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获得葵花宝典,切还是不切 第12节
“继续说。”
“事后……事后她找我要之前许诺的玉镯,我身上没带,便让她过两日再来取。”赵玉楼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她有些不依不饶,跟我拉扯了几句。我一时心烦,便推了她一把,骂了她几句就走了……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真的!我发誓我没有杀她!”
“你离开是什么时辰?”
“大概……大概是申时三刻左右。”(下午4点45分)
“你离开后去了哪里?可有人证?”
“我……我回听雨轩的客房休息了,当时房里没人……”赵玉楼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完美的作案时间,完美的作案动机(因纠纷激情杀人),没有不在场证明,似乎可以结案了。
陈十三在纸上画着圈,心里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还没有李青被杀案复杂,那个案子系统只给判定为C级,这可是难度上了一级啊。
太顺了。
整个证据链条,就像是有人精心编写好的剧本,严丝合缝,天衣无缝。可越是天衣无缝,就越显得可疑。现实中的案子,往往充满了各种巧合与混乱,绝不会如此“完美”。
“赵公子,你当时推了她一把,她倒地了吗?”陈十三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没……没有,她只是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假山上。”
“那你的扇子,是什么时候掉的?”
“应该……应该就是那时候拉扯掉的吧。”赵玉楼自己也不太确定。
陈十三不再问了,挥挥手让王大刚把他带下去看管起来,然后叫了下一个人。
第二个进来的是发现尸体的仆役,陆恒。
他依然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说话都有些结巴。陈十三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发现尸体的经过,他的说辞和之前一般无二,挑不出任何毛病。
“你是赵公子的随侍,跟了他多久了?”
“回……回捕头大人,小人跟了公子快一年了。”
“你家公子,平时为人如何?”陈十三看似随意地问道。
陆恒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公子……公子是贵人,脾气……自然是大的。对我们下人,动辄打骂……而且,他……他尤其喜好女色,经常……经常对府里的丫鬟动手动脚……”
他说着,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这番话,无疑又给赵玉楼的“杀人动机”添上了一笔重墨。
送走了陆恒,陈十三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飞速地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赵玉楼承认与小翠有染并发生争执。
陆恒证实赵玉楼品行不端,有施暴倾向。
物证扇子,人证陆恒,尸检结果……
等等,尸检!
陈十三猛地睁开眼。他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他重新来到停放尸体的房间,苏牧婉也跟了进来,她虽然害怕,但更想知道真相。
陈十三戴上衙门配发的手套,再次仔细检查起小翠的尸体。
这一次,他重点检查了死者的脖子和双手。
“奇怪……”他喃喃自语。
“陈捕头,有什么发现吗?”苏牧婉轻声问道。
“死者颈部的勒痕很深,很规整,不像是一时激愤之下,用手掐死的。”陈十三指着那道紫黑色的痕迹,“这更像是用绳索之类的工具,从背后发力,一击致命。而且,你看死者的双手。”
他抬起小翠冰冷的右手,只见手背上有几道轻微的划伤,但手指却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如果她是和赵玉楼正面拉扯,被推搡,甚至是被掐住脖子,她的第一反应是什么?”陈十三看向苏牧婉。
苏牧婉冰雪聪明,立刻反应过来:“她会去抓,去挠对方!”
“没错!”陈十三打了个响指,“赵玉楼承认与她有过拉扯,她也确实在指甲里留下了赵玉楼的衣物纤维。但问题是,这纤维太少了,而且她的指甲里,除了这些纤维,几乎没有别的杂物,比如……凶手的皮屑,当然也并不排除确实没有的可能。”
一个女人在被强行侵犯和被勒死之前,那种濒死的挣扎,该是何等激烈?她留下的痕迹,绝不该只有这么一点点,如果事后清理,没道理还留下一些衣物纤维。
“这说明,她指甲里的纤维,很可能是在与赵玉楼第一次拉扯时留下的。而杀死她的凶手,另有其人!并且,凶手很可能是从她背后偷袭,让她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虽然赵玉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案子的确和他无关!”
陈十三的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又回想起那个泥地上的脚印。
男人的脚印,深陷泥中,说明此人体重不轻,下盘很稳。而赵玉楼,虽然身材高大,但常年酒色财气,脚步虚浮,绝踩不出这么沉稳的脚印。
这是一个圈套!
一个针对赵玉楼,布置得天衣无缝的杀人圈套!
凶手利用了赵玉楼好色的本性,撞破了他和丫鬟小翠私会。然后,在他们私会并发生争执之后,凶手悄然出现,从背后用绳索勒死了小翠,再将赵玉楼遗落或被偷走的扇子,扔在了案发现场,伪造出激情杀人的假象。
而那个第一个发现尸体,并且“恰好”提供了对赵玉楼不利证词的仆役——陆恒!
他的嫌疑,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普通的仆役,为什么要冒着杀头的风险,去陷害自己的主子?
陈十三的脑子飞速运转,他想起了陆恒提到赵玉楼品行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恨意。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苏小姐。”
陈十三忽然开口。
“我记得王府来了一位管事,你帮我我问你一下陆恒的背景,越详细越好,这种大世家,仆人的身份肯定会查的比较详细。”陈十三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此事不难”
一个时辰后,苏牧婉快步推门进来,“陈捕头,查到了。陆恒,一年前进的王府,因为腿脚勤快,有眼力,忠心,经常被赵玉楼带在身边。进王府之前王府做过调查,父母早亡,有个妹妹陆遥,在一年多前自杀了。”
“妹妹?自杀?以赵二公子的秉性,此事多半和他有关。”
陈十三的瞳孔猛地一缩。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似乎快要完整了。
第15章 罪与罚
苏府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陆恒被再次带了进来,他依旧低着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怯懦模样,只是那微微发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陈十三没坐,他绕着书桌踱步,手里又不知从哪儿捻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角,像个乡下闲汉。
“咱们聊聊?”陈十三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审案,就当是讲个故事。”
陆恒的身子僵了一下,没有作声。
“这个故事,要从一个男人说起。一个有钱有势,还有点才华的男人。”陈十三的目光扫过陆恒,又落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这个男人呢,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看上了一个府里的丫鬟。午后,荷花池边,假山之后,春光一度。”
苏牧婉坐在一旁,听到此处,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事后,丫鬟索要酬劳,男人却想赖账,两人起了争执。男人心烦意乱,推了丫鬟一把,骂骂咧咧地走了,还很不小心地掉了一把名贵的扇子。”
陈十三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陆恒,嘴角那根狗尾巴草上下晃了晃。
“故事到这里,都很顺理成章,对吧?接下来,就该是丫鬟越想越气,追上去理论,结果被男人失手勒死,抛尸池中。人证物证俱在,动机明确,完美。”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冷:“可这故事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个拙劣的谎言。”
陆恒的头垂得更低了,呼吸声微不可闻。
“一个被激情冲昏头脑的凶手,怎么会用那么专业的、从背后偷袭的手段,一击致命?一个女人在濒死挣扎时,怎么会只在指甲里留下那么一点点衣物纤维,却连凶手的一丝皮屑都没抓下来?”
陈十三走到陆恒面前,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耳语:“所以,故事应该是这样的。在那个男人走后,另一个人出现了。他像个幽灵一样,从丫鬟背后靠近,用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干脆利落地勒死了她。然后,他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扇子,扔在最显眼的地方。最后,他跑到众人面前,‘惊慌失措’地报了案。”
陈十三直起身子,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幽灵,既是凶手,也是唯一的‘目击证人’。他导了一出好戏,把所有人都骗了。陆恒,你说我这个故事,讲得好不好?”
“陈…陈捕头…小人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陆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小人冤枉……小人只是个下人……”
“是吗?”陈十三脸上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那我们换个故事。这个故事里,有个女孩,被富家公子始乱终弃,亦或者是受了欺侮,最后自杀,哥哥为妹复仇,卖身为奴的故事。”
陆恒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陈十三,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怯懦,只有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陈十三没有理会他的目光,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这个女孩名字叫陆--遥”
“轰!”
“陆遥”这两个字,像一道天雷,彻底劈碎了陆恒所有的伪装。他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压抑不住的呜咽。
书房内,针落可闻。苏牧婉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忍。
陈十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漠然。
“我不需要你认罪。只要派人去问一下赵玉楼认不认识陆瑶,你费尽心机布下的这个局,就有了最无可辩驳的动机。”
“为什么……你怎么会知道……”陆恒抬起头,泪水混着泥土,满脸狼藉。
“因为我也是个哥哥。”陈十三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
陆恒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不再辩解,也无需辩解。
“赵玉楼,他就是个畜生!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看着那张脸,都恨不得食其肉,嗜其骨”他嘶吼着,将所有的怨毒都倾泻出来,“我妹妹……我妹妹怀了他的孩子,像一块破抹布,用完了就扔一边”
“我恨!我恨我自己没用,更恨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王八蛋!”
“我发誓要报仇。我改了名字,想尽办法混进王府,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杀了他!可他身边总有人,我一直没有机会。直到今天……”
陆恒的眼神变得疯狂,“我看到他又在骗小翠,就像当初骗我妹妹一样!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小翠该死!所有被他蒙骗的女人都该死!她们都和我妹妹一样蠢!”
“我杀了她,用她这条贱命,换赵玉楼那个畜生身败名裂,一辈子活在耻辱里!这很公平!哈哈哈……这很公平!”
他癫狂的笑声在书房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案子破了。
凶手是陆恒,为了给妹妹报仇,杀害了无辜的丫鬟小翠,并嫁祸给仇人赵玉楼。
县衙里已经派人来了,来的正是王大刚。
王大刚带着人将已经彻底疯魔的陆恒拖了下去,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十三走到窗边,推开窗,一阵凉风吹了进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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