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154节
他聂铮,岂会上当?
“妈的娘我的姥姥,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一位提刀巡逻的白役,浑身是血,一路疾呼,亡命而来。
聂铮脸皮抽搐,脸色铁青,不善的盯了他一眼。
聂铮身边,那些刚刚前来通风报信的皂隶们,也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这白役愣了下,却还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声音都有些尖唳,
“聂大人。”
“混账!”
察觉到茶馆中,不少一流武者那或促狭、或嘲讽的目光,聂铮只觉大失体面。
他聂铮初到武清县,想在此立足,就是想打造出一种雷厉风行,予取予夺的强硬态度,才方便镇压一些异端。
这些皂隶、白役也算他的属下。
属下不体面,就等于他不体面。
聂铮深呼吸一口气,道:“慢慢说,好好说。”
“是是是……慢慢说,好好说……”那白役喘着粗气,努力平复语调,“就是县衙让人给拆了!大门踹碎了!火烧得半天高!王、王县丞他……怕是凶多吉少了啊!!”
轰隆!!
一股无形怒意如同重锤般猛然扩散开来,震得几名皂隶白役气血翻腾,踉跄后退。
聂铮顿时急了:“混账,你不早说!!事后本官第一个治你的罪!”
……
聂铮抽调几名一流高手,带着一干精锐匆匆离去。
洪俊贤眉头一皱,目露思索之色,忽然站起,朝路靖说道,
“路领办,县衙火起,事关重大,洪某也愿前去尽一份力,先行告辞。”
“洪老请便。”
路靖目光仍落在棋盘上,头也未抬,只淡淡应了一声。
洪俊贤快步走出茶馆,门外喧嚣热风扑面而来。
他忽然驻足,朝身边心腹吩咐道,
“县衙距离砂砾井不远,你且速速前往砂砾井,让林守拙带着一干水三儿前去县衙救火!若有推脱延误,便以武清粘杆处的律规治他!”
“是!”
此人神色一凛,按紧腰刀,转身疾奔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
见此,洪俊贤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之色。
只要以大义,将陈顺安调至县衙。
到时候人多眼杂,火势缭乱,还愁没有‘逼一逼’陈顺安的机会?
若是一不小心出了意外,也可将一切罪责推到啯噜会这群乱党身上。
自己则抽身事外。
这才是老前辈的智慧呀。
……
“这位先生,你找我家爷叔?他早就在二十年前,就搬去苗疆之地,多年不曾回武清县了。”
“这样啊,实不相瞒,在下也是修行《金蛇缠丝手》的武者,便想找同道中人,论武切磋一二,不知你的爷叔可否留下什么东西,或者说……你亲自看他离开了武清县?”
南市的一条胡同里,陈顺安提着珈蓝斋的糕点,立于一户人家门前。
许是看在糕点的份上,这户人匆匆走回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一本破破烂烂的手札,递给陈顺安。
“这是我家爷叔当年的修炼感悟,你瞅瞅吧。他当然离开武清县了,我可是亲自送他上渡船的。”
“多谢多谢。”
陈顺安赶紧接过手札,一页页仔细看去。
片刻后,他有些遗憾的将手札交还回去。
这本手札上记录的武学心得,十分正常,并无不妥,更别说类似黎老爷那般,走火入魔后的奇怪蜕皮现象了。
“告辞。”
放下糕点,陈顺安转身离去。
时辰尚早,但街面上已是人来人往,各种摊贩的吆喝声、茶肆水铺升起的袅袅炊烟,勾勒出武清县清晨的烟火气息。
陈顺安长长吐了口气。
前两日,他便以指点迷津后,需要供奉神灵,祭祀宝物来还愿为由。
让黎仕成上供了黎府历代先辈的习武感悟,顺便知晓了近几十年来,共有哪些人曾获得过玄蛇蜕形图。
这几日陈顺安也奔波访寻了不少人,但毫无所获。
这些人要么还健在,要么则离开了武清县。
失踪或者死亡的,陈顺安在对比字迹后,也发现跟在蛇妖腹中获得的临摹观想图,并不吻合。
“呼……还有几户人,慢慢找吧,此事急不得,急也没用。”
毕竟此事,只是陈顺安不愿掩耳盗铃,主动去接触圣朝隐秘的途径之一。
优先级和紧迫性并不高。
陈顺安在早茶店吃了两碗手擀面,勉强混了个四成饱,便大步朝砂砾井而去。
但刚走几条大街,忽见远处天际泛异,浓烟滚滚,火光隐现,街上百姓纷纷驻足,指着那个方向议论纷纷,面露惊惶之色。
陈顺安看了两眼,见这次不再是自家井棚出事,心下稍安,便埋头继续赶路。
“老陈!”
刚到苇横街道,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顺安循声看去,便见孙晓神色匆忙而来。
“咋了?”陈顺安奇了。
孙晓快步凑近,压低了嗓音道:“快,啯噜会的人火烧县衙,上面紧急召集我等前往县衙,推车救火!”
“火烧县衙?”
陈顺安嘴角上扬,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第122章 我不装了
县衙烧了,陈兄为何如此欣喜?
孙晓奇怪的看着陈顺安。
然后陈顺安似乎想到什么,立即收敛表情,嘴角又沉了下来。
只是县衙附近,可是还有几口水井,为何舍近求远,让隔了几条大街的砂砾井,前往救火?
不过身在江湖,人不由己。
陈顺安见林守拙已经动身前往县衙,略作犹豫,便跟着孙晓几人,推着装得满满当当的浊水,到了县衙。
越靠近县衙,越是混乱。
滚滚浓烟呛得人难以呼吸,到处都是火光和倒塌的柱头。
不少武者,衙役奔走呼号,都提着木桶,推着水车奔赴各处火源。
陈顺安能清晰地听到从县衙深处传来兵刃交击的锐响、劲气碰撞的闷响以及愤怒的呼喝声,显然里面的搏杀异常激烈。
林守拙脸色凝重,朝陈顺安几人说道,
“你们在外救火即可,切勿闯入县衙,见势不妙,立即走!懂吗?”
林守拙感受着县衙中传来的恐怖意念威压,寒毛倒竖,身体本能疯狂催促着他赶紧逃走。
二流无敌的林守拙,现在是一流垫底。
甚至都无法插手县衙内的战况。
“知道了。”
“放心吧林教头,我们有自知之明。”
“快,那边有人有人被埋在砖瓦下了。”
孙晓几人也忙着救火,搬运伤员。
混乱之中,倒是无人关注陈顺安这个小老头。
陈顺安一边泼水,一边悄然打量着县衙牙门。
大门两侧的八字墙被烟火熏得漆黑,布满裂纹。
就连门口的石狮子也似乎被什么利器切过,碎成几截,断口残留着骇人剑意。
隔着浓烟,陈顺安能清晰看见县衙牙门后,在甬道、月台上下闪烁、腾挪的身影。
陈顺安念头飞快转动,却推着水车,借着浓烟和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绕到县衙高墙侧后方,乃县丞办公之地的正厅附近。
距离正厅,仅一墙之隔。
……
“一群跳梁小丑,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投鼠忌器么?”
县衙之中,聂铮如山岳般峙立。
他的身形算不得魁梧异常,但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周身环绕着一股无形却沉重如汞的意念,死死锁定着在火光和浓烟中闪烁的道道身影。
“王和瑞不在!”
“赵楷和额尔赫那狗官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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