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81节
“到了!不仅有补给,还有好几千人!还有娘们!呸,还有女人!我看见好些船上都有家眷!”孔有德大声吼道。
毛文龙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一年了。
在这鸟不拉屎(虽然遍地黄金)的地方,跟一群语言不通的土著和野兽打交道,虽然当土皇帝很爽,但他做梦都想听听正宗的南京话,想喝一口正宗的二锅头。
“快!给老子整队!把那身皮给老子穿也好!别让天使看见咱们这副熊样,以为咱们当了野人!”毛文龙一脚踢开凳子,大声咆哮,“谁要是给老子丢了人,老子把他挂在旗杆上晒成肉干!”
半个时辰后。
镇远城的简易码头上,鼓号齐鸣。虽然乐器有些破旧,但东江军老兵列出的方阵,依然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杀气。
当那艘巨大的补给舰放下跳板,当那位身穿绯红官袍、手捧明黄圣旨的天使走下船时,毛文龙带着众将,轰然跪倒。
“臣,毛文龙,率拓荒队全体将士,恭迎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跪,跪的是那个远在万里之外、却依然惦记着他们的帝王;这一跪,跪的是这支给他们带来活下去的希望、带来家的温暖的船队。
宣旨的过程庄重而肃穆。
当天使念到“任命原东江总兵毛文龙为新大陆舰队提督,辖地不仅限于镇远,凡日月所照之新大陆,皆可经略”时,毛文龙浑身颤抖。
他赌对了。
当年在皮岛,他是一条随时可能被文官集团遗弃、被袁崇焕那厮算计的看门狗。而现在,在这片新大陆,他是真正的一方诸侯,是帝国的封疆大吏!
宣旨完毕,天使并没有立刻摆架子,而是笑眯眯地将圣旨交到毛文龙手里,然后凑近了低声说道:“毛帅,陛下还有口谕。”
毛文龙连忙躬身:“臣聆听圣训。”
“陛下说:‘老毛啊,你在那边辛苦了。这次给你送来了五千名新兵,都是身家清白的北方汉子,还有三千名自愿移民的妇女,给你的弟兄们成个家。另外,最新的‘神威二型’战舰先给你拨了两艘,虽然不多,但在这片海域,基本就是无敌的。’”
“‘还有,朕看了你的折子,知道你那边缺人手挖矿,也知道南边有邻居不老实。朕给你个底——只要是对大明有利的,手段稍微活泛点,朕不怪你。’”
毛文龙听完,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却又无比自信的笑容。
“臣,明白!”
送走了天使去休息,毛文龙回到了他的“总督府”。
此时,他的面前,此时正摆着那份刚接不久的圣旨,以及一张做工精良的、由光启学院绘制的美洲局部地图。
“新大陆舰队提督……嘿,皇上还真看得起咱老毛。”
毛文龙重新点燃一根雪茄,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而贪婪,就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饿狼。
“大帅,朝廷这是要咱们干啥?”孔有德凑过来,手里把玩着刚才补给船上卸下来的一把崭新的燧发短枪,爱不释手,“说是让咱们‘维护航线安全’,可这大洋上,除了偶尔有鲸鱼,连个鬼影都看不见,维护个鸟?”
“你懂个屁!”
毛文龙把那份地图往桌子上一拍,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指着镇远城南边,那片被标注为“墨西哥”和“秘鲁”的广阔区域。
“皇上说了,这片大海,这片大陆,以后都得姓朱!”
“你看这里。”毛文龙的手指顺着海岸线往下滑,“这是西班牙人的地盘。这帮红毛鬼,占着茅坑不拉屎……哦不,是占着金山银山,天天往他们那个破欧洲运银子。”
“听说他们那个每年两趟的‘马尼拉大帆船’,每一艘船上装的银子,都够咱们东江镇吃十年的!”
“嘿嘿,大帅,您的意思是……”孔有德眼睛一亮,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海盗特有的贼光。
“既然他们要走咱们大明的内湖,那是不是得交点过路费?”毛文龙狡黠地笑了笑,“虽然皇上没明说让咱们直接当海盗去抢,但是圣旨里说得清清楚楚,要‘维护航线安全’,要‘打击非法武装’。”
“你想想,在咱们的地盘上,没给咱们交保护费,没挂咱们大明旗子的武装船只,那不就是‘非法武装’吗?那不就是威胁航线安全的‘海盗’吗?”
“既然是海盗,那咱们大明皇家海军,是不是有责任、有义务去剿灭他们?剿灭了之后,他们的赃款,咱们是不是得‘代为保管’?”
孔有德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大帅,您这那是从皮岛悟出来的,这简直是无师自通啊!”
“少拍马屁!”毛文龙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忙碌卸货的港口,看着那两艘刚刚靠岸、正散发着凛冽杀气的“神威二型”蒸汽战舰。
那是他现在的底气。
以前在辽东,他要看来去如风的建奴骑兵的脸色,只能躲在岛上打游击。但现在,在这片大海上,拥有了这种冒黑烟的怪物,他就是神!
“传令下去!”
毛文龙猛地转过身,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
“所有‘神威二型’战舰,还有咱们自己改造的那几艘快船,全部取消休假!所有的补给,优先供应战舰!”
“给老子把锅炉烧热了!把炮膛擦亮了!”
“让弟兄们吃顿好的,明天一早,拔锚起航!”
“咱们去南边转转,去那个什么阿卡普尔科,给那些热情的西班牙朋友,送点大明的‘土特产’!顺便教教他们,在这片新大陆,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爷!”
“得令!!”
孔有德兴奋地敬了个礼,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吼着:“兔崽子们!都别睡了!发财的机会来了!大帅带咱们去抢钱……不,去维护世界和平了!”
十天之后,墨西哥外海。
一艘挂着西班牙王室旗帜的巨大大帆船“圣何塞号”,正满载着从秘鲁波托西银矿挖掘出的数十吨白银,借着洋流,缓缓向着马尼拉方向航行。这艘船的吃水极深,沉重的货舱让它在波涛中显得有些笨拙,但它高耸的船楼和密密麻麻的炮窗,依然彰显着海上霸主的余威。
船长何塞·德·阿维拉正坐在宽敞且装饰奢华的船长室里。
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使用了昂贵的红木,墙上挂着精美的挂毯,那是从佛兰德斯运来的。
他手中摇晃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里面盛着来自家乡安达卢西亚的陈年雪莉酒,而盛酒的容器,却是一只价值连城的明朝青花瓷酒壶——那是他上次在马尼拉,用几块银币从一个落魄的中国海商那里“买”来的。
“又是平静的一天。”何塞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嘴角露出一丝傲慢的微笑。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闭上眼睛享受着那醇厚的口感,“这片太平洋,是皇帝陛下(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的内湖。没有任何人敢在这里挑战西班牙的威严。”
“那些该死的英国海盗,虽然像苍蝇一样讨厌,但也只敢在大西洋转悠,甚至连加勒比海都不太敢来了。上次那个叫德雷克的家伙也不过是侥幸。”何塞自言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至于那些荷兰乞丐,哼,海上马车夫?不过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小贩罢了。听说他们在印度洋被什么东方的神秘舰队给收拾了?哈!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前段时间,从马尼拉传来的小道消息说,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整个舰队在印度洋遭遇了毁灭性打击,据说是遇到了一支喷着黑烟、不用帆就能跑的魔鬼舰队。对此,何塞嗤之以鼻。
“喷黑烟的船?不用帆?那是只有喝多了劣质朗姆酒的水手才会编出来的鬼话!”何塞放下酒杯,轻蔑地笑了,“如果真有那种怪物,那一定是上帝派来惩罚那些异教徒的。至于那些东方的黄皮猴子……听说他们连舢板都不敢划出海岸线,还要实行什么‘海禁’。一个把自己锁在家里几百年的民族,怎么可能造出这种船?他们也就是会造点瓷器,或者把茶叶卖给我们。等我回了塞维利亚,一定要把这个笑话讲给公爵大人听。”
他想到了这一趟回去后能得到的丰厚分红。这数十吨白银,足以让他在塞维利亚购买一座带葡萄园的庄园,再买几个来自东方的女奴,过上国王般的生活。也许,还能给国王陛下献上一笔,换一个更高贵的爵位?
“生活,真是美好啊。”
何塞船长再次举杯,对着阳光,欣赏着那红宝石般的酒液。
然而,他并不知道。
在北方的海平线上,几缕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黑烟,正在悄然升起。
那不是乌云,也不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那是来自东方的钢铁死神,是那个被他嘲笑的古老帝国苏醒后,伸向世界的贪婪而有力的魔爪。
是一只早已磨好了爪牙,准备将“日不落”的名号从西班牙人手中夺走的巨龙。
定远号的舰桥上,毛文龙正举着单筒望远镜,镜头里,那艘挂着红黄相间旗帜的西班牙大帆船,就像是一只肥硕的母鸡,正毫无防备地踱步在自家的后院里。
“啧啧啧,看看这吃水线,都快压到海面以下了。”毛文龙放下望远镜,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这得装了多少银子啊?孔有德,你说这帮红毛鬼是不是傻?这么老远的运银子,居然连个护航的战舰都没有?”
站在他旁边的孔有德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大帅,咱们大明有句老话,叫‘夜郎自大’。这帮红毛鬼在这片海域横行霸道惯了,估计以为这海里的鱼都得给他们让路呢。哪能想到会碰上咱们这帮活阎王?”
“活阎王?说得好!”毛文龙哈哈大笑,拍了拍面前冰冷坚硬的装甲板,“传令下去!拉响战斗警报!全速前进!别让这只肥羊跑了!”
“遵命!”
随着一声令下,“定远号”和旁边的姊妹舰“镇远号”同时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锅炉房里,赤膊上阵的司炉工们将一铲铲精選的无烟煤送进燃烧室,火焰瞬间腾起,巨大的压力推动着活塞,带动着螺旋桨疯狂旋转。
原本还在慢悠悠航行的两艘钢铁战舰,速度骤然提升。
船首劈开海浪,激起两道白色的航迹,而在它們的烟囱里,浓烈的黑烟翻滚而出,如同一条条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南方的猎物。
“圣何塞号”上。
正在瞭望台上打瞌睡的水手突然被一阵怪异的声音惊醒。那声音不像风声,也不像海浪声,倒像是一群野兽在远处低吼。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漫不经心地朝北方看去。
这一看,他的魂差点没吓飞了。
只见两座黑漆漆的“小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冲来。那速度快得惊人,绝对没有任何风帆船能跑得这么快!可是……可是他明明没有看到那两艘船上有张开的风帆啊!
更可怕的是,那两艘船的上方,喷吐着浓浓的黑烟,就像是从地狱里开出来的战车!
“上帝啊!那是什么?!”水手惊恐地大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船长!船长!有怪物!北边有喷火的怪物冲过来了!”
正在做着爵位美梦的何塞船长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杯一抖,那名贵的雪莉酒洒了一裤子。
“混蛋!大惊小怪什么!”何塞愤怒地冲出船长室,手里还抓着那个青花瓷酒壶,“要是你敢耍我,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但他刚冲上甲板,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两艘没有帆、浑身漆黑、造型古怪且充满棱角的战舰,已经逼近到了不足五公里的距离。它们的速度快得让他感到眩晕,哪怕是顺风全速航行的快船也不过如此,可现在明明是侧风啊!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魔鬼舰队?”何塞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那个在马尼拉听到的“笑话”。
不仅仅是他,甲板上的水手们也都乱作一团。有人跪在地上划十字,有人疯狂地叫喊着“撒旦来了”,还有人试图去解开救生艇的绳索。“都给我闭嘴!这就是两艘异教徒的船!”何塞强行镇定下来,作为一名资深的西班牙船长,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敌人面前露怯,哪怕这敌人看起来很诡异,“传我命令!左满舵!抢占上风!火炮甲板准备!把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我轰沉!”
“船长……它们……它们没有帆,抢占上风有用吗?”大副颤抖着声音问道。
“闭嘴!照我说的做!”何塞一脚踢在大副的屁股上,“我们是西班牙勇士!我们的火炮是无敌的!给我开火!”
“圣何塞号”虽然是一艘运宝船,但它装备了足足四十门火炮。随着侧舷炮窗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正在急速逼近的“定远号”。
“轰!轰!轰!”
一阵硝烟腾起,十几枚实心铁弹呼啸着飞向“定远号”。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由于距离太远,而且“定远号”的速度太快,大部分炮弹都落进了海里,激起了一朵朵无害的水花。只有一枚炮弹,运气极好地砸在了“定远号”的前装甲板上。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何塞瞪大了眼睛,期待着看到木屑横飞、船板破裂的场景。
可是,当硝烟散去,那艘黑色的战舰依然完好无损地继续冲锋,刚才被击中的地方,甚至连漆都没掉多少,只是留下了一个湝的白点。
“这……这不可能……”何塞手中的青花瓷酒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铁球打在木头上怎么会是这种声音?难道……难道整艘船都是铁做的?!”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定远号”的前主炮塔开始缓缓转动。那两根粗大狰狞的150毫米线膛炮管,像死神的眼睛一样,冷冷地锁定了“圣何塞号”。
“开火。”毛文龙在舰桥上淡定地下令,就像是在说“吃饭”一样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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