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 第35节
“一县县尉,得朝廷官气护体,我也不好对付。”金蟾虚影的苍老语气中满是迟疑之意。
徐麟道:“那县尉已经受了重伤,官气护持有限,金先生出手即可擒下。”
“我虽受制于你,但也不是非要为你办事不可。”那金蟾虚影分明有些不愿意,推搪道:“此事太过凶险了。”
徐麟急忙说道:“事成之后,我愿奉上黄金千两,作为先生的香火供奉。”
那金蟾人脸虚影似是轻轻晃动了下,分明是有些意动。
徐麟道:“先生想要疗伤,但整个谷河县,只有我能帮你,一旦县尉出缺儿,我就可担任,那时候敛财速度大大增加,先生修炼起来也能更快一些。”
眼前这只金蟾原是玉雕,乃是父亲生前留下,不想有一日金蟾口吐人言,传给徐麟一套武道功法,这才有了徐麟后来的造化。
“三千两。”那金蟾虚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徐麟闻言,暗骂了一声贪婪,说道:“那就三千两。”
这一下子,几乎相当于赌坊几个月白干。
金先生沙哑而粗粝的声音中带着几许贪婪,说道:“每年的香火供奉提升一成。”
所谓香火供奉,就是金子。
而金先生不用其花费,而是取其上众生贪念和金气,尽数用来修炼。
前者还好,后者一旦取走,金子暗淡无光,虽不至于沦为石头,但品相大坏,价值大大损耗。
这种败家式的修炼,比养小鬼都费劲,徐麟快要供奉不起了。
但金蟾这些年不仅帮徐麟修炼武道,还为其出谋划策,助其一手建立起金鳞帮。
徐麟心头一惊,道:“金先生,你莫要太过贪得无厌了。”
金先生冷声道:“你成为县尉之后,就可顺势一统谷河县的所有赌坊和青楼,每年都是不少的金银进账,我近来要闭关,突破第三境,本来不想理会你这等事。”
徐麟讨价还价道:“最多半成。”
金先生只淡淡吐出一字:“可。”
徐麟闻言,心头暗骂了一声,这个奸商,他方才应该是给多了。
他的产业还要给刘县丞供奉一半,剩下的一半,用来收揽帮众之心,再加上供奉一成给这金蟾。
好在,等成为县尉之后,整个谷河上的漕帮,都将成为他的聚宝盆。
……
……
另一边儿,沈羡与张奎吃罢饭菜,各自离去。
而离了街道,薛芷画这才现出身形,说道:“你想要赤精丹?”
沈羡道:“父亲那边儿根基受创,如果服用一枚,也能够迅速恢复元气。”
薛芷画道:“我此行出来,倒是未带这种丹药。”
沈羡道:“薛小姐并非武者,也并不奇怪。”
薛芷画说道:“丹药一项,仙武两道,都很渴求。”
两人说话间,沿着谷河的青石板踱步。
沈羡岔开话题,问道:“薛姑娘,方才那三座,都各有千秋,不知道挑选哪一座?”
薛芷画想了想,叙道:“第二套离谷河更近一些,又挨着官道,往来也方便一些,就选第二套吧。”
沈羡道:“那我等会儿就和老周说一声,和宅子的主人商谈交易一事,还要杀杀价。”
薛芷画点了点头,说道:“需要多少银钱,到时候告诉我一声。”
然后,凝眸看向谷河,说道:“你等会儿随我沿着谷河转转。”
刚来谷河县,他正心系正事,还未浏览这谷河两岸的风土人情。
沈羡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下来。
两人说话之间,上得一首黑不溜秋的乌蓬船,沿着宛如一条碧玉玉带的谷河而行,此刻正值晌午时分,日光照耀,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两人泛舟谷河之上,此刻河面游船如织,杨柳堆烟的两岸商铺酒肆,青楼赌坊鳞次栉比,人流络绎不绝。
而就在这时,沈羡正要说些什么,忽而对面的丽人秀眉蹙了蹙。
“怎么了?薛姑娘。”沈羡讶异问道。
“有妖气。”丽人蹙眉,低声道。
沈羡:“……”
妖气?
丽人道:“好像是从河里过去了。”
沈羡道:“薛姑娘,可否能追踪到那妖邪的踪迹?”
“妖气很浅很淡,一闪而逝。”丽人似在感知着,但肤色白腻的脸蛋儿上现出疑色,道。
沈羡眉头紧锁,道:“难道是那三首蛇妖?”
“是另外一头。”丽人眉头微舒,面色凝重,低声说道。
自从两教撂挑子之后,这天下妖魔邪祟出来造次的,是越来越多了。
沈羡心头一惊,想了想,道:“我总觉得……”
“冲你父亲来的?”薛芷画细叶柳眉挑了挑,柔声道。
沈羡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几许,清声道:“不无可能。”
也不知是不是父子连心,还是他似乎见到了人道功德在向自己招手。
薛芷画道:“那妖怪善于隐匿气息,不好追踪。”
其实,是金蟾吸食了太多的世俗财气,自然沾染了人气,反而将身上的妖气遮蔽得丁点不漏。
沈羡凝眸看向薛芷画,道:“关心则乱,我先想去县衙看看。”
“如果真是冲你父亲来的,应该不会冲击县衙,不过,你去让人提醒一下也好。”薛芷画表示理解,柔声道。
第40章 沈斌:都给老子住口!
这边厢,沈羡与薛芷画离了谷河,薛芷画仍是隐匿了身形,而由沈羡乘着一辆马车,前往县衙。
也没有多久,沈羡与薛芷画的马车,停靠在隔着县衙两条街的客栈。
沈羡则是安步当车,虽缓实疾地向着县衙而去。
此刻,县衙中出来的一个年轻公差,抬眸看到沈羡,笑问道:“沈小郎君,你怎么来了?”
“我找快班的李捕头。”沈羡已是此间常客。
为了防止惊动暗中有可能存在的妖邪,他尽可能通过李彦中转一下。
当然,县衙这等人道重地,集一县数十万生民气运,应该不会有妖邪敢于冲击。
沈羡快步进入县衙,来到西值事房,李彦正好拿着公函出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三叔,进屋里说。”沈羡压低了声音道。
李彦见此,情知有事,不动声色地唤过一个捕快,沉声道:“将案卷递至法曹那里,我等会儿过去。”
说着,伸手拉过沈羡的胳膊,进入值房,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沈羡道:“可能有妖邪要对父亲大人不利。”
李彦闻言,面色倏变,道:“那三头蛇妖不是受重创了吗?”
沈羡压低了声音,道:“不是那一只三头蛇妖,是另外的妖邪。”
李彦闻言,心头一惊,目光愈发凝重,问道:“这……是怎么一说?”
沈羡道:“方才那位薛大人已经证实过了,有妖邪于谷河河底出没,我怀疑,可能是冲父亲大人来的。”
李彦道:“你父亲刚刚出了公差。”
沈羡急声问道:“去了何处,是否还在城中?”
李彦道:“带着人去了城南郊的小郭乡处置一场争田械斗,估计今天晚上我随你一同过去。”
沈羡暗道,这还真是怪事一桩挨着一桩。
说话之间,沈羡与李彦骑上骏马,向着城南城郊快步而去。
而薛芷画也隐匿了身形,暗中跟上。
此刻,城南郊,小郭乡——
禾苗茵茵的麦田里,两方农人手持钉耙、锄头,剑拔弩张地对峙着,而不远处几个身上带着血迹的伤者,倒地呻吟。
沈斌头戴一顶黑色无翼冠,身穿浆洗的半新不旧的浅青色官服,身旁是面如土色的钱里正和几个丁壮。
赵朗两人带着二三十个衙役,站在两侧,衙役手持大景制式横刀,横刀出鞘,刀光炽耀,神情警惕。
东边儿,杨集村的一个身形瘦高的中年汉子,高声道:“这一块儿本来就是我们村的,这是写在鱼鳞册里的事儿。”
调处双方的土地纠纷,两家不仅是争夺土地,还在争夺水源灌溉。
沈斌沉喝一声,气沉丹田,高声道:“诸位听我说,这里田地乃是洪熙三十五年重新厘定过一次,当时调解的时候,双方村老都在,定了的事,岂能不认账了?”
那高个儿中年汉子,道:“放屁!当时,是张王庄的人贿赂了里正、县丞,将,在洪熙早些年,这些地还是我们的。”
一旁的张王庄的人顿时群情激愤,道:“老杨驴蛋子,我看你记性不好了,那时候明明是你们的人贿赂了里正,到现在倒打一耙!”
中年汉子道:“放你娘的屁,往上数三代,河西边儿都是我们杨集村的。”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就开始问候对面的女性亲属。
而原本分开的人群,又开始凑在一起的架势。
但碍于衙役那明晃晃的钢刀和如狼似虎的凶狠表情,只敢对骂,不敢再近前。
沈斌舌绽春雷,声音混合着真气,一下子传出去里许远,道:“都给老子住口!听老子说!”
毕竟是先天武者,这一下动了真气,让两旁正在鼓噪喧闹的百姓,都震得脑瓜子嗡嗡的。
沈斌喝道:“两村有没有管事的,来本官跟前儿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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