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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411节

  朱由检没有回宫,他就坐在孙承宗病榻旁的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关于西伯利亚大铁路勘探进度的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孙传庭、卢象升、曹文诏……这些如今威震天下的名将,此刻都像是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红着眼睛,垂手肃立在外屋。他们是被皇帝特旨召回来的。

  病床上,孙承宗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太医跪在一旁,额头上满是冷汗,已经不敢再施针了。

  突然,老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出奇的清亮。

  “地图……拿地图来……”

  朱由检立刻起身:“快!把《皇明混一全图》拿来!”

  王承恩手忙脚乱地指挥小太监展开那幅巨大的、标注着最新疆域的地图。

  孙承宗有些费力地抬起头,目光贪婪地扫过地图上的每一个角落。

  即使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但他依然能准确地找到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让他呕心沥血的地方——辽东。

  那个曾经让他筑城、屯田、练兵,最后却又不得不遗憾离开的地方。

  如今,那里已经不再是红色的战争前线,而是被标注为黑色的重工业基地。

  沈阳兵工厂、鞍山钢铁厂……

  老人的手指颤抖着,在空中虚划了一下,似乎想摸一摸那片土地。

  “不……不用修墙了……”

  孙承宗喃喃自语,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这里……是咱们的……那里……也是咱们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声满足的叹息。

  “皇上……天……亮了……”

  那双曾经看透了战争迷雾、看透了朝堂诡谲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咱们汉人……终于不用再挨打了。”

  “建奴灭了,流寇平了,蒙古人现在在给咱们放羊……”

  “皇上,您做到了。老臣……可以去见先帝,去见那些在萨尔浒、在浑河、在松山战死的弟兄们了。”

  “老臣要告诉他们……大明的旗,现在插遍了天下!”

  放在被子上的手,无力地滑落。

  屋内的时钟,指针刚刚划过子时。

  “老师!!!”

  外屋,孙传庭和卢象升再也忍不住,推门冲了进来,跪倒在床前,放声痛哭。

  这群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钢铁汉子,此刻哭得像个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朱由检站在床前,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孙承宗那安详的面容,感觉心脏像是被挖去了一块。那是大明的基石啊。

  那是他在最黑暗的岁月里,为数不多能够把后背完全交付的人。

  他慢慢地弯下腰,替老人掖好了被角,然后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有王承恩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惊涛骇浪。

  “传旨。”

  “孙承宗,一生为国,功在社稷。追封‘宁王’,配享太庙。国葬。”

  “辍朝七日。京城降半旗致哀。”

  “告诉格物省,把刚刚研制成功的那艘最新式的战列舰,命名为……‘孙承宗号’。”

  崇祯十七年,五月初。

  孙承宗的葬礼,成为了大明立国以来最盛大也最独特的一场葬礼。

  没有繁琐的僧道念经,没有纸扎的童男童女。

  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在灵柩上的日月龙旗,是两列荷枪实弹的新军仪仗队,是十二门礼炮在正阳门城楼上发出的震天轰鸣。

  灵车是一辆特制的改装火车车厢,它将载着老人的灵柩,沿着刚刚修好的京沈铁路,一直送回高阳老家安葬。

  这也象征着他一生守护的辽东,如今已成通途。

  那天,长安街两侧挤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

  无数工人摘下了工帽,无数学生脱下了学生帽,无数军人行着标准的军礼。

  朱由检站在城楼上,看着那缓缓驶出的灵车,心中充满了孤独。

  徐光启一转眼已经走了五年了。

  温体仁走了,去钓鱼了。

  孙承宗走了,去见先帝了。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悬崖边上挣扎的“救亡图存三人组”,正式消失在了历史的洪流之中。

  五月十日。

  朱由检在乾清宫处理完孙承宗的丧事后,收到了一封来自江南的加急电报。

  电报很短,只有一行字,发件人是“江南劳工监察司”。

  内容是:老狗,快不行了。

  朱由检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老狗。

  这是魏忠贤对自己的称呼,也是朱由检给他的定位。

  十七年前,朱由检没有杀魏忠贤。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脏活需要有人干。

  他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着那帮资本家。

  大明的工业革命需要原始积累,但这积累不能建立在把百姓彻底吃干抹净的基础上。江南的那些纺织厂、造船厂主们,心比煤炭还黑。如果没有一条更凶更恶的狗盯着,他们能让工人每天干十个时辰,还不给饭吃。

  于是,前任九千岁,变成了“大明江南劳工监察使”。

  这是个让所有江南富商闻风丧胆的名字。据说,只要魏公公那双阴鸷的眼睛在谁家厂门口一瞪,那厂子的老板哪怕是半夜睡觉都得吓醒,赶紧第二天给工人涨工钱,加食堂伙食。

  “老王。”朱由检烧掉了那封电报。

  “奴婢在。”

  “准备一份这就最好的‘松鹤延年’,派人……不,你亲自去一趟苏州。”

  “带句话给他。”

  “就说:朕,没忘了他。大明,也没忘了他。”

  五月的江南,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

  但在苏州府的一处并不起眼的灰砖小楼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里是“江南劳工监察司”的衙门。

  门口没有石狮子,却挂着一块黑底白字的牌子:“严禁拖欠薪资,严禁使用童工”。

  字迹扭曲狰狞,透着股子阴森森的鬼气,那是魏忠贤的亲笔。

  二楼的值房里,窗户开着,潮湿而闷热的河风吹进来,夹杂着河对岸纺织厂机器的轰鸣声。

  魏忠贤坐在堆积如山的账本后面。他今年七十七岁了,早已没了当年在紫禁城里那是呼风唤雨的富态。

  现在的他,瘦得像个骷髅,皮肤松弛地耷拉在骨头上,那一双曾经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如今深深地凹陷下去,像两口枯井。

  但他依然穿着那身有些褪色的飞鱼服。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护身符。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起,魏忠贤佝偻着身子,咳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虾米。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嘴,拿开时,上面是一滩触目惊心的乌黑血块。

  “厂公!您……您歇歇吧!”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红着眼圈端来一碗参汤。

  “歇?歇个屁!”魏忠贤喘着粗气,一把推开参汤,声音尖细而嘶哑,“咱家要是歇了,那帮没良心的黑心商贾,能把工人的骨髓都给榨干了!”

  他颤颤巍巍地拿起朱笔,在一份报告上狠狠地划了一个叉。

  “这个……‘盛泽丝绸厂’,这月又死了三个女工?还是过劳死?老板叫什么?赵富贵?哼,名字挺俗,心倒是挺黑。”

  魏忠贤的眼里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凶光。

  “传咱家的话……咳咳……让锦衣卫去把这姓赵的腿打断一条。罚银五万两,全部赔给死者家属。要是敢少一个子儿,咱家就让他全家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是……是……”小太监吓得浑身哆嗦,连忙记下。

  处理完这一摞公文,魏忠贤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河流。

  苏州河水依然浑浊,那是印染厂排放的废水。

  虽然格物省已经出了治理办法,但落实总需要时间。

  “小李子。”魏忠贤突然开口。

  “你也跟了咱家十几年了吧。”

  “回老祖宗,整十三年了。”

  “十三年……嘿,这时候过得真快啊。”魏忠贤自嘲地笑了笑,“想当年,咱家在京城,那是何等的威风。谁见了咱家不得叫一声九千岁?那时候,咱家觉得这天下就是咱家的棋盘。”

  “可后来,万岁爷教训了咱家。万岁爷说,咱家就是条狗。是条狗,就得知道咬谁。”

  魏忠贤的眼神迷离起来。

  “这些年,咱家在江南,咬死了多少贪官污吏,咬残了多少奸商恶霸。他们背地里叫咱家‘黑阎罗’,恨不得生吞了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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