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153节
摸钱手走到桌边,抓起粗瓷茶碗灌了一大口,润开干燥的嘴唇,随即言道,
“有意入川的,都给了安家费,让他们暗中南下;不愿意的也就不强求。”
“我们走后,这处窝点也就隐瞒不住了,不过或许也能让那些人日后收敛几分,不至于视贫苦同胞为猪狗吧……”
摸钱手从赵光熙那里赊来的两万两银子,大部分都花在标首窝了。
在雷霆手段清理原先盘踞于此的蠹虫、大小头目。
逼降剩余打手,继而修屋舍、育孩童、传技艺、授粗浅武学。
若有那走投无路却良知未泯的父母哀求,便赠些银钱,助其举家南迁蜀中。
然后,摸钱手发现两万两白银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能救一处之地,哪里能得广厦千万间?
本来说,摸钱手是打算再去找赵光熙借点银两的……
只可惜来不及了。
众人争执不休。
而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白满楼盘膝坐在蒲团上,膝上横着一柄连鞘长剑,正用蘸了桐油的柔软鹿皮,擦拭长剑。
短短数日过去,白满楼周身气质已然大变,剑意凛然,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就连手中宝剑,都似乎活了过来,跟白满楼的吐纳、气血搬运交相应和。
一身实力,更是突破至至斩二贼。
《周天流炁剑》,源自蜀山剑仙密传,分为四个境界——
他我外炁剑,将手中长剑视为外物,锤炼剑招,劲力流转剑身。
本我内炁剑,由外转内,把自己当做一把剑,共鸣自身微渺之炁。
共我流炁剑,人剑相通,灵性交汇,循环不休,如电如光,心念一动,剑已及至。
无我无炁剑,舍剑忘我,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之前的白满楼,不过堪堪触碰到第三个境界,共我流炁剑。
而经上次强闯巡检司,惨败之后,他破而后立,已彻底领悟流炁剑的玄妙。
不折不挠,勇往直前。
反杀不死白满楼的,终将使他更加强大。
他猛地合上剑鞘,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起,如龙吟浅水,瞬间压过满屋吵闹,骤然安静下来。
白满楼脸色平静道,
“红五爷只说了不准夺尸,可没说不准杀进县衙,剁了那狗官。”
众人闻言,愣了下。
似乎,是这个道理?
周义勇神情一震,跳将起来道,
“对啊,红老五不去,我们去!王和瑞那狗官凭什么高高在上,作威作福,养着一群爪牙,鱼肉乡邻!
要我说,不妨杀入县衙,摸钱手做个知县,白老弟做个主簿,我来做县丞!诸位兄弟都做个将军,也穿那身官皮!”
“没错,菜市口有重兵把守,聂铮那厮也在,咱们就釜底抽薪,拿那狗官性命要挟!”
摸钱手的目光,环视众人,在每个人那熟悉的脸上稍稍停留。
他沉默了下,然后道:“既然如此,那便火烧武清县衙!不过诸位得听我安排,当智取,不可逞匹夫之勇。”
片刻后。
一道道身影,宛若星火般攒簇着离开标首窝,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融向武清县方向。
……
“啯噜会的人,进县了。”
菜市口附近,一处阴暗偏僻的棋茶馆中。
路靖信手将一枚黑子置于纵横交错的棋盘上,忽然似有察觉,遥遥看向门外。
他对面,正凝神观棋的聂铮,以及茶馆内或品茗、或假寐的另外几位气息沉凝的一流高手,闻言皆是面色一凛,心中震动。
不是因为啯噜会的乱党,而是由于路靖。
菜市口地处武清县县东,青坊街中央,恰好正对东门的门洞子,距其足足有二十余里路。
东门的门洞子上有水波纹,且出了东门一路东便是大运河、阪野津渡。
沾水,跟死有关,所以东门也被百姓们唤作‘死门’。
可路靖坐镇菜市口,距离东西南北四处进县的门楼子,那可都有些距离,近者二十余里,远的可是有四五十里。
如此之远,路靖都能心生感应,意念为潮,捕捉到那虚空中的一点外来气机。
这就是先斩意贼的神异么?
在场众人顿时对路靖更敬畏几分。
不仅斩了四贼,其中更有最难斩杀的意贼。
此乃……武道宗师之资啊!
“不过,他们倒是挺聪明的。”
路靖目光微动,仿佛穿透重重屋舍,看到了某些景象,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第121章 恶意
“那位礼字堂主,哦,也就是江湖绰号摸钱手那个,想来把‘大黑帽顶’的那件奇物大黑帽给借来了。
川蜀奇物,窃息摹形,一入人群,便跟旁人无异……此时,想来已化整为零,从四面八方而来。”
路靖幽幽说道。
天地多奇物,陈顺安的鸡头珠便是其一。
而这顶大黑帽,乃数百年前,有蜀人猎杀一只名为千面魈的精怪,以其脸皮、毛发所缝,再辅以傩戏、巫觋等特殊仪轨,供养多年而成。
凡佩戴者,以气息为引,皆可完美模仿旁人,包括内劲、呼吸节奏、体味,乃至一些胎记等身体细微处。
所以没有人,哪怕是啯噜会内部众人,也不知这位‘大黑帽顶’的真实面目。
不过想来此时,失了这顶大黑帽,真正的大黑顶帽,估摸着在哪里默默坐牢,蹲守不出吧。
洪俊贤坐在另一张桌子,老神在在道,
“呵呵,任他们千般变化,万般易容,终归是要来这菜市口夺尸的。我等以不变应万变,更有路大人这等人物坐镇中枢……萤烛之火,也敢与日月争辉?”
聂铮面无表情,沉声道,
“此等不臣不民的叛贼,无视朝纲,不遵法纪,就算那郑仕成恶贯满盈,就算芙蓉膏火荼毒甚重,那也得交给我们官府、交给圣上定裁,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这些会匪伸张正义了?”
“而且,武清县内还有不少煽风点火,甚至暗地帮助啯噜会的墙头草,等此事结束,我定要亲自带队,捕盗捉贼,将其一个个拔出来,以儆效尤!”
我们官府?
茶馆中,不少江湖出身的武者闻言,心底冷笑几句。
你聂铮最初可也是隐世武派的传人,更跟朝廷有血海深仇,结果现在上岸了,屁股决定脑袋,倒是开始维护朝廷的利益了。
不过无论众人心底如何腹诽,脸上却满是笑容,甚至还有些羡慕。
毕竟他们不少人,也想穿一穿官衣,当当官老爷啊……
就在这时,窗外隐约传来一阵骚动喧哗。
然后一名作便衣打扮的皂隶连滚带爬地冲进茶馆,仓促间竟被门槛绊倒,滚倒在地,鞋子掉了都来不及穿好。
“聂大人,大事不好了!”
聂铮眉头骤然锁紧,冷声道,
“何需慌张,简直不成体统!我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们的,泰山崩于前也当色不改,如此才能让百姓信服,让武清县海清河晏!”
皂隶被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站好,颤声道,
“聂大人,县北的八珍楼失火,有啯噜会乱党出没!”
此言一出,不少人议论纷纷。
聂铮脸色不改,起身大步走到茶馆门口,负手望去。
便见武清县北方有一团赤红色火光冲天而起,染红半边天。
救火声,惊慌声,呼喊声隐隐传来,乱成一团。
八宝楼,乃王县丞胞弟的产业,那可是武清县一等一的大酒楼。
聂铮沉声道:“无妨,八宝楼附近乃北县锅伙负责的巡视范围,至少有两位一流武者在附近驻守,出不了大乱子。”
“聂大人,大事不好了!”
又一名皂隶疾奔而入,神色惶急。
聂铮眼神一厉,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赶忙收束姿态,立正肃声道,
“县南的斗局子米铺走水了,有个自称白满楼的,不仅杀了米铺老板,还把米铺的粮食分给窝棚区的穷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聂铮仍是不动声色道:“无妨。那本就是长隆碓房的产业,他们自有一流高手前去镇压、救火。”
“聂大人,不好了!”
“聂大人,不好了!”
…
又是道道急促声音传来,坏消息接踵而至。
武清县各处皆有大商铺、府邸走水,一时间火光四起,烟雾弥漫,啯噜会众人们似乎学会了分身之术,一瞬间便在武清县各处搅风搅雨。
而聂铮面色如常,依旧一副尽在把握的模样。
很明显,这不过是啯噜会会匪的调虎离山之计,无外乎是想尽可能将埋伏于菜市口此处的一流高手,调离他处。
那些放火者,估计不少只是寻常的江湖人士,绿林悍匪,只不过是打着啯噜会的名义罢了。
上一篇:综武:六扇门当差,弹指镇天下
下一篇:综武:通晓古今,你说我是乌鸦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