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152节
天璇圣姑放下葫芦瓢儿,不咸不淡道,
“红老五此人,心如铁石,顽固不化,他不会去的。非但不会,反而会约束余众,严禁入县夺尸。至于水妖……我自有分寸。。”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与困惑,却不敢再多嘴,只得噤声垂首。
“今日唤尔等前来,是另有吩咐。”
“还请圣姑示下。”
天璇圣姑道:“那夺取青罡洋火之徒,基本已经确定,就藏在武清县水窝子当中,或许还只是一名声不显的鼠辈。既然硬的不行,那便来软的。”
天璇圣姑眸光微冷。
“尔等回去后,或明或暗,打入水窝子内部,甚至扶持我们的人成为辘轳头,不怕没法子,将其逼出来。”
黄兴面露难色,道:“可是圣姑,水窝子人员冗杂,即便我们假得辘轳头,逐一排查也无异于大海捞针,总不能……全都杀了啊?”
天璇圣姑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
“呵,得仙缘者,要么命格反噬,暴毙身亡;要么一飞冲天,崭露头角,是藏不住,也瞒不了的。到时候,将其带到我的面前,我亲自出手。”
“是!”
“谨遵圣姑令!”
二人齐齐拱手应诺。
“对了,我这缺少个药童,让你们找的人,找到了吗?”
天璇圣姑忽然开口道。
“当然。此人乃厚土武馆的馆主石岳,乃一流境界,堆金积玉的命格……来人,提上来!”
管笙朝身后拍了拍手,两位身穿劲装的大汉,将一只麻袋抬了上来,丢入菜园之中。
“行,那尔等退下吧。”
天璇圣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人匆匆下山离去。
天璇圣姑走到麻袋前,素手轻拂,麻袋应声裂开。
“杀——!!”
一声爆吼,石岳魁梧的身躯猛地暴起!
他双目赤红,体内雄浑气劲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汇集全身之力,一拳悍然轰向面前之人的面门!
这是……那位圣姑?
看到面前女子,石岳稍稍恍惚了下。
他本奉命在迷魂湾一带巡逻,不知咋地,忽然被人偷袭,下了软筋散,失去意识。
好在他功力深厚,所修功法耐毒绵长,早就悄然转醒,就等着敌人打开麻袋的刹那,准备发难。
只是,居然是天璇圣姑在背后指使?
这是为何?
咔嚓!
然而不见天璇圣姑动作,石岳的四肢陡然折断,呈一种令人目光生寒的诡异弧度扭曲着。
“啊!!我的腿!!你这妖女,我跟你拼了!!”石岳惨叫着。
天璇圣姑目光温柔,甚至带着怜惜之色,抬手推掌,一股无形气劲瞬间截断石岳疯狂奔涌的气血,将其死死锁于体内。
泥土翻开,石岳活埋入菜园之中,只剩头颅露在外面。
周遭那些翠绿的菜苗,根系仿佛瞬间获得了生命,窸窸窣窣地钻破土壤。
精准地刺入石岳的丹田,缠绕心脏,甚至盘绕而上,直探脑髓深处,贪婪地汲取着殷红气血。
所有汲取的生命精华,又通过那扎入土中的麈尾,源源不断输送给那柄古朴的拂尘。
石岳双目顿时变得呆板无神,很快便被郁郁葱葱的菜苗遮挡掩盖。
天璇圣姑见状,面露欣喜之意,
“好药童,好童儿,你可得好生照料我的菜圃。”
说罢,她不再看那已成药童的石岳,缓步走至悬崖边,眸光敛沉,望向深涧之下。
第120章 意念为潮,虚空捕气
天璇圣姑隔着云海雾霭,隔着千仞绝壁,隐隐看到深峪底部,一个端坐寒潭前,身穿蓑衣,持杆钓鱼的身影。
钓鱼翁似乎察觉,抬起头来。
两道目光,隔着一片云海,于虚空交汇。
几滴水珠自钓鱼翁的斗笠边缘滑落,仿佛撞上无形锋刃,于无声处消弭于无形,蒸腾为雾,又融入云海之中。
红五爷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远处山径上匆匆下山的管笙几人,并未理会。
他只是熟练地提起鱼竿,将钓上来的一尾板鲤刮鳞剖洗。
此处的板鲤土腥味重,刺还多,红五爷吃了两个多月了,都腻歪得够够的了。
他十分嘴馋那天在武清县吃的甜浆粥、卤煮火烧。
甚至再让他蹲在地上,提溜着边吃,也不无不可。
只可惜,如今这境地,能有口吃的已属不易。
红五爷坐在船头,捣鼓着一只破旧的火灶,上架着个小砂锅,动作熟练的将粳米、鱼肉入锅,不过少许功夫,粥已变得白白嫩嫩的,散发着清香。
嗖!
一道身影疾掠而来,落在小船前方,神色焦急。
“红五爷快下令吧,哥几个早就齐聚乡野,就等你发话,咱们就冲进武清县,夺回兄弟尸首,杀了聂铮,血债血偿,不强似憋屈在这个鸟水泊里!”
红五爷动作不慌不忙,毫无讲究,就对着这口小砂锅吃了起来,只是不时皱眉咂嘴,味同嚼蜡。
饭罢,他将小砂锅一丢,道,
“不准去。”
仁字堂主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红五爷重复道:“这段时间,好生待在乡野间,不准夺尸。”
“什么?!”仁字堂主难以置信。
早在信字堂主身死的第二日,红五爷就传信啯噜会众人,齐聚县外乡野。
兄弟们本还以为是红五爷准备共商大事,联手夺尸,这才苦苦按捺。
没成想,居然是这种命令?
仁字堂主脸色难看,道:“红老五,那可是咱们吃一口锅,睡一张死人床长大的兄弟,你还是他孩子的干爷爷……”
红老五面无表情,道,
“活人,远远比死人重要。所以,不准去。”
仁字堂主沉默着,一语不发,却于无声处宣告自己的态度。
红五爷眯着眼,雄浑的意念如山岳般轰然压下,平静的寒潭水面瞬间波林狂涌,周遭朦胧的雾霭被这股骇人气势骤然驱散,露出一片澄澈却压抑的天地。
仁字堂主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喉间一股铁锈味翻滚而上。
“不准夺尸,违令者,斩!”
……
武清县外,标首窝。
西风卷过枯草。
凄冷风中,三五成群面黄肌瘦的夫妇蹲在地上,身前站着懵懂孩童,发间插一根草标,在风中微颤。
纸上歪斜写着年纪、特长,若是有“筋骨壮”、“宜习武”字样,便不时有衣着体面之人驻足问价,捏骨探筋,如相牲畜。
此处乃插标卖首卖孩子的地方,县里县外吃不上饭的,逃难来此的,如果要卖儿卖女,都会选择来标首窝。
毕竟县里面的育婴堂,不仅青黄不接,还沦为一些地下帮派采生折割,予取予夺的吸血地,好好一个孩子进去了,出来就成了怪物。
有的父母心软,见不得自家孩子落到那般田地,宁可将孩子卖于此地,说不得能遇到顶好的人家,搏一个为奴为婢的前程。
而罕有人知的是,标首窝自两个月前,就悄然换了主人。
而此时,标首窝一间不起眼的低矮土坯房中。
整个啯噜会,除了红五爷外,几乎所有人都齐聚一堂。
“红五爷,真的这么说?”
周义勇额上青筋暴凸,虎目圆睁,盯着仁字堂主。
仁字堂主叹了口气,声音干涩,只能再次重复道:“红五爷说了,不准夺尸,违令者,斩!”
“放他娘的狗屁!给他面子唤他一声五爷,不给他脸,他算什么东西?顶多把我锤死,还能作甚?!”
周义勇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破口大骂。
“没错!红五爷一意孤行,我建议举行投茶会,临时免了他的职!”
“信堂主尸骨未寒,还遭如此侮辱,咱们今儿就动身,请兄弟入土为安!”
“对!老子们是袍哥,不是阉党,还做不出割了卵子还往肚子里咽的事!”
屋内顿时如沸水泼入滚油,群情激愤,怒吼与骂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吱呀——”
就在这时,摸钱手推门走了进来。
周义勇看了摸钱手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怒气消散几分,沉声道,
“礼堂主,标首窝安置得如何了?”
周义勇一般只在特殊时候,才唤摸钱手一声‘礼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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