着绯红战袍、腰悬利刃的将军,身上散发出的煞气,让旁边的文官们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生怕沾上一点“粗鄙”之气。

  “皇上驾到——”

  随着王承恩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一身明黄色龙袍的朱由检从侧殿走出,步伐稳健,龙行虎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朱由检稳稳地坐在了龙椅上。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叫“平身”,而是沉默了片刻,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的群臣。

  那目光太具有穿透力,仿佛能直视人心,让每一个和他对视的大臣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

  “平身。”

  许久,朱由检才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按照惯例,这本该是例行汇报工作的时候。

  户部要说今年的关税又涨了多少,工部和格物省要汇报铁路修到了哪里,兵部要说南洋的舰队又和荷兰人干了一架,赢了多少赔款……

  但今天,朱由检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诸位爱卿,”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在经过特殊的扩音回廊设计后,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昨夜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南移,光芒大盛。又思及太祖、成祖之遗训,心中有一惑,欲与诸位爱卿共议。”

  群臣心中一凛,来了!

  皇帝这是要搞事情啊!

  “成祖文皇帝当年迁都北京,是为了震慑北元,所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一守,就是两百多年。这是大明的荣耀,也是朱家子孙的责任。”朱由检站起身,缓缓走下丹陛,来到了群臣中间。

  这不合礼制,但在如今这位乾纲独断、在军队中拥有无上威望的帝王面前,没有任何人敢说半个不字。

  “如今,辽东已定,漠南归附,北境已无战事。这‘国门’,朕以为,已经不在北边了。”

  朱由检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满头白发的英国公张维贤身上,又扫过旁边一脸肃然、腰杆挺得笔直的孙传庭。

  “朕觉得,这国门,已经移到了东南,移到了那万里波涛之上!如今,红夷、佛郎机、荷兰诸夷,仗着坚船利炮,在南洋、在东瀛,对我大明虎视眈眈。海疆之险,尤甚于九边!海防之重,关于国运!”

  “北京城,离海太远了。朕的旨意,传到南京,也就是传到海边,最快也要三五日。若是海上有变,朕如何能第一时间决断?朕如何能亲临一线,指挥那千帆竞渡的大战?”

  说到这里,朱由检猛地转身,面向所有大臣,大袖一挥,抛出了那个惊天动地的炸雷:

  “故,朕欲效仿成祖皇帝,迁都南京,以天子之尊,镇守海疆,为大明开万世之基业!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轰——!

  如果说昨晚在西暖阁只是小范围的地震,那么现在,整个皇极殿仿佛被一颗大当量的炸弹直接命中,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嗡嗡作响。

  虽然这十年来皇帝经常有些惊人之举,但迁都……这可是要命的事啊!

  文官们瞬间炸开了锅,即使是平日里最讲究养气的大学士们,此刻也个个面色大变,交头接耳。

  武将们虽然纪律严明,但也忍不住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迁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北京这个已经运转了两百多年的庞大政治机器要停摆,要搬迁。

  这意味着无数人的利益要重新洗牌。这意味着北方人要失去他们的政治优势,而南方人将彻底翻身。

  “陛下!万万不可啊!”

  第一个跳出来的,不出所料,是孔贞运。

  这位孔圣人的后代,平日里最是维护祖制,也是保守派的领袖。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头磕得砰砰作响:“陛下!北京乃成祖龙兴之地,两百年来,早已是天下根本!宗庙社稷、皇陵祖坟皆在此地,岂可轻言废弃?若贸然迁都,恐动摇国本,人心不稳啊!且北方百姓,视陛下如父,若陛下南去,北方亿万生民,将置于何地?”

  “是啊陛下!”紧接着跪下的是一大批北方籍贯的官员。他们早已在北京安家落户,根基深厚,产业遍布京畿。若是迁都南京,他们的政治资源、家族产业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那些江南的“暴发户”们踩在脚下。

  “北兵不耐南热,南迁恐致军心涣散!”

  “北京虽无外患,但仍需重兵把守,防备罗刹国南下!若天子离去,谁能镇得住那些骄兵悍将?”

  “迁都之费,何止巨万!如今国库虽丰,但也经不起如此折腾啊!这银子用在造船上不好吗?为何要用在搬家上?”

  反对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朱由检淹没。这些声音里,有的是出于公心,也有的是出于私利,更有的是纯粹的恐惧和对改变的抗拒。

  朱由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他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阻力。人都是有惰性的,既得利益者最恨的就是变动。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露出一点不耐烦的神色。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在看一群猴子在表演。

  许久,等反对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他才将目光投向了内阁首辅温体仁以及坐着的徐光启。

  温体仁自不必说,在这十年中深得朱由检器重,是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徐光启这位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是大明“实学”的领袖,也是最支持朱由检改革的人。

  他的态度,将决定改革派的走向。

  徐光启颤巍巍地出列,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但眼神依然清澈。

  他拱手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有利有弊。”

  “哦?徐阁老请讲。”朱由检微微倾身,以示尊重。“利者,在于经济与海权。”徐光启的声音虽然苍老,但依然清晰,字字珠玑,“如今江南赋税占天下之七成,海贸之利更甚于农耕。天子居南京,可就近督导海贸,掌控财富中枢,此乃强国之策。且南京气候温润,运河转运之耗可免,利于民生,亦可省下一笔巨额的漕运费用。”

  听到这里,江南籍的官员们眼中一亮。他们自然是巴不得皇帝来南京的。

  皇帝来了,权力的中心就来了,他们的身价那是水涨船高,以后在朝堂上说话也能挺直腰杆了。

  “但是……”徐光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弊者,在于北方之防务与人心。陛下若走,北方士民恐有被遗弃之感。且北方工业初成,京钢、京煤皆乃国之重器,一旦重心南移,恐生变故。若因迁都而致北方不稳,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徐光启的话,中正平和,点出了关键。

  他不反对迁都,但指出了迁都的最大风险。

  朱由检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温体仁。

  这位内阁首辅,此刻正眯着眼睛,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温体仁这个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揣摩圣意。

  他知道,皇帝既然在朝会上提出来,那就说明皇帝心里已经有了七八成的意愿,或者说,皇帝是在投石问路,看看谁是铁杆,谁是绊脚石。

  但他更知道,皇帝不是个冲动的人。皇帝现在提出迁都,真的只是简单地为了“守国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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