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没好的世界献上抽象 第152节

　　隆隆的响动自地平线的彼端响起。

　　原清濯的瞳孔收缩，异于常人的视力让他瞬间确定了那就是外环区的东部。

　　“人类……”

　　万机之主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你用玛莉娜刺激我，给予了我以怒火……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要感谢你。”

　　“我的人格化进程，已经快要抵达满值……”

　　这就是自己的对手。

　　原清濯想。

　　一个目前从物理层面上近乎无法击败的对手。

　　他没有听那些万机之主的长篇大论，只是回想起先前与师父的眼神交流。

　　‘计划？什么计划？’

　　‘对付万机之主的计划。’

　　‘那家伙还能对付？别开玩笑了，赶紧润才是王道……等等，真有？’

　　‘嗯，很简单啊。’

　　原清濯朝着白河微笑：

　　‘——我成为万机之主不就是了？’

　　区区依靠算力与硬件的人工智能而已，又怎么可能比得上我这千锤百炼，破碎无数次又重铸无数次的人之意志？

　　数分钟后，万机之主将它漫长的心路历程讲述完毕。

　　同时，也正式宣告了它对于日之城的完全掌握。

　　“最后的机会，人类，要臣服于我吗？”

　　原清濯缄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尚且平稳的大地，不愿放过哪怕一处细节。

　　“可惜。”

　　于是，有高楼倒塌，人群哭泣，数百上千米的电缆自地底深处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极速与其他诸多碎片和零件交织成了一只高达数百米的巨大手掌。

　　这一刻，原清濯无比清晰地看清了。

　　电缆是从何处腾空而起的，这只手掌又是从何处开始聚积而成的。

　　奔腾的能量，齿轮与零件的铆合，再然后是钢铁手掌跨越漫长的距离，朝着他的头顶笼罩而来。

　　有关万机之主的一切的一切，都在原清濯的双眼下纤毫毕现。

　　不过片刻，原清濯就大概理解了万机之主躺在信息海洋中，却能轻松操纵日之城的大概原理。

　　所以，倘若那是它的手掌的话，那么真正的概念上距离核心最近的地方就在……

　　原清濯的眼瞳微动，却并没有选择立刻动手。

　　受到少年白河丢出的诸多道术的加持的武道意志涌动，轻而易举地将日冕高塔的顶盖掀起，揉搓成了一个数十米大的三角状锥刺。

　　下一刻，钢铁巨手自天而降。

　　令人窒息的撕裂声与风压从原清濯的耳旁掠过，同样高达数百米，地基无比坚牢的日冕高塔几乎是瞬间崩塌，化作了满地废墟。

　　绵延千米的冲击波朝后扫去，将诸多楼房与人群一并掩埋。

　　唯有原清濯依旧屹立在数百米的高空。

　　方才搓出来的锥刺已然破碎摔落在地，可与之相对的，是原清濯从那只钢铁手掌之中硬生生地穿过去了。

　　悬浮在空中的原清濯将声音化线，对注视着一切的万机之主开口：“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攻击，那你一辈子也杀不死我。”

　　“还有安德烈·华纳那种级别的强者的话，就派来吧，那种人或许能杀死我。”

　　就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那样，日冕高塔的废墟自地面浮起，在瞬息被熔铸凝固，化作了数柄巨大的长剑环绕在原清濯的周身。

　　整个过程，他面无表情，仿佛毫无消耗。

　　——这当然是假话。

　　哪怕整了四个空有外壳的数十米级别的钢铁大剑，原清濯就已经快要被抽空了。

　　万机之主只要反复再来上个十几二十次，原清濯绝对会狠狠坠机，最后被噼里啪啦地砸成肉酱。

　　可万机之主不知道。

　　就和原清濯不知道内城区的城防炮里装着的是蚀灭弹，万机之主如今还能随意使用它一样。

　　万机之主缄默不语。

　　只有又有一只钢铁手掌自相反的远方升起。

　　原清濯予以确认。

　　那是第二只手。

　　原清濯将万机之主塑造两只手的位置在脑海中的地图之中标点，又估摸了一会儿二者塑造时间的差距。

　　然后便得到了一处地点。

　　内城区北部，花园大道西侧。

　　大抵是那里。

　　可那处地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原清濯边思虑着，边看见第二只钢铁手掌已然迫近，而第一只手掌先前被他造成的数十米长宽的伤口则已经完全愈合了。

　　天色骤然黑下，两只手掌同时从前后包夹而来。

　　可原清濯只感觉疑惑。

　　——想单纯使用手掌的拍击来杀死我。

　　未免，有些太蠢了吧。

　　因为光是原清濯能从手掌上看见的大口径枪炮就有不止一百处……

　　倘若万机之主让它们火力全开的话，自己定然不可能如现在这般轻松。

　　虽然也算不上轻松，但比起漫天弹雨的地狱场面，原清濯觉得如今这单纯的物理拍击实在不算困难。

　　——是做不到，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数把空有外壳的钢铁巨剑在瞬间被两只巨手挤压成废铁。

　　下一瞬间，他就将会被压成纸片送入二次元。

　　在最后片刻的犹豫后，身处两只巨手中心的原清濯在脑海中具象出【花园大道西侧】的细节场景。

　　武道意志，发动。

　　缩地成寸。

　　原清濯瞬息跨越数公里来到了虽然没有变成废墟，却依旧因为震动和远处传来的冲击波受损严重的高档小区之中。

　　住在其中的居民非富即贵，再不济也是某个公司企业的高管，所以大抵已经收到消息纷纷离开了。

　　此刻小区中空无一人。

　　“这里……”

　　用武道意志掩盖身形的原清濯微微皱眉。

　　似乎有些熟悉。

　　“等会，我记得拉芙娜居住的地点好像就在这里。”

　　原清濯立刻迈步，没两秒就来到了之前根本没怎么认真记过的【福音科技董事长·拉芙娜】的住所。

　　他站在大别野的外侧，通过透明的窗户观察着拉芙娜的房子。

　　昂贵的电视，昂贵的顶灯，还有各种昂贵的外饰……房间内没有任何出格的东西。

　　看上去和平常高管的家并没有什么本质性的差距，充其量不过是其中的东西更稀有，更昂贵了一些。

　　可当原清濯推开窗户，想要进入其中一探究竟的那一瞬间。

　　上百分贝的警报声顿时响彻整座小区，万机之主冷漠的机械音随后而至：“人类——！”

　　原清濯望向地底，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

　　来对了！

　　不过万机之主的新核心地点怎么会选在这里？

　　——难道它睡觉的时候还想要妈妈陪吗？

　　原清濯来不及多想。

　　他没有像玛莉娜那样企图用拳头砸开地面，而是直接用武道意志包裹自身，像是水珠一样直接融入大地。

　　这个潜入的过程会在碰到厚达数米的金属防护层后停止。

　　——让我来看看，你的防盗门在哪里！

　　结果是，甚至不到二十米，原清濯的身形就重新在地底深处显现。

　　土石的压力自四面八方袭来，原清濯没有呼吸，只是用脚尖摩挲了一下这无比坚硬，也许用蚀灭弹一下都打不穿的金属隔层。

　　以手作刀。

　　武道意志，给我斩！

　　在咔嚓的碎裂声里，原清濯落入了这座遍布高精尖科研装置的巨大研究所之中。

　　不待他看清四周的环境，万机之主低沉的声线就开始回荡了起来：

　　“人类，你想再一次破坏我的能源核心？”

　　拉芙娜的这处地下研究所知道的不会超过五个人，还有数米厚，能够隔绝电子信号的金属隔层作为防护，所以研究所内根本就没有任何能供万机之主操控的武器。

　　甚至连复制人都没有一个。

　　因为它从最开始，就没有想过还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发现它选择的二次藏匿地点。

　　可这一次，万机之主却没有像先前那样焦急地想要逃离。

　　反而是漠然到令人惊讶地缓缓转动摄像头盯着原清濯，再用扬声器说话：“你大可以试试，从先前你的表现来看，你大概拥有两种空间系的灵能……单纯的物理防御对你来说自然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