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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89节

  “时间有限……”

  “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你刚刚不是已经教训过我了吗?”

  “它。”哥哥纠正道,“两个都得教训。”

  陈韶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自己是没可能出门继续探索画展了,多少也对这次冒险有点后悔。

  不过他也确实没想到“维纳斯”的污染力度那样强,毕竟方芷柔也只是胳膊上有几块墨痕而已,行为认知上更改得也不算夸张。

  但是这次冒险确实收获不小。

  方芷柔转述的规则怪谈提示说【山水画的主题是山水】,而不管是哪幅画作,幻境中的园林都是阴暗的、淅淅沥沥下着雨的、鲜血淋漓的,如果这反应了袁姿琴幼年的真实情绪,那就只能说明她的童年是痛苦的,或许还存在着血腥的凶杀案件。

  女人的举止远比袁母要亲昵,但也明显更拘束、顺从和柔弱;

  在袁姿琴的记忆中她会崴脚,就说明这个人大概率真实存在,或者至少有接近真实的拟人形态;

  但即使在雨中也不会狼狈,又对袁姿琴说出那样的话,说明她既美又爱美,将美视为一个女人能抓住未来的唯一利器。

  毫无疑问,袁姿琴对美的狂热追求就来自于她。

  但是女人的身形和脸又为什么会是模糊的?是她记不清了,还是她不愿记起?

  陈韶隐隐觉得,这里面藏着一个秘密。

  张逸晨讲述的那个故事,陈韶听的清清楚楚。和张逸晨、方芷柔想法一样,他也觉得那幅年代久远的画像大概率不是他们要寻找的《维纳斯》。但是既然袁家的怪事从这幅画像开始,现在画展的怪谈也一定与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或许,袁姿琴是和他一样的人。

第20章 储藏室惊魂

  展览厅,储藏间内。

  储藏间位于人物画展区入口附近,平时都上锁,入口处也一直有工作人员看守。因此直到下午六点,工作人员换班吃饭,张逸晨才找到机会溜进去,顺手从里面上锁。

  储藏室并没有窗户,但有门缝,外面的人物画展区地面上又有不知道什么阴影,他只能打着一把路上买的小手电,往前照去。

  一照之下,他登时打了个激灵。

  被手电照到的是一幅长满皱纹的老人画像,脸上的褶子能有半厘米深,眉毛锁得死死的,腰背挺直,看上去就是那种不知变通的老古板形象。

  似乎只是一张普通的画,甚至不符合袁姿琴一贯的“美”的主题。

  张逸晨把手电四处晃了晃,确定没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里随时准备跳出来咬他一口之后,他就抓紧时间去排查这些画作——这些画可都是在黑暗里的,鬼知道会不会也有外面那些人物画的规则。

  展览厅的储藏间并不大,铁质货架鳞次栉比,摆得满满当当,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画作。张逸晨不敢随意触碰,只能尽力踮起脚、伸长了脖子,隔着老远去看架子上的画。

  这里的画有一半都还是人物画,男女老少都有,很多都立着,面朝门口,仿佛都在盯着进门的人看,颇让人有些头皮发麻;另一半则是建筑画、静物画、动物画都有,还有一小部分倒扣在架子上,或许就是不能看也不能想的抽象画。

  张逸晨的视线从人物画上挪开,想要仔细看看建筑画的时候,突然感到眼角的余光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立刻回过头去,却没发现什么异常,无论是它们的样貌、神态还是动作,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观察组组长也注意到这一点,他立刻要求组员将录像倒退、暂停,放大之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在经过处理后的录像里,就在张逸晨的目光移开的那一刻,有一幅画的模样忽然扭曲了,刹那间便模糊成一片空白。

  但是张逸晨却好像完全看不见似的,就连观察组的成员们,在看到这个变化之前,也没有意识到那张脸已经消失了。

  画面里,张逸晨已经走到了那堆建筑画旁边,身后的人物画面部一个接一个地扭曲空白起来,仿佛追逐着他的脚步,却又不知为何停住了。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储藏室的门和那些让他觉得不适的画像,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里的建筑画很少,能看到的只有三幅,一幅有着明显的年代感,看上去是什么酒店、舞厅之类的,总之装潢豪华,来往的人也穿着正装,人模人样的;一幅就是现代的高楼大厦,配着旁边的喷泉和绿化带,倒也有种和谐之美。

  只有一幅……

  张逸晨看过去。

  这幅画……有些奇怪。

  直觉告诉张逸晨,这幅画有些眼熟,似乎哪里见过。

  这幅画色调阴暗,像是画的傍晚,右上角已经升起了月亮。主角像是小县城的楼房,只有五层高,用的也是颇具年代感的红砖,墙面上色彩斑斓,不知被谁家的熊孩子画了许多涂鸦,墙拐角的地方也不乏裂缝;有年纪大了的老人坐在门口摇着蒲扇,大黄狗便乖巧地在旁边摇着尾巴,微风吹落了枯黄的叶片;三楼的阳台上隐约有炊烟升起,窗户里透出了暖黄的光;再往上是一对夫妻倚靠着栏杆谈笑。

  那股怪异感在张逸晨心中挥之不去,他忍不住更加凑近这幅画,灯光也打得更近。

  突然,他猛地睁大眼睛,盯住炊烟不动弹了,额头上隐隐有冷汗冒出。

  他想起了被他忘掉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不是傍晚是深夜!不是黄光是火光!

  楼房在一片蒸腾的热气中模糊了,喜庆的红砖渐渐蒙上一层黑灰,夜半婴儿的哭叫响彻天空,有人从四楼一跃而下,脑浆糊满了装饰用的雕像。

  【观察组提示1:跑!袁疑凶!人物无脸!触物成画。画室芸娘,人体材料。】

  张逸晨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往外走,离这幅画像越远越好。却看到身后的画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五官全部消失了,面皮从来没有现在一样光滑过。它们沉默着,一个接一个地,摇晃着倒下,不到三秒就全都跌落到地上,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有一幅画磕在了张逸晨脚上。

  储藏室里顿时黑了下来,手电筒的光亮并不能突破这种限制,视野里一片漆黑。张逸晨只感觉到有好多只手伸向自己的脸,猝不及防之下,他的额角就被血淋淋地撕下一块皮肉。

  他咬紧了牙关才勉强没惨叫出声,为了保护自己的五官之后还能正常使用,只能用手臂护住自己的脸,任由它们将胳膊上的血肉撤走,自己则是顺着记忆里门的方向一点点往外挪。

  浓重的血腥气霎时便充斥了整个储藏间。

  其他架子上的画框瞬间就抖动起来,连带着整个铁皮架子都发出碎响。

  有一只手……不是来自无脸人的,而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张逸晨脸上抚过。一股远比被撕裂血肉更难以忍受的剧痛从面部弥漫开来,有什么东西被它取走了。

  他强忍住疼痛和恐惧,右手在门上摸索,隔了十几秒才匆匆打开门锁,整个人跌进人物画展区的阴影中。

  张逸晨回头,就看见那些没有脸的人的手密密麻麻地充斥了整个储藏间的门,它们无一例外都有着修长的手指和白皙的皮肤,足以被手控们供起来,此时却都染上了一层血色,有的指甲上还挂着他的肉丝,正拈在手里把玩。

  好在,它们似乎出不来,只能徒劳地在门里面“看”张逸晨,手臂摇晃着。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从外面回来,那些手臂就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摞摞人物画歪七八钮地躺在储藏间的地面上。

  张逸晨眨了眨眼,鲜血从额头流下,让他现在看东西都蒙上了一层血色。手臂火辣辣地疼着,但是好在由于护脸时手臂外侧朝外,并没有伤及动脉和主静脉。

  那两个换班的工作人员看到他倒在地上,立马走过来准备搀扶,等看清张逸晨之后,却忍不住尖叫起来。

  张逸晨恍惚间记起来,刚刚那只手从他脸上拿走了什么东西。

  他颤抖着摸上下半张脸,原本有一个讨人喜欢的笑唇的地方,已然是一片光滑。

  他的嘴消失了。

第21章 模特邀约

  方芷柔还在尝试从山水画里获取更多信息。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她一连去了三幅画,都没有受到什么比较严重的污染。

  在第五幅画中,她遇到了陈韶提到的芸娘。

  方芷柔必须承认,即使是以女人的角度来说,“芸娘”的身姿也极具诱惑力,有做《维纳斯》的可能。然而那种极端的顺从又是方芷柔最为厌恶的。

  这次的画视角是在桥上,依旧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芸娘”就站在她身侧,替她打着伞。从幼年袁姿琴的视角,能看到她形状优美的下颌,还有藏在脖子上半部分的一颗小痣。

  考虑到“芸娘”的危险性,和自己随时需要去医院的情况,方芷柔只简单试探了几句,就完成画作,意识回到展览厅内。

  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站在绘画区门口,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青色旗袍,木簪盘发,花鸟宫扇,丹凤眼。

  那是陈韶向他们描绘过的袁姿琴的模样。

  “你好,小姑娘。”袁姿琴摇着扇子,温和一笑,“你很喜欢我画的山水画吗?还是说,喜欢绎思园?”

  方芷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眼睛吸引过去,那双眼波光潋滟的,仿佛含着一泓清泉,能将人溺死其中。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答应了袁姿琴的邀请,成为了对方明日的模特。

  原本绘画区内的画手和参观者们都纷纷围上来,想和袁姿琴说说话。方芷柔注意到在他们背后,张逸晨偷偷溜进了画室,只不过这个张逸晨,嘴巴的部位光滑一片,脸上胳膊上都布满了血痕。

  她悄悄吸了一口凉气,按耐住不安的情绪,状似为难:“我真的可以吗?我没有当模特的经验,长得也不够好看。虽然袁老师您的画技肯定能把我画得很漂亮,但是找更好看的女孩子,会比画我更好吧?”

  袁姿琴笑着摇摇头:“不要妄自菲薄,小姑娘,你的骨相非常漂亮,尤其是鼻子,从侧面上画会很美……”

  看到张逸晨脸上缺失的嘴,方芷柔现在感觉自己的鼻子已经开始幻痛了。她摸了摸鼻头,尽力多磨了一会儿,又邀请袁姿琴一起看看画、讲一讲画技和其中的故事什么的,但是这些都被那些墨痕已经延伸到手臂的工作人员代劳了,方芷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袁姿琴回到绘画区,打开了那扇隐藏的门。

  画室内,张逸晨悄悄走进来,就发现这是一个近似圆形的房间,除了通往绘画区的门外,左侧还有一扇门,从位置上来说应该是通向办公室。

  画室中间摆着桌子画架什么的,右边则是放着一排柜子,形状有些眼熟,但张逸晨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在正前方、另一扇门旁边的桌子上,立着一幅画。画像旁边还有一个老式的唱片机,悠悠地唱着早年的曲子。

  提着灯笼,盘发,戴珍珠发卡,穿绣花鞋。

  这是陈韶提过的芸娘的样子。

  她有着一双含情脉脉的丹凤眼,柳叶细眉,脸庞略显圆润。

  画纸左下角提着字:[1979年作于梅清苑]

  1979年,是绎思园被烧毁的前一年。时间之近,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这就是观察组提示的那幅画像了。

  这幅画像放得太明显了,张逸晨试探着伸手触碰,但并没有准备取出——如果取走这幅画就能直接通关,那观察组就直接说了。既然不能直接通关,那为了防止触发规则,还是按兵不动最好。

  接着,张逸晨去扯了扯另一扇门的门把手,没有扯动,然后才去看那批柜子。

  伴随着滚轮的声音,其中一个柜子被他打开,往外拉了一小段,然后就停住了。

  一双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

  他知道为什么眼熟。

  这TM是太平间的尸体存放柜,他送外卖的时候瞅见过。

  相比起温度很低的太平间,这里的温度大约二十多度,并没有什么低温保存的效果。柜子中的尸体栩栩如生,甚至脸色还相当红润,和活人并无差别,只有不再起伏的胸腔彰显着她早已死去。

  尸体的脸上已经有了水彩的痕迹,有人细细地描摹了她的眉眼,让她变得更青春靓丽、活泼可人,连嘴角的笑也那样真实。

  张逸晨不知为何突然感到有些恶心,他捂住胸口,一点点把柜子拉出来,就看到女孩的手也被打理过,一半略显粗糙,一半光滑细腻。

  她身上没有伤口,死因未知,也没有被拿走什么器官,就只是躺在那里。

  外面忽然传来了方芷柔的声音。

  “袁老师,您看我明天什么时候来好呢?需要准备点什么?衣服?首饰?化什么样的妆?您说我鼻子好看,那我还需要打高光、涂阴影吗?自然点是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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