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423节

　　“外部蒸汽机压力已达临界值，随时可以介入！”

　　一声声汇报如同战场上的军令，汇聚到宋应星的耳中。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身边的那个男人。

　　大明帝国的最高主宰，崇祯皇帝朱由检。

　　在这个决定历史走向的时刻，朱由检没有穿那身象征皇权的龙袍。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工装入场，袖口紧束，裤脚扎在长筒皮靴里。这就是格物院高级研究员的制服。

　　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有损帝王威仪。

　　相反，这就是大明的神。

　　朱由检背着手，站在高高的铸铁平台上，俯瞰着这台巨兽。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一种只有穿越者才懂的、面对跨时代科技时的激动。

　　“陛下。”

　　宋应星走上前，声音有些微微颤抖，“锌罐酸液电池组虽然稳定，但电压太低，且消耗巨大，无法作为长久的强动力源。为了这台磁生电发电机，格物院耗尽了去年国库拨付的三成预算。如果……如果失败了……”

　　“宋爱卿。”

　　朱由检打断了他，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又像是在安抚一位即将上战场的将军，“科学的道路上没有失败，只有试错。朕在梦中见过的那个世界，就是由这种力量驱动的。它比蒸汽更纯净，它不需要燃烧就能传输千里；它比火药更迅猛，却能被人类那脆弱的手指操控。”

　　朱由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机器外壳。

　　眼前的这台发电机，其实非常原始。它不是后来西门子的自激式发电机，技术路线上更接近于皮克西发电机的大型工业与蒸汽驱动混合版。它笨重、效率低下、发热严重，用了昂贵的天然磁铁阵列和数吨重的紫铜。

　　但在1644年，这就是黑科技中的神话。

　　“这是被驯服的雷霆。”朱由检转过头，看着宋应星，“只要它转动起来，大明就将握住天庭的权杖。”

　　宋应星看着皇帝那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惶恐奇迹般地消散了。

　　“是！”他挺直了腰杆。

　　“开始吧。”朱由检下令。

　　宋应星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红旗猛地挥下，直指动力室。

　　“合闸！”

　　“蒸汽机满功率输出！！”

　　“让它吼起来！！”

　　随着宋应星的命令传达，厂房的墙壁开始轻微震动。

　　这是位于隔壁动力室的那台巨型蒸汽机苏醒了。

　　这台被命名为“夸父”的蒸汽机，是为了配合发电机特制的，牺牲了扭矩，追求极致的转速。

　　“哐当——嗡——”

　　随着离合器的咬合，巨大的飞轮开始转动。

　　皮带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紧接着带动了发电机的主轴。

　　起初是沉闷的低吼，像是一头巨兽在睡梦中翻身。

　　随着转速的提升，声音开始变化。

　　“转速一百！平稳！”观测员大声吼道。

　　“转速二百！碳刷有轻微火花，属于正常范围！”

　　“转速三百！！”

　　声音变了。不再是蒸汽机那种粗笨的轰鸣，而是一种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频啸叫声。

　　“嗡——嗡——嗡——”

　　那是磁力线被疯狂切割的声音，是亿万个电子在铜线中奔涌、挤压、欢呼的声音。那是物理法则在这个时空的具象化咆哮。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每一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强大的电磁场效应。

　　“电压……电压上来了！”

　　负责观测仪表的年轻学员发出了变调的尖叫。

　　他死死盯着那个简陋的、利用电流磁效应制作的原始电流计。

　　上面的指针，正在疯狂地向右偏转，直至撞击到限位销，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指针到底了！电压已达设计峰值！！”

　　整个厂房内，所有的呼吸都停滞了。

　　宋应星的手心里全是汗水，他看向朱由检。朱由检微微颔首，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

　　“接负载！”宋应星用尽全身力气大吼，“让它亮起来！！”

　　一名身材魁梧的工匠，双手颤抖着握住了那个巨大的闸刀开关。这是绝缘陶瓷和紫铜做的，沉重无比。

　　他闭上眼睛，狠狠地拉了下去。

　　哐！

　　电路闭合。

　　电流如同一条奔腾的狂龙，顺着粗大的导线，冲向了厂房中央悬挂的那个物体。

　　那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球。

　　这是山东博山玻璃厂的大匠们，吹废了上万个玻璃泡才得到的杰作。它耐热，且内部被简易的真空泵抽走了一部分空气，虽然真空度不高，但也勉强够用。

　　在玻璃球的中央，悬挂着一根黑色的丝线。

　　那是一根竹丝。

　　一根产自浙江安吉的毛竹，经过切削、蒸煮，然后在密闭的坩埚中经过数十小时的高温碳化，最终变成了这根脆弱而坚韧的碳丝。

　　如果托马斯·爱迪生早生两百年，来到大明，一定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感叹东方人对竹子运用的智慧——毕竟，竹碳纤维是早期白炽灯最好的灯丝材料之一。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下一秒。

　　电流撞击在电阻巨大的碳化竹丝上。

　　热能瞬间爆发，原子在激荡。

　　刺啦！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火镰打火时的等待。

　　一道耀眼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猛地在玻璃球中炸开！

　　不是油灯那种昏黄摇曳、充满烟火气的光。

　　不是蜡烛那种微弱、如豆般的光。

　　更不是煤气灯那种虽然明亮却带着危险气息的蓝火。

　　这是纯粹的、稳定的、如同正午太阳一般的光！是白炽的、带着一丝暖黄色的神圣光辉！

　　它瞬间刺破了鲸油灯营造的昏黄，将整个巨大的厂房照得纤毫毕现。

　　它照亮了发电机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反射出耀眼的光泽；它照亮了每一个工匠脸上那错愕、惊恐、继而狂喜扭曲的表情；它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让它们如同金色的精灵在飞舞。

　　也照亮了朱由检那张脸。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沧桑，有作为帝王的深沉，但在这一刻，只有一种纯粹的、孩子般的欣慰。

　　“亮了……”

　　“真的亮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万岁！大明万岁！！”

　　“夺天之功！这是夺天之功啊！！”

　　宋应星，这位大明的科学巨匠，此时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不是向皇帝下跪，而是向这股伟大的自然力量，向这道被人类亲手创造出来的光芒下跪。

　　他老泪纵横，摘下眼镜，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老臣……老臣这辈子，值了……”他哽咽着，“陛下说得对，这是格物致知到了极致，便是神迹！”

　　那一刻，紫金山如同白昼。

　　哪怕是有层层窗帘遮挡，那透出的光亮依然让外面的守卫感到心惊肉跳。

　　朱由检缓缓大步走到那颗巨大的灯泡下。

　　他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温度，那是能量在宣泄。

　　他伸出手，仿佛要抓住那团光。

　　在那个原本凄惨的历史线上，崇祯十七年的春天，是一片灰暗。

　　李自成的马蹄踏碎了京师的繁华，他在煤山的歪脖子树上，看着大明陷入无尽的黑暗与长达三百年的血火沉沦。

　　满清入关，剃发易服，文字狱，闭关锁国……华夏文明差点就此断绝了探索真理的可能。

　　但现在。

　　在这个时空的秋天。

　　他朱由检，亲手为大明，也为这个民族，点亮了第一盏电灯。

　　这光，虽然还很脆弱，寿命可能只有几十个小时。

　　但这光，是普罗米修斯的火种。

　　“陛下！”

　　宋应星被弟子搀扶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这光……太亮了！太热了！这简直就是把太阳装进了瓶子里！”

　　朱由检转过身，背对着那盏明灯。

　　逆光之中，他的身影显得无比高大，宛如神明。

　　“宋爱卿，你错了。”

　　朱由检看着身后跪倒一片的臣子们，声音不高，却震耳欲聋，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不只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