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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24节

  德州钞关门口,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长空,惊飞了河边栖息的水鸟。

  悬挂在城门楼上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依然瞪大了惊恐的双眼,似乎还在为了那没到手的三千两银子而不甘。而那道随即宣布的“废除额外关卡、严禁私设杂税”的圣旨,如同春雷般炸响在德州的上空。

  被堵在德州数日的数百名商贾齐声欢呼,万岁的呼声震动了运河之水,甚至盖过了那惨叫声的回响。他们奔走相告,喜极而泣,仿佛看到了商路重开的曙光。

  消息插了翅膀一样向南飞去。沿途的税监、卡吏无不胆战心惊,连夜拆除路障,释放被扣船只,生怕那把名为“帝王之怒”的屠刀落到自己头上。

  离开了德州,船队继续南下,进入了淮安地界。

  如果说德州是一场雷霆之怒,那么淮安,则是一场春风化雨。

  淮安知县李守中,是个出了名的“倔驴”。他不善钻营,不懂送礼,甚至连官袍都打着补丁。在这个讲究迎来送往、花花轿子人抬人的官场上,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异类。同僚嘲笑他迂腐,上司嫌弃他不通人情,他也乐得清闲,只一门心思扑在他的那一亩三分地上。

  当朱由检的御驾抵达淮安时,李守中并没有在码头搞什么排场,甚至连面都没露。码头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负责接缆绳的老卒在寒风中打着哆嗦。

  “这李知县好大的架子!”随行的官员有人忍不住嘀咕,眼神偷偷瞄向皇帝,想要看这位以严苛著称的天子如何发落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官。

  朱由检却并未动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挥退了想要去衙门拿人的锦衣卫,只带了王承恩和几个贴身侍卫,打听了李守中的去向,便微服而去。

  朱由检带着人找去的时候,这位七品知县正带着全县的百姓,在城外的荒滩上挖沟渠,种一种从南方引进的新作物——红薯。

  正是一年春耕时,田间地头满是忙碌的身影。泥土的腥味混杂着汗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李守中的官靴上满是泥泞,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手里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锄头,正在手把手教一个老农怎么起垄。

  “老哥,这垄要起得高些,红薯这东西怕水淹,咱们这地势低,得多加小心。”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动作娴熟得像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庄稼把式。

  “这就是淮安知县?”

  朱由检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个满头大汗、毫无官威的中年人,眼中没有怒意,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随行的锦衣卫正要上前呵斥,被朱由检一个手势拦住了。

  他走下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软的泥土里,来到李守中面前。

  “这位……大人,”李守中直起腰,擦了一把汗,泥手在脸上抹了一道黑印。他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虽然衣着朴素,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势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如果是路过要讨水喝,那边棚子里有茶,大碗茶管够。如果是要找本县办事,那就等太阳落山,本县回衙门再说。现在是农时,耽误不得。”李守中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仿佛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打扰了他最重要的工作。

  朱由检笑了:“农时耽误不得,那接驾就耽误得了吗?”

  李守中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他看清了朱由检身后的王承恩,那个白白净净、面白无须的老者正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看清了周围那些手按刀柄、眼神如鹰隼般的侍卫。

  他虽然“迂”,但并不傻。这般阵仗,这般口气,除了那位正在南巡的天子,还能有谁?

  他慌忙扔下锄头,噗通一声跪倒在泥地里,溅起一滩泥浆:“微臣……微臣淮安知县李守中,不知圣驾亲临,死罪!死罪!”

  周围的百姓见状,也纷纷惊恐地跪下,一时间,田野里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起来吧。”朱由检伸手将他扶起,完全不在意李守中手上的泥土弄脏了自己的衣袖,“朕不看你跪得标不标准,朕只看你种的这东西,能不能让百姓吃饱。”

  朱由检蹲下身,从土里刨出一个红薯。那是去年留种的,虽然有些干瘪,皮皱巴巴的,但依然能看出个头不小。

  “这东西,叫红薯,也叫金薯。”朱由检在手里掂了掂,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朕在京畿推广了几年,救活了不少人。没想到,你这淮安也在种。”

  “回万岁爷,”李守中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但条理依然清晰,“淮安地势低洼,水患频发,小麦水稻经常绝收。但这红薯,耐旱耐涝,不挑地,产量还高。微臣想,虽然这东西吃多了烧心,也不如细粮养人,但在灾年,这就是命啊!只要能让百姓不至于易子而食,不至于流离失所,微臣就是挨骂,也要种!哪怕被同僚耻笑是不务正业,微臣也认了!”

  “好一个‘这就是命’!”

  朱由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中满是赞赏。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

  “那些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大员,只会那是‘蛮夷之物’,只会争论礼仪教化,只会空谈误国。可他们哪里知道,对于饿肚子的百姓来说,一个红薯,比一万句圣人教诲都管用!”

  朱由检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周围的百姓都能听见。

  “李守中,你种红薯有功。你这知县,不用当了。”

  李守中身子一颤,以为自己因为“大不敬”要被罢官了,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他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磕了个头,准备接受命运的安排。

  “收拾一下行李,带上你的那些红薯种苗,跟朕走。”朱由检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天籁,“朕要去南京,那里需要一个懂农桑、务实事的户部侍郎。朕要让你把这红薯,种遍整个江南,种遍整个大明!朕要让天下再无饥馑之忧!”

  从“死罪”到“户部侍郎”,这巨大的反差让李守中彻底愣住了。直到王承恩笑眯眯地提醒他谢恩,他才反应过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泪水混着泥土,在他的脸上冲刷出了两道沟壑。

  “臣……谢主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就是朱由检的手段。

  一路南下,他用血淋淋的人头告诉所有官员:挡朕财路者,死;阻碍流通者,死;贪腐误国者,死。同时,他又用火箭般的升迁告诉所有人:务实肯干者,赏;心系百姓者,赏;不拘一格者,赏。

  这种极端而又高效的赏罚机制,如同一股飓风,席卷了整个运河沿线。

  而这股风,终于吹到了南京。

  三月十五。南京,金陵城。

  这座六朝古都,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所笼罩。

  秦淮河畔,往日里那是销金窟,是温柔乡。画舫之上,灯红酒绿,丝竹悦耳,才子佳人们在这里吟诗作对,醉生梦死。

  但这两天,秦淮河突然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快!把这些灯笼都撤了!换上素净的!”

  “哎哟我的姑奶奶,这首艳词可不能唱了!那个活阎王万岁爷最恨的就是奢靡之风!你想死别拉上我们翠云楼!”

  老鸨们挥舞着手帕,催促着龟公和姑娘们赶紧“整改”。

  那些个平日里高谈阔论、针砭时弊的复社才子们,此刻也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闭门不出,或是连夜逃往乡下避风头。

  他们怕了。

  德州那颗挂在城门上的人头,还有沿途那些被罢免、被抄家的官员名单,早就像雪片一样飞到了南京。

  谁都知道,这位万岁爷这次南下,手里提着的不是圣贤书,而是一把磨了十年、沾满了鲜血的屠刀。

  魏国公府,在这个深夜,灯火通明。

  南京守备太监、南京兵部尚书、以及大大小小的勋贵官员,此刻正聚在魏国公徐弘基的书房里。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只有茶盖碰撞茶杯发出的清脆声响,暴露了众人内心的极度不安。

  “来了……来了……已经过了扬州了!明天一早就能到燕子矶!”

  魏国公徐弘基,这位平日里在南京城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此刻正拿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着脑门上细密的冷汗。

  他肥胖的身体在太师椅里不安地扭动着,像是屁股底下长了针。

  “听说万岁爷这次带了两万精兵!全是这几年在北边杀得人头滚滚的勇卫营和神机营!那可是真正见过血、杀过鞑子的虎狼之师啊!”徐弘基的声音都变了调,“咱们南京这几个卫所的老爷兵……别说打仗了,怕是连人家一个眼神都接不住!”

  “国公爷……您是勋贵之首,这……这接待的事儿,还得您拿主意啊。”南京礼部尚书苦着脸,帽子都戴歪了,“万岁爷发了话,‘一切从简’。可这几个字太难琢磨了!咱们之前为了迎驾,凑份子把行宫修缮了一遍,那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花了整整三十万两……这要是让万岁爷看见了,会不会说我们是……是……”

  “那是找死!”

  徐弘基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能不能别提钱?到了这个时候,钱算个屁!只要能保住脑袋,别说三十万两,就是三百万两我也掏!现在的问题是,万岁爷这次来,摆明了是来算账的!是来掀桌子的!”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焦躁地踱步。

  “你们没听说吗?万岁爷在山东,因为一个税卡的事儿,把税监的皮都给扒了!理由是什么?是‘阻碍流通’!咱们南京……咱们南京这摊子水,有多深,你们自己心里没数?漕运的底子、盐商的干股、那些个被咱们隐匿的田产……这哪一样拿出来,不够万岁爷砍咱们十次脑袋的?”

  众人一阵沉默。

  南京作为陪都,一直是个养老的好地方,也是个藏在阴影里的巨大销金窟。这里的官员,大多是北京斗争失败下来的,或者是来这里混日子的。这里也是江南士绅集团的大本营,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中心。

  十年前,温体仁来这里搞过一次“大清洗”,让江南士绅狠狠地出了次血。那次记忆太痛了,痛入骨髓。但十年过去了,伤疤好了,有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他们本以为皇帝远在北京,天高皇帝远,只要面上过得去,底下的烂账谁也查不清。

  谁能想到,这回皇帝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家搬过来了!而且是带着大军、带着大炮搬过来的!

  “国公爷,那咱们……怎么办?”一个勋贵颤声问道。

  徐弘基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

  “还能怎么办?难道造反吗?借咱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他咬了咬牙,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

  “赶紧!都别在这坐着了!回去!把秦淮河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船都给我清了!把那些个平日里横行霸道、不知道收敛的家丁奴才都给我关起来!还有……”

  徐弘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痛苦的决定:

  “把账本……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能烧的都烧了!烧不掉的,就给我嚼碎了吃下去!万岁爷来的头一个月,谁要是敢出乱子,谁要是敢让万岁爷抓住了把柄,不用万岁爷动手,老子先砍了他全家!听明白没有?!”

  “听……听明白了!”

  众官员如蒙大赦,又如丧考妣,一个个跌跌撞撞地冲出魏国公府,消失在南京城的夜色中。

  这一夜,南京城无眠。

  无数府邸的后院里升起了黑烟,那是燃烧账册的味道。那味道混杂着恐惧,飘散在金陵城的上空,等待着黎明的审判。

  崇祯十二年三月十五。

  天刚蒙蒙亮,长江江面上便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下关码头,早早就被清场。魏国公徐弘基率领南京六部九卿、勋贵武将,按照品级,整整齐齐地跪在码头上。他们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死死地盯着江面。

  雾气中,隐约传来了沉闷的声响。“呜——!!!”

  一声怪异、绵长、雄浑的汽笛声,骤然穿透了江雾,如同巨兽的咆哮,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艘庞然大物破开白雾,缓缓显露出了它的狰狞身姿。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沙船、福船,而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黑色的煙囱喷吐着浓烟,巨大的明轮拍打着江水,发出如雷般的轰鸣。在它身后,是几十艘同样悬挂着日月龙旗、满载着精锐士兵和黑洞洞大炮的战列舰。

  这支舰队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千军万马。这是工业文明对农耕文明的一次视觉碾压。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南京官员们,此刻只觉得双腿发软,冷汗直流。他们在这支舰队面前,感到了自己的渺小,感到了时代的变迁。

  船头之上,一个身穿黑色团龙战袍的身影,正负手而立。

  江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但他的人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朱由检。

  他回来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座历经沧桑的石头城,看着远处那隐约可见的紫金山,看着这片他魂牵梦绕、承载着大明复兴希望的土地。

  “这就是南京,”朱由检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无限的感慨,“太祖爷定都的地方,也是郑和下西洋的起点。今天,朕带着大明的铁舰回来了。”

  “万岁爷,您看,”王承恩指着码头上那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是魏国公率南京百官在跪迎。您看,那个最前面胖得像球一样的,就是徐弘基。”

  朱由检举起望远镜,只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哼,一群只会趴在祖宗功劳簿上吸血的蛀虫。”朱由检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厌恶,“现在知道怕了?现在知道跪了?早干什么去了?”

  “这……万岁爷,百官都等着呢,这里面还有不少是两朝老臣。如果不去行宫见一见,安抚一下人心,是不是……”王承恩试探着问道。

  “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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