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151节
三德子神情微凝的回到砂砾井,看了眼似乎刚睡醒的陈顺安,沉声道,
“陈哥,查到了,我们常去的那些画舫花船,书棚茶社……凡是消遣的地儿,背后都或多或少有一个人的身影。”
“谁?”
“赵光徽。”
陈顺安猛地瞳孔骤缩,心底的疑窦瞬间串联起来,许多模糊的线索似乎有了方向。
三德子继续说道:“他不一定是东家老板,而是通过出资、提供人手、帮忙挡拳的方式,跟其搭上线。”
我通过这条线查下去,发现不少欠了光徽钱庄高利贷的人,人间蒸发前,不是给多情娼妓赎身;就是误以为捡漏又上阎王账,结果惨遭打眼;要不干脆就是在宝局里千金散尽,债台高筑!”
三德子和陈顺安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光徽钱庄背后的阴暗生意。
做局下套,逼人破产,再直接抓人来偿!
“陈哥,你可得离光徽钱庄远些,别碰阎王账啊,你若是缺钱了俺借给你,咬咬牙,几百两银子也是拿得出来的……”
三德子忍不住劝说道。
他可知道练武就是个销金窟,无底洞,生怕陈顺安误入歧途。
“你放心,我省得。”
陈顺安脸色不变。
接下来的两日,新成立的武清粘杆处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与往日官府衙门的拖沓冗沉截然不同。
资金充足,人员到位,各方意志统一和谐。
一张无形的巡检大网迅速铺开,划分巡检区域,从外处调配人手,覆盖全县,盘查陌生武者,核实失踪人口。
内处的一流高手,轮番带队,前往阪野津渡、迷魂湾、伏牛水泽等水域,沿岸布置哨桩、尖刀陷阱,征集水性出色的渔民,下水探寻,留意可疑动静。
只是昨日出了场意外,一位出身民间武馆的一流高手,在迷魂湾照例巡逻过程中,不慎偶遇妖魔,跌入水中,生死不知。
成了武清粘杆处第一位牺牲的一流高手。
而这,似乎彻底印证了那日袁庙祝的话语。
武清县,危矣。
众人心中宛若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而另一边,这段时间啯噜会众人宛若人间蒸发了般,哪怕武清粘杆处把整个县城翻过来,也毫无所得。
如今虽是秋日,气温凉爽,但接连四五日过去,曝尸菜市口的信字堂主等人的尸首,已经开始逐渐腐败。
好在武者身强力壮,气血旺盛,连带着体内虫豸卵胚也大幅减少,遗骸保存时间也会延长。
更不消说信字堂主聚筋力、合玉树,斩两贼,放在些穷乡僻壤的蒙昧之地,几乎堪称活金刚,真罗汉,死后尸体是可以拿来装脏供奉的。
所以这几具尸体,还算完好,并无蛆虫叮咬。
第119章 新突破,无相无形
然而,明眼人也看得出来。
啯噜会的人越是沉默,便越如一口不断填入火药的桶,只待一粒最终的火星,便会将其彻底引爆。
那一天,就在左右数日。
陈顺安自然也被抽调壮丁,跟着孙晓、程彬几人奔走,不是去街头巷尾巡逻,就是护送物资前往河岸,修筑堤坝。
不过都不是第一线,有的是摸鱼划水的机会。
再加之陈顺安年事已高,拒绝加入内处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武清粘杆处内流传。
不管旁人或不屑、或讥讽、或恨铁不成钢,至少明面上无人再来招惹陈顺安。
就当其是个透明人。
陈顺安自然乐得如此。
这日深夜,万籁俱寂。
随着最后一两四合伏石母被消耗殆尽,陈顺安无视耳边种种怪语幻音,岿然不动,再斩耳贼。
这一次,耳贼斩后,迟迟不生,宛若彻底擦拭一般。
于是,一股极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自他识海最深处迸发!
刹那间,亿万火炽、性窍金光、后天一气、大药龙虎,这四幅真功图宛若形成某种循环,齐齐浮现,各种观想幻觉纷至沓来。
陈顺安的身、眼、鼻、耳四感,如同卸下千钧重担,撕开外面包裹阻挡的薄膜,迈入另一个崭新天地。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生命气息自他的躯壳下勃然涌出,如春芽破土,不可阻挡。
福至心灵般,陈顺安立即起身,就这杂乱的阁楼演练起身法、指法起来。
小跷腿、尖子脚、破膝腿,肉飞仙三十六式打法,再是金蛇缠丝手,种种打法在他心中流淌,到了最后,更似返璞归真,不再拘泥所谓打法。
他的呼吸沉长有力,带着独特的节奏,每一次吸气,腹部凹陷,周身肌肉微微内敛;每一次呼气,小腹如鼓,气力自腰胯猛地炸开,传导至腿!
嗖!
他心念微动,身形竟如鬼魅般无声掠出阁楼,全然融入清冷月华之中,仿佛失去了全部重量,所过之处,尘埃不惊,杂草不摇。
这一刻,天地似乎都‘遗忘’了陈顺安的存在。
一只眼珠子跟对灯盏似的黑猫,蹲在院墙上,悠闲地舔着身上毛发。
但它对近在咫尺,就立在它眼前的陈顺安毫无察觉,哪怕扭头看去,目光警戒,却径直穿过陈顺安的身影。
似乎在它眼中、感知中,陈顺安压根不存在!
身、眼、鼻、耳四贼齐斩后,陈顺安发现自己似乎拥有了新的能力。
蒙蔽他人四感,立地无影,无相无形,哪怕近在咫尺,对方也恍然不觉。
除非,对方的精神力量或境界,要高于陈顺安。
先是神速,单凭绝对速度,让别人还来不及察觉,便飘然离去。
再是现在的无相无形,直接欺瞒,甚至篡改他人四感……
天下之大,陈顺安何处去不得?
陈顺安不知想到了什么,心底嘀咕一声。
真是考验陈某人的道德底线啊。
陈顺安默默散开意念,显出身形。
那黑猫骤然看见面前凭空多出一个人来,当即炸毛,发出凄厉惨叫,吓得屁滚尿流,一溜烟跑远。
“斩四贼,虎筋豹脉、泥丸开辟,再加之兼修《金蛇缠丝手》,观想螣蛇绕柱图,气血劲道本就胜过同境修者一筹……”
陈顺安目光闪烁,沉吟道,
“不知较之路靖、红五爷几人如何?打不打得过天璇圣姑?”
“不行,毕竟不是跨境逆袭,或多或少还是有些风险。不过不够,还得斩五贼,斩六贼,甚至武道宗师才行。”
陈顺安得《金蛇缠丝手》的观想图后,或许是根骨改易,再加之开辟泥丸,渐返先天,无论是从体魄上讲,还是从精神潜力上论,都堪称天骄妖孽。
所以几乎毫无波澜,便在识海中观想出一尊盘绕如天柱,遮天蔽日的螣蛇。
《肉飞仙》的六景轮转真功图,是将六贼区分,分别具现,哪怕是修得满堂彩,也无非是同时观想六副真功图,精巧写意,由浅入深。
而这螣蛇天柱图,却是以一种莽荒霸道的意味,幻想螣蛇欺天,居高临下,将六贼视作六蛇,吞食炼化。
两者的立意截然不同。
所以陈顺安兼修《金蛇缠丝手》,居然能做到查漏补缺,相辅相成的作用,将一些隐穴暗脉,意念隐晦处,也淬炼一番。
“剩下的舌贼、意贼,堪称六贼中最难斩杀的两贼。”
“舌抵上颚,口生津液,吞纳不尽,可视之为大药宝丹,乃是人体气化上行之表象,这舌贼可更加跟人体宝藏息息相关,听说有的老道士,穷经皓首一辈子,也就修得一口津精宝液,足以延寿长生。”
“而那意贼更不用多说,乃心猿意马,所有杂念的根源。不过武清粘杆处的宝库,那什么‘石仙桃’、‘长曜松香米’,对斩杀舌贼、意贼颇有裨益……看来陈某,也该动一动,争一争了。”
陈顺安默默思忖着。
只是……
陈顺安默默看着自己的手臂。
随着境界不断提升,体内那如一株肉灵芝的异变也越发明显。
皮肤之下,隐隐似有活物在缓缓蠕动,一种难以言喻的鼓胀感时隐时现。
仿佛有什么东西随时要从陈顺安的体内破壳而出。
……
燕子坞后山。
云深不知处,一座孤峰刺破云海。
一边是陡山,一边是深峪,中间点缀着几座道庵古刹,但也香火寥寥,无人修缮,已被风吹雨打了去。
而此时,在陡山之上,天璇圣姑身披麻衣,赤足踩在菜园里,小心地给几株翠绿的菜苗浇水。
不远处,几间茅草屋依山而建,朝东的门口还摆着一只陈旧蒲团。
一柄古朴拂尘横卧其上,万千麈尾披散垂落,竟似发丝般般微微蠕动,悄无声息地扎入泥土深处。
“圣姑,武清县衙已经曝尸乱党尸首,成立武清粘杆处,他们说……阪野津渡下,藏着一头大妖!”
菜园子外,有两人面露敬畏之色,躬身立于泥泞里。
其中一人红光满面,大腹便便,身穿黑缎子马褂,头戴一顶瓜皮帽,脸上随时都笑眯眯的,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意、
此人便是新接手万隆堆房的东家,黄兴,本是通州城的一家富商,专司漕运精米。
郑仕成死后,他便花钱捐缺,打通关系,升职上位。
而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位五十多岁颌下无须,脸上细皮嫩肉的男子。
皮肤保养得比女子还要水嫩几分,乃九隆碓房的掌柜,唤作管笙。
黄兴温声道:“往日兄弟悬尸闹市,那红老五必定要去夺尸,到时候,圣姑便能离开此地,可喜可贺。”
管笙也借机开口道:“是啊,只是圣姑,那水下大妖毕竟是心腹大患,若真是掀起江浪,妖云如潮,对武清县的百姓也是一场浩劫,不知圣姑可有法子,出手斩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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